“其實
也好
我死了
至少
你不會難過
”琦軒突然露出一絲笑意
“我想
至少你的青溪
紫雲
還有梅慕華會難過
所以
為了她們
你還是遲一些日子再死吧
”李櫻從那些女人眼裡
看得到
她們都很在意段琦軒
“我曾經
辜負過如華
要是下了黃泉
也不知道
她會不會恨我
”
李櫻沒有聽錯
是如華
是自己的皇嫂
難怪皇兄會亡國
娶了敵人的情人
還封為皇后
梅家的三個女子
都是高深莫測啊
梅雲華幫助他照料後宮
梅慕華幫他在建州
梅如華在都城
呵呵
從一開始
就該想到
梅家的人
怎麼可能幫助李家
李櫻只嘆皇兄被人矇蔽
直至死後都不知道他的皇后忠於誰
“還耽誤了你跟他
你恨我嗎
”琦軒看著她的眼睛問道
“你到底生的什麼病啊
”
“哦
御醫說不上來
我想大概是時間到了
提不起氣來
其實能活到如今
已經夠了
”琦軒撐著起來
小櫻給他穿衣
穿龍袍
束腰帶
綰髮
他的頭髮裡已經有很多白頭了
老了
真的是老了
小櫻無聊
找他講話閒聊：“我記得我第一次見你的時候
你才……二十三
”
“嗯
”
“那時候覺得我的未婚夫
長得不錯
”
“哈哈
真的
”琦軒笑了笑
不過
怕是一見到季沐芳就把自己忘到九霄雲外了
“是啊
就是夫人太多
還沒娶王妃呢
就先把側妃娶了兩個在家裡擺著
什麼意思啊
要本公主去了建州
幫你休了她們
還是大婚前
就殺了她們
”
“你在乎這個
”
小櫻把梳子在他腦袋上一敲：“是個女人都在乎好吧
要是我養一群面首在公主府
你開心啊
”
“哈哈
也對
看你
就不該把你當女子看待
”琦軒如今只能笑笑
一切都已經來不及
“我家沐芳是好
能文能武
還不拈花惹草
就是命苦
不知道現在在哪裡
”
“你相信他還活著
”
“當然相信啊
我有時候還能夢到他呢
我告訴他
我把他女兒養大了
”小櫻說道沐芳的時候
笑的很幸福
兩人一起出去晒晒太陽
秋天除了**
也沒什麼花開了
李櫻折下一朵
插在琦軒耳朵上：“豬八戒
”
“誰
”
“一個天上很勇猛的元帥
看上了一個舞姿翩翩的仙女
而後被罰下界
投胎成了豬剛烈
他喜歡美食
美女
最後剃了頭
做了和尚
”
琦軒把花拿下來
在手裡玩：“人生最後一場空
老天對他倒是刻薄
”
“天上地下的美人兒都被他調戲了
最後還能修成正果
已經是命好的不能再好了
難不成你還想他全部娶回家
今天陪這個
明天陪那個
”小櫻堅持認為豬八戒好福氣
“好
你說的都對
”琦軒搪塞她
她倒是臉皮厚
應承下來：“那是自然
”
小櫻採了十幾朵花
準備給琦軒床頭插瓶
裝點一下
會有生氣一點
結果
花杆子很有韌性
不好折斷
琦軒就在一旁看著
發笑
“笑什麼笑
你男子漢
過來
給我掐斷它
”小櫻凶他
“你求我啊
”
“蹬鼻子上臉
”小櫻從頭上拔下一股釵
挑斷了**杆子
然後把花全部塞進琦軒懷裡
“你拿著
”
梅雲華站在遠處看著
皇上生病之後
就足不出戶
聽說出來了
就跟過來看看
原來是他心上人回來了
見兩個人玩的開心
也就不去打攪了吧
李槿也過來了：“太后
怎麼一個人出來了
小公主呢
”
“你不是也一個人出來了
”梅雲華看著她
同樣是公主
差別怎麼那麼大呢
“那是
”
“皇上在跟落英公主玩
哀家覺得
貴妃還是回去吧
”梅雲華轉身
自己先回去了
李槿看著前方
皇上站在李櫻身後
等著她把掐斷的**遞給他
配合倒是默契
可惜快活不了多久了
晚上清晏帶清嘉回來
四個人一起吃了個飯
清嘉看到一大桌子好吃的
看著就嘴饞：“大伯
還有客人要來嗎
”
琦軒把她抱在膝蓋上：“沒有啊
今天就我們四個一起吃飯
誰都不準來打攪
”
“那我要慢慢吃
還要把它們全部吃光光
”清嘉攥緊了拳頭
信誓旦旦
“哇
全部啊
”清晏學著她的樣子
“你肚子好大啊
”
“嗯
我要回去開始了
”清嘉開始認真的每一樣菜都嘗一嘗
小櫻只是看著眼前的兩三道菜
偶爾夾一筷子
琦軒幫忙添菜
她也沒有拒絕
清晏看在眼裡
默不作聲
晚上
清晏帶著清嘉去東宮睡
小櫻則留下來陪在琦軒身邊
琦軒原本還以為她真的回來了
要陪自己過最後的時光
結果她抱著一床被子
說：“你生病了
你睡床
我打地鋪
”
“其實
床很大啊
”琦軒辯解
小櫻盯著他
凶狠的盯著他看
最後吼了一聲：“滾回去睡覺
”
琦軒趕緊爬到**
蓋上被子：“我很乖
你別生氣
”
“這還差不多
敢在我面前嗆聲
造反了你
”小櫻鋪好了被子
睡在榻上
琦軒委屈道：“我睡不著
床下面有美女
”
小櫻坐了起來
看了他一眼：“我也睡不著
伴君如伴虎
”
琦軒一下來了興致：“那我們出宮
”
小櫻看著他
慢慢變得凶狠
他有一種不好的預感
拿被子矇住眼睛
果然她一聲吼：“滾回去睡覺
”
“都說了睡不著
”
“睡不著也閉上眼睛
”
琦軒儘量遷就她的脾氣
不想最後的時間留給吵架
半夜送藥的內監
也是輕手輕腳的進來
慢慢的出去
不想驚擾了她的美夢
第二天醒來
小櫻聞到一股藥味
很淡
嗅不出來在哪裡
最後不了了之
琦軒的病情
慢慢穩住
開始有所好轉
起碼胸口沒那麼痛
也許是舊疾復發
也許是積勞成疾
總之
身體大不如前
整個冬天
小櫻都在陪著他
帶他散步
陪他聊天
有時候心情好
還會給他沏茶倒水
總之
病人就是優待
宮女們見到李櫻
也都稱呼一句：“落英公主
”
新年的時候
清嘉說：“師公一百歲了
”
小櫻感嘆
是呀
又是一年
師公都一百歲了
那麼沐芳呢
三十八歲了吧
他還練劍嗎
還作畫嗎
還譜曲嗎
不管多久
都會一直等下去的
直到他出現的那一天
宮中的年夜飯很奢華
儘管琦軒的妃子極少
子嗣更少
但是段瑞庭留下一群皇子
各個都成家立業了
簡直就是一幫皇親國戚啊
小櫻跟清嘉沒有去
而是在寢殿等琦軒跟清晏回來
小櫻可以想見
自己十五歲的時候
周國皇宮的熱鬧
如今天下一統
陳國的後宮
理應更加熱鬧才是
琦軒帶著清晏進來
看到大家都在等待
便早早的宣佈開席
這樣大家可以早點回府
可就是快
也折騰了一個時辰
琦軒想清嘉一定是等不及了
就叫清晏招呼著
然後自己先回去了
“怎麼回來的這麼早
國宴
起碼要折騰到人定之時吧
”小櫻正在陪清嘉吃清燉老母雞湯
母女兩人手裡都是油
也沒有見禮
就繼續吃
“你們晚上就吃一隻雞
”
清嘉指指鍋裡：“對呀
伯伯
你要嗎
還剩一隻雞翅膀
”
“不用了
我當你們等我
還提前趕回來
怎麼說也是第一次一起除夕
居然都不等我
”琦軒有點生氣
“娘說
你要見重要的人物
所以要到很晚才回來
我也是等了你吃晚飯的
只是……只是人家餓了
沒有一直等下去嘛
”清嘉也委屈起來
小櫻受不了這兩個人了：“這是幹嘛
大過年的
比誰更加可憐啊
”她擦擦手
幫女兒也擦擦手
最後跟琦軒說：“把鍋收拾了
我們吃飽了
要出去溜達一圈了
”
“好的
宮裡有煙花嗎
”
“有啊
你說一聲
叫你伯伯給你放啊
”小櫻說著
指指琦軒
“你去哄哄伯伯
喊一聲好伯伯
”
清嘉轉過身
拉著琦軒的腰帶：“好伯伯
你可以放煙花給我看嘛
”
“行
等我收拾了這鍋碗
哎呀
我就這點用處啊
”琦軒自嘲
手裡還在收拾
那邊
國宴還在進行
這裡
煙花已經開始
梅雲華抱著小公主出來：“哇
放煙花啦
”
小公主也開心的拍手
清晏一看位置
就知道是清嘉那裡
有時候在想
也許段琦軒沒有自己想象的那麼壞
起碼他對清嘉很好
不
那不過是他收買人心的手段而已
要是父親在
一定會對清嘉更好
李槿也跟著出來：“呦
皇上在哪兒呢
”
梅慕華知道她故意說得
就哼了一聲：“很明顯啊
在陪你妹妹啊
”
青溪最後出來
聽到她們兩個又在鬥嘴
什麼也沒說
默默看著煙花
如此絢爛的煙花
只是一瞬間
就讓別人一輩子記住了它的美麗
這
何嘗不是一種魅力呢
琦軒抱著清嘉
站在城牆上：“你知道嗎
我一直想這樣陪著你
看日出日落
過春夏秋冬
只是命運的錯過吧
好在現在還能看得見你
”
李櫻看著天上的星子：“皇上這話
跟多少女子說過
”
“你是第二個
你看我這年紀
估計也沒有機會有下一個了
”
“我來猜猜
第一個是梅如華
”
琦軒搖了搖頭：“不
是劉琬
”
“建州的那個太妃
”李櫻見過她的牌位
在他父皇身邊
琦軒點點頭：“也是段昭的母親
”
“你父皇的女人
皇上果然霸氣
”
琦軒沒有辯解：“那時候
她還不是父皇的妃子
只是我的心上人
”
看樣子
又是一段煙花一般美麗的感情啊
李櫻嘆了口氣
每個人都有一個最喜歡的人
她很慶幸自己嫁給了自己最喜歡的那一個
然後
沒有下一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