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3章*佳人*
第163章*佳人*
如果讓狄羅自己說出在主城學習魔法的這三年半的時間，給他自己帶來了什麼，恐怕第一個讓他想到的就是雖不揮金如土卻也自在逍遙的日子，至於其次，無非就是那麼幾個臭味相投甚至足可謂混賬東西的狐朋狗友。
對於狄羅這種從小生長在底層貴族，見慣了爾虞我詐、陰險設計的人來說，酒友嫖伴從來不缺，但當稱得上‘朋友’的人，極少。
‘朋友’是個極其稀罕的東西，而讓狄羅一直僥倖，甚至隱隱引以為榮的是，這份稀缺的東西他有。
不多，3個，但足以。
也許其他人對狄羅、弗萊克、雷多以及扎克之間這種從酒肉、酒吧女開始的友誼嗤之以鼻，但狄羅知道，那是因為那些人沒見到雷多是怎麼頂著十幾個人圍攻把自己從刀光劍影中拉出來，更沒見到弗萊克是怎麼替雷多捱了七八劍硬是將暈死過去的雷多從死人堆裡拖回了莫塔里昂領主府。
人與人之間的距離，說穿了就是心和心的隔閡，這種隔閡只能用血、骨來融化。
自己為之付出的，而不是他人。
當雷多和弗萊克急匆匆感.到貝雷林，才得知亞西紅毛已經被全殲，而直到那時為止，狄羅以及一併消失的羅琳都沒有半點訊息。
明知道希望越發渺茫的兩個人.倔強、默契的衝向了博戈達，因為他們聽說扎克就在蒙雷要塞最外圍的駐守區，想從扎克那裡打探出一些訊息。
雖然這樣的舉動明顯帶著於.事無補甚至可謂愚蠢，但這二人絲毫不覺得多餘。
用雷多的話說，哪怕還有千萬分之一的希望，就算.最後找到的是屍首、冰坨，也要將狄羅揹回莫塔里昂。
弗萊克和雷多早就商量好了，要是到扎克那裡還.沒有什麼訊息，這二人就不打算回去了。
其中有雷多從小志向的因素，但至於弗萊克為.何也會如此，這二人早已心照不宣。
“男兒誓飲敵從血。”
當弗萊克說出.這句完全不符合他一貫行事風格的話時，雷多出奇的沒有點破小白臉這並不如何高明的藉口、謊言。
當時弗萊克眼神中的那種戾氣、殺伐，是雷多從未見過的陰森。
那張一向很討女人、尤其是上層貴婦、小姐們歡喜的臉蛋，再也和‘俊秀’、‘柔美’沾不上了半點兒邊兒。
阿姆克萊城以及公國主城的上層隨著一名來自邊境騎兵的到來而瞬間炸開了國，貝雷林、邊戍要塞上更是劍拔弩張，憤怒、嗜血到幾近癲狂的氣氛瞬間籠罩而下，每個士兵的臉上，除了對血液的渴望之外，再沒有了別的東西。
急匆匆遊走在各個崗位的巡邏衛隊整整增編了一倍人員，防守範圍更是瞬間收縮到一團，探子騎兵、中高階獵人更是傾巢而出，甚至就連那些軍隊豢養起來的特殊職業——刺客，也加入了最外圍的刺探敵情行列。
壓抑中略帶著鼓譟、緊張的氣氛，驟然迸發到極致。
這就是弗萊克和雷多二人一路上所見到的情形。
雖然公國早已為這場避無可避的交鋒做了大量準備，但當它真真實實發生的那一刻，還是讓這個虎踞大陸一角，安安穩穩小憩了百餘年的雅澤巨人，小小慍怒了一把。
三年多未曾回主城一次的扎克，見到突然出現在自己眼前的弗萊克和雷多時，只是稍稍怔了怔神，根本沒用這兩人絲毫言語，便明白了這二人的來意。
別說是這兩個公子哥的強烈反應，就連自己在聽說有個叫‘狄羅’的魔法師在助守貝雷林時突然被空間渦流捲走，心裡不是也下意識一停，而後也火急火燎地四處打探有關那個‘狄羅’身世的訊息去了麼？
心照不宣的一臉寒霜，三人誰都知道那個一向陰險卑鄙的傢伙此次恐怕凶多吉少，沒有什麼天塌地陷的詛咒、發誓，更沒有女人向來擅長的潸然淚下和嚎啕大哭，有的只是令人心悸的憤怒，和寫滿正雙眼睛的猩紅，嗜血的猩紅。
當雷多和弗萊克在得知狄羅確實活不見人死不見屍的人間蒸發後，二人乾脆連眼神交流都省了，直接開口告訴扎克準備留下跟亞西紅毛血拼了。
什麼該死的軍隊紀律，什麼混蛋王八蛋80萬金，都去他**的吧！
就在扎克透過一些小手段將弗萊克、雷多二人以‘特例調遣’的名義留在了冰天雪地中的駐守區，每天磨刀霍霍，就等著亞西人再次越過茫茫雪原而後浴血沙場之際，‘出師未捷身先死’的狄羅，竟然不聲不響的出現在了眾人面前！
對於狄羅如同悄無聲息走後又悄無聲息出現的狄羅，雷多、扎克免不了一通‘瞻仰遺容’外加捶胸頓足，只有站在三人身後的弗萊克稍稍保持了良好品行，沒加入到這次聲討征伐之中。
透過雷多的虎背熊腰，狄羅赫然看到那個站在稍稍靠後一些的英俊小白臉，眼角中偷偷閃爍出一種半是溼潤半是晶瑩的東西。
男人的情感，要比女人藏匿得深，但這並不代表是座死火山，亙古萬年無波動，也正是因為這一點，男人動情之下的產物要比女人值錢得多，金貴得多。
各種真情實感下的眼淚、口水甚至是愛*，通通如此。
“我他**活著回來了！”
狄羅說話時的聲音不大，卻讓房間中的另外三人聽得異常清晰，而他那萬分篤定剛毅的口氣，更是讓人容不得半點質疑和回絕。
並不犀利，卻讓三人有種恍如初識的錯覺。
“那個小娘們就是里斯特的種？”發洩了心中種種悶火，姑且暫時饒過狄羅的扎克毫不扭捏生分尷尬的爆了粗口，刀劍血飲的沙場生涯除了將他磨練成個下手陰狠只求實效不求花哨的殺手外，加送了他不少粗魯陋習，“那小娘們長得不賴，嘖嘖……真不知道那個死胖子是怎麼睡出這麼一個水靈靈大姑娘的。”
“好傢伙，這下你終於如願了吧？”雷多一臉饒有深意的壞笑，齷齪猥瑣到了極點，讓狄羅錯以為雷多也跟了老混混，成了自己的師弟，只不過狄羅學得是魔法，而雷多學得則是怎麼幹下流勾當，“說說，說說，這些日子都去哪兒風花雪月去了？我看你這精神狀態不錯，就是臉色稍稍慘白了點！如實交代吧，這肯定是晚上操勞過度的傑作，這可瞞不過我！”
“趕緊說說啊！”雷多亟不可待的催促著。
一臉熱衷的雷多顯然沒有打動狄羅，他只是沒好氣的哼了哼，不是厭惡和憎恨，而是明晃晃的不甘心。
“**，那個空間渦流沒把我怎麼樣，可差點讓亞西紅毛給我堵在雪山那頭！”狄羅憤憤咬著牙，忽然又想起了什麼，緊忙轉頭看向了身後的扎克，“扎克，這些日子亞西人有沒有什麼動作？哪怕是試探性進攻什麼的？”
“沒有，**，這幫紅毛鱉孫子，腦袋又縮回殼兒裡去了！”扎克憤怒的一通大罵，注意力也被狄羅潛移默化的轉到了別處。
不是狄羅羞於啟齒，他實在是怕雷多鍥而不捨的一路窮追問下去，自己不知該如何作答。
把一路上和羅琳間的真相說出來？
別說會給這幾個傢伙留下打破沙鍋問到底的把柄，狄羅現在也沒那個時間；
說一路上沒發生點兒什麼？
雖然狄羅有信心憑藉自己精湛到堪稱卓越的演技矇混過去，但他實在不想那樣去做，無論羅琳是否就在二三十米外的隔壁，這跟表面上的距離沒有半點關係。
如果非要找過個所以然，狄羅覺得還是有些不忍那樣敷衍總結著一個月的經歷。
“我說夥計，你這次玩兒得有點過了，黛芙妮發下毒誓，只要你不在3天內出現，以後一天打你二十遍，滿地找牙地那種。”弗萊克半是玩味半是戲謔壞笑的撇了狄羅一眼，本想伴出一副同情，卻越發像是幸災樂禍。
“從上次在貝雷林見到黛芙妮到現在，多少天了？”弗萊克明顯知道問題答案，卻偏偏還要裝出一副詢問姿態看向雷多。
“別說3天，13天都有了！至少！”雷多比弗萊克要暢懷得多。
“我說夥計，我看抽空就把黛芙妮給下次麝香迷覺粉吧！難道你還等著她主動向你投懷送抱？”弗萊克明顯有些恨鐵不成鋼，看樣子對於這件事兒他比狄羅還來的迫切、期待，“你沒見著當時黛芙妮那樣子！說失魂落魄一點都不為過！我看那樣子就差嚎啕大哭了！反正我要是你，我就早給她按到**去了……”
“弗萊克，我覺得麝香迷覺粉這主意不錯！取材方便，可操作性強，事後還不用留下什麼線索把柄。呵呵呵……”
就在弗萊克聲情並茂的描述著十幾天前的所見所聞時，一聲銀鈴般的清脆聲響頓時從門口處傳了進來。
一直面對門口的弗萊克在聽到那疲憊、憔悴中又夾雜著明顯欣喜的語音之後，表情一下子凝固在了半空，臉色更是一陣青紫互換，彷彿一隻被踩著了尾巴的野貓，要多難看有多難看。
狄羅愕然轉過身，一個身材玲瓏、面孔將天使般的純真無邪體現到活靈活現、手裡不住轉動著一枚寬厚古樸戒指、要上鬆鬆垮垮掛著一塊碩大到不成比例的鏽鐵片的精緻女子，正笑語盈盈的看著他。
那雙星辰般的眸子依然清澈到讓人不敢直視，絲毫沒被明顯憔悴甚至有些微病的神態遮掩下去，站在三五米外的狄羅彷彿突然聞到一股久違的淡淡體香。
女子突然揚起左手，那枚閃爍著銅鏽色光芒的古樸戒指瞬間將弗萊克籠罩於內，而後她隨手向後一甩手，那個碩大金屬球瞬間飛了出去。
“咳咳……今天天氣不錯……挺風和日麗的……”雷多極為尷尬地一陣猛咳，使勁兒推了一邊還在直勾勾盯著女人飽滿胸口的扎克，拖木樁般拉了出去。
雷多從女人身邊擦肩而過時，努力說出了句很讓扎克想踹死他的話：“咳咳咳……我說夥計……你剛才不是說打算晒晒太陽嘛……咳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