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葉村
立夢捂著眼睛回到村裡的旅社時,老闆娘嚇壞了,趕緊叫來老頭讓他去找找村裡衛生所的醫生,一邊又是扶著立夢進去,嘴裡叨嘮:“怎麼這樣了,我看看,哎呀,都腫了。”
小白不好意思地站在一邊,下意識地準備坦白自己的罪行,卻聽見立夢搶先說:“我一著急,從上面跳了下來,沒想到沒站穩,摔著石頭上了。”
“哎呀,怎麼那麼不小心。早就叫你要小心,小心的,看看還是……”老闆娘還是板著臉訓著,一邊去找自己家裡有的那些藥
。
小白扶著她坐到桌子邊,看著老闆娘找來了一個小藥膏。
“沒事,小傷!最重要的是,我終於爬下來了!”立夢驕傲地說。
老闆娘沒理會,走過來,輕輕扶起立夢的頭,從上而下看著:“哎呀,挺嚇人的!摔得不輕。你們這些年輕人,真是為了什麼沒用的東西連命都不要了。來,我給你輕輕擦擦。”
但是老闆娘手剛剛碰到立夢的皮,立夢立刻就抖了起來,抓著小白的手一下就緊了,冷汗都出來了,臉快速扭曲了一下,嘴裡發出“嘶嘶”的低叫。
“沒事,沒事啊,我輕點。”老闆娘一邊安慰著,手可不敢下來了。
正好這時,老闆帶著衛生所裡的小齊醫生來了,小齊醫生是個三十多歲的婦女,從市裡的衛校畢業後就回了老家當了個衛生所的護士,護理是可是一流的。
“小齊姐,趕緊來幫幫我。難受。”看見小齊醫生,立夢就搶著說話了。
小齊醫生拎包趕緊走近,小白給她讓了個位置,她的手上都是立夢的汗了。
小齊醫生仔細看了看,說:“挺嚴重的,要好好上藥。你可別怕痛。”
立夢愣了愣,握拳:“沒問題!”
小白猜想立夢原來幾次肯定也受過傷,與小齊醫生一定認識,有她幫忙就好了,現在回到村子裡了,她還有更緊急的是事要辦。
小白看看大家都圍著立夢著急的樣子,她就拉開了老闆娘輕聲說自己要回去了,有事跟白老漢商量,讓老闆娘照顧立夢。老闆娘當然高興小白和白老漢關係好起來,滿口答應著讓小白放心。
小白出了旅社,看著外面一片晴朗的天,心裡下定決心,立刻往地裡跑去。
村裡為了照顧白老漢一個人住又年老,特意把他的兩畝地放在離他家不遠的一個小山上,開著幾處梯田。小白跑去時,遠遠看著白老漢正在地裡檢查水稻,就要收割了,遠望去是一片片的金燦燦的一片,像是山裡藏著的金子一般
。
小白看著他躬耕的樣子,心裡更是決定了,跑了上去。到了梯田裡狹窄的土路上,小白看著大黑居然也在一邊懶洋洋地看著白老漢,於是愣愣地先問:“大黑不守著家麼?”
這時白老漢才注意到小白,他略顯狼狽地抬起頭看了一眼她,笑笑:“今早大黑很暴躁,硬是要跟著,也不知道怎麼了。”
小白看了看大黑黑乎乎的眼睛,想難道這狗也覺得什麼不對了麼?
“丫頭你怎麼回來那麼早?”白老漢接著問,“山神拜了麼?”
小白第一次聽白老漢叫自己“丫頭”愣了一愣,說:“拜了。()”
白老漢滿意地點點頭,用手捧著一株水稻,欣慰地說:“那就好了。平平安安。”
平平安安,小白一個激靈,脫口而出:“我們要立刻離開這裡了。”
白老漢一愣,抬起頭看著小白,問:“什麼?”
小白凶起眼神,看著他口氣如命令一般說:“我們要趕緊離開這裡,那個害死媽媽的人找到我了,他會殺你滅口。”
白老漢一驚,隨後又輕蔑地轉過頭,去看自己的水稻,嘴裡不在乎地說:“殺人滅口,他來啊!有膽他來!我這一老漢子還怕他!”
小白就知道,他幾乎和媽媽還有自己一樣的倔,冷下聲音說:“他可敢。”
白老漢裝過身,對著小白怒道:“那你一個警察干什麼吃的!還能讓他橫行那麼多年!”
那麼多年?小白一驚。白老漢果然是知道些什麼的,可是,他為什麼不說呢。算了,這課不是現在的重點,把人帶走的話,自然有時間去問清楚!
“我是警察,可是我也要證據的!他沒有露出馬腳,我怎麼憑白逮捕一個人!”小白說。
白老漢更是氣急了,喊著:“那我老漢死了
!不就行了!你抓住他!我老漢才不能逃跑!”
小白也氣了,她何嘗沒有那麼想過,可是,她失去不起了。
“你就是這樣一個倔脾氣才搞的媽媽出走的!你現在還是這樣一個倔脾氣!難道想要孤獨終老麼!還是讓人殺死啊!別以為是什麼二十一世紀就沒有瘋子!”
白老頭根本不服,他用力抓住一邊的稻穗,對著小白冷哼:“那個畜生帶走了你媽媽,現在你知道他的真面目了!你看他是你爸爸,心軟不是!我說你跟你媽媽一樣,就是這樣……”
小白愣住了,之後都沒有聽白老漢說話,當她反應過來時,只是冷冷清晰地說出:“王軍已經在牢裡自殺,死了。”
白老漢立刻從義憤填膺中冷了下來,眼睛一時變成了震驚,他不可置信地看著小白,道:“你說什麼?”
“我說,王軍,我爸,已經在牢裡自殺了。害死我媽的不是他。”小白一字一句地冷冷報到他的耳朵裡,“他們都為了我死了。”
白老漢臉一下就青了下來,低喃:“不可能,不可能,他,他,不是…….”
“他是什麼?”小白立刻問。
白老漢迷茫地看著小白,問:“他是什麼入獄的,謀殺麼?”
小白緊皺起眉頭,說:“不是,是爆炸。”
“什麼,是什麼,爆炸…….這,這。”白老漢明顯混亂了,他一邊混亂著的說著,一邊往路上走,他雙手奮力地撐著爬上路上,然後就不管小白地往下山的路上走。
小白心裡知道,這就是她想要知道的故事了,她立刻踢了一腳大黑,自己跑著追了上去。
秦海市 市刑警支隊
“隊長,你叫我?”
張星敲了敲門進來,他有些陰氣的臉上還有一條十分明顯的疤痕刻在左邊的眉毛上,把眉毛切斷了,但是看起來卻是更男人味的樣子。張星剛剛回到了警局復位,本來醫生給他搞了更長時間的復健,但是他拒絕了,他本來也是輕傷,更多的是腦震盪帶來的損傷,有時頭暈之類的,身體上還真沒有多大的損傷,張星早在小白母親葬禮的時候就想復職了,只是醫院一直不肯就是了
。
陳宋高興地讓他進來,從桌子後站起來,笑著問:“剛回來,感覺怎麼樣。”
張星憨憨一笑:“挺好,感覺不錯,興奮點又回來了。只是,小白呢,她還沒回來。”
陳宋無奈地嘆口氣:“她受的打擊太大了,讓她出去散散心也好。”
張星若有所思地點點頭。
“對了,”陳宋突然想到,“手上有什麼案子麼?”
張星搖搖頭。
“好了,有個人讓你去調查下。”陳宋拿出個檔案袋遞給張星,上面夾著一張照片。
張星拿過來,上面是個長相普通的男子,這是一張進警局照片,檔案檔下面寫著名字:路程。
“這是…….”張星疑惑。
“這人是個街上的小混混,但是緝毒處的要我幫忙查查,據說最近跟著一個老的販毒去了。”陳宋輕鬆地說。
“這種事情,緝毒處不是自己能搞麼?”
陳宋沉默了片刻,嘆了口氣:“這事,有些牽扯,原來的案子。”
張星不知怎麼就領會了,小心翼翼地說:“上個案子麼?”
陳宋點點頭,囑咐道:“查仔細點,知道什麼立刻報告。”
“沒問題。”張星點頭,拿著東西就出去了。
陳宋又復坐下,想了半天又拿出了抽屜,拿出一張照片,冷冷地看著。
那上面正是孟衝,和秦羽,隔著什麼店裡的玻璃,鏡頭模糊不已,但是左下角那個映在玻璃上的人影頭像,卻是那麼明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