浮雲一別後，流水十年間。
我們離開丹霞山三清觀已經整整六年，前方就到了丹霞山的地界，放眼望去青山依舊，只是我的心緒則起伏不定。
山腳下的涼亭內，我們沉默不語，一種離別的愁緒漫延在我們的心頭。
眼前有兩條路，一條通往山頂三清觀，而另一條則是下山分別之路。
“咳！”玄空子打破了沉默，淡淡的對我說：“桐兒，數年間你跟著我東奔西走，也吃了不少的苦頭，如今三清觀近在眼前，你對將來有何打算？”
我心中一驚，這是什麼意思？這是要我離開三清觀嗎？當初就是因為我有金蠶蠱才被迫和玄空子一起雲遊的，如今看來道門還是容不得我的金蠶王。
我沒有回答玄空子，只是低著頭，不在言語。
煜明猛的跳到我面前，用力的踢了我一腳，焦急罵道：“你是不是傻，師叔都說這麼明白了，你在磨嘰什麼，先甭管將來了，現在趕緊磕頭拜師啊！”
我一下子愣住了，沒反應過來，只是朝煜明瞪著眼睛。
煜明更加急了，猛的把我按在了地上，嬉皮笑臉的對著玄空子說道：“師叔，髒猴子都給你磕頭了，你就收下這個弟子吧，他雖然是又笨又蠢，當然不能跟我比，我屬於百年難得一見的奇才！所以說師叔你就退而求次，勉強收髒猴子為徒弟吧！”
這下子我明白了，心中又驚又喜，忍不住的跪在地上給玄空子磕頭，說道：“師父，請受徒兒一拜！”
玄空子笑眯眯的捋著鬍子，而後又扶起我說道：“先不忙拜師，入了我道門就要受我道門準則約束，你仔細斟酌了再說！”
“我能守規矩，我不怕苦！”
“就是，師叔你就放心吧，煜明替你看著他，那個話說髒猴子是不是得管我叫師兄啊！”
我瞪了一眼煜明，我就知道他念念不忘的想做我師兄，就算我入門比他晚，但想讓我叫他師兄，門都沒有！
玄空子突然嚴肅了起來，說道：“我道門五方真戒要求嚴苛，莫要信口應承，等你考慮好了滿十六歲再拜師也不遲！”說罷，玄空子厲色凜然的說到：“煜明，速將我道門五方真戒大聲背誦一番！&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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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煜明清了清喉嚨，看著我大聲的背誦了起來：“五方真戒， 一敬天地，道法長存；二者忠君，匡君濟世；三者孝親，養生送死；四者律己，不**不盜；五方為善，度化眾生。”
待煜明背誦完畢，玄空子對我說道：“這是我道門五方真戒，你可聽清楚沒有？”
“聽清楚了!”我大聲說道。
玄空子又淡淡說道：“你細細考慮一番，如果能夠受戒持戒，那麼待你十六歲，就入我道門，做我弟子！”
“師叔何必要等到髒猴子十六歲，擇日不如撞日，我看就現在磕頭拜師吧。”煜明在一旁倒是急的要死。
玄空子一下子便惱了，對煜明呵斥道：“休得胡鬧，豈能如此兒戲，我道門五方真戒光是第四戒不**不盜，就有多少道人把持不住，終止了修真之路！”
“陳桐，你可想好了，入我道門則不能娶妻生子，終身與道法為伴，你可不悔？”玄空子又朝我大聲問道。
我被玄空子的氣勢震懾住了，一下子愣在這不知道怎麼回答。
“髒猴子，你快說啊，不娶就不娶，做道士多好，那麼的逍遙自在，這天底下就屬女人最煩了！”煜明拉著我不住的噪聒。
我一抬頭，猛然瞧見霽月痴痴的看著我，眼神裡有種說不出來的感覺，似乎帶著幾分期待。我也看著霽月，霽月也沒有言語，低頭走到了涼亭外。
“師兄，那我也問你，你悔不悔！”素芳師叔走到玄空子的面前，死死的看著他，冷冷地問道。此刻，素芳師叔的眼睛裡散發著和霽月一模一樣的眼神，只不過比霽月多了幾分哀怨和悽苦。
玄空子悲痛的閉上了眼睛，雙手掐訣，嘴裡不停的默唸心咒。
“玄空子，我問你可悔不悔？”素芳師叔驟然提高了音量，我看見她雙脣在激動的顫抖，眼眶裡閃著淚花。我和煜明面面相覷，心中疑惑，這素芳師叔今天究竟是怎麼了？為什麼會如此激動？
“玄空子，這麼多年了，我一直在等著這個答案，你還在逃避什麼？我只問你這一句
，你悔是不悔？”素芳師叔明顯的有些失態。
玄空子終究沒有睜開眼睛，我看到他的嘴角也在微微的顫抖，他似乎正在努力的控制自己的氣息，“唉！”玄空子嘆了一口氣，淡淡的說：“師妹，這麼多年都過去了，現在追究這個還有什麼意義？”
“不！今天你既然問道桐兒悔不悔，那麼也請你給我一個答案！”
“貧道…既然進了道門，那就終生與道法為伴，又何嘗悔過？”玄空子冷冷的說到。
瞬間，只見素芳師叔的臉上掛滿了淚水，她幽怨的看了一眼玄空子，隨即轉身便往下山的小路狂奔而去。
“師父！”霽月也叫喊著跟隨素芳師叔的腳步去了，我看見她也回望我一眼，眼神依舊是那麼怪異，我只覺得心頭一震，讀不懂這個什麼意思。
“師叔，素芳師叔走了嗎?她們不跟我們回三清觀嗎？”煜明撓著腦袋問道。
玄空子並沒有回答，只是輕嘆了一口氣，說了一句：“無量天尊!”
“陳桐！我道門的五方真戒你已經知道，你不忙答覆我，且細細斟酌思量，待你十六歲時再決定是否要入我道門。我玄空子乃至我們三清觀都一言九鼎，就算你我無師徒緣分，我也會對你的鬼傷負責到底！”玄空子起身對我嚴肅的說到。
“嗯！”此刻，我的心中湧出一股熱流，我沒有多說一句謝謝，因為我心中清楚，這麼多年來，無論是領我進到三清觀的玄靈子，還是帶我雲遊四方的玄空子，亦或是一直幫我提煉丹藥剋制蠱毒的玄明子大師伯，整個丹霞山給予我的恩情，豈是一個謝字能夠表達的。
其實，我不是意氣用事，也不是貪圖道法，我心裡早就清清楚楚，如果一入道門，日後必將不能娶妻生子。玄空子師叔剛剛問我悔不悔？其實我已經在心裡回答了不悔。
因為我知道自己既中了青蛇蠱，又中了杏仙的鬼傷，什麼時候醫治好都是未知數，所以像我這樣只有半條命活著的人，又怎能夠去娶妻害人？
只是世事難料，各有天命。此時任我如何的決絕，又豈能得知僅在數年以後，我的人生便會與兩個女子糾纏不清。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