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海市
孟沖和若亞一起在外面吃飯,然後再送她回家,一直搞到了晚上九點左右,孟衝逛了半天街都快累的虛脫了,但是還要不情願地打電話給秦羽。這就是她最討厭的情況一樣,一邊是個正常人,一邊是個瘋子,每天都像是打仗一般,時間緊任務重,她有時真是分身無術,快要累趴了。不過只要還能刺激她,還能讓她感覺活著,她就會拼命的追尋。
她漫無目的地走在出若亞家門口的那條老街上,看著四周高大的梧桐,感覺就要倒下了,所有昏黃的路燈都像是一枚正在眼睛前晃動的錢幣,孟衝大了個哈欠。這時,她剛好路過一個一家還沒有關門的茶館,不是什麼大地方,就是個裝修簡單的賣茶的地方,孟衝站住,拿出了電話撥給秦羽。
“喂,你知道東城路麼?我在那個路上的五一小區門口的一家叫‘玉觀音’茶館裡等你。”沒有等秦羽再說什麼,她就掛了電話,走了進去。
老闆是個四十歲左右的禿頂男人,正坐在櫃檯後看電視,見有人進來只是草草問了一句:“買什麼?”
“給我來杯綠茶。”孟衝坐在了一個角落裡對著老闆叫。
老闆起來給她衝起茶,順手打開了一首古箏的曲子。當茶上來的時候,孟衝已經架著頭快要睡眼朦朧了,眼前全是模糊的影子。
她還是睡著了,當有人敲著她的桌子時,孟衝一個激靈就直起了身子,好像是上課時被老師抓了一樣激動。
秦羽臉色很蒼白,但是還是好笑地低頭看著她:“你有多久沒睡覺了?”
孟衝看清了來人,愣了愣,接著狠狠地搖了搖頭,看見旁邊的一杯綠茶,直接拿起就喝了,清了清有些痛的嗓子
。
“給我一杯一樣的。”秦羽跟老闆說。
孟衝清醒了很多,用手摸摸自己的臉:“我今天陪人去逛街了。”
秦羽輕哼一聲。
孟衝覺得好多了,於是直直看著秦羽,認真地問:“你今天下午說的,什麼意思?”
秦羽本來緩和一些的臉色又沉了下來,從身邊的黑色公文包裡拿出了一張照片放在孟衝面前。孟衝疑惑地拿起來看,從模糊的大致裡能看出這張照片是**的,**中有兩個人,他們坐在離相機較遠的一家街邊咖啡館裡,照片正對面能看清楚樣子的就是張翼,如同孟衝記得一樣,西裝革履,風度翩翩的樣子。但是他的雙手放在桌上,身體前傾,臉上肌肉緊繃,瞳孔縮小,嘴脣緊繃,他很緊張,很焦慮,像是在下指令,又像是在爭論,而他們在爭論的一定很重要。
“這個人是誰?”孟衝指著另一個正靠著椅子,身體語言放鬆的穿著黑色皮衣的男人。
老闆端上了茶,然後有些厭煩地走開了。
秦羽看見老闆坐回了櫃檯後看電視,又從公文包裡拿出幾張照片。
“你就不能一次性麼?”
秦羽繃緊下脣,低聲說:“你先看完這些。”
孟衝狐疑地拿過來,大致地看了看,都是**的。第二張,角度還是一樣,但是張翼已經有些崩潰了,他靠在藤木的椅子上,右手撫著額頭,眼睛正瞪著別處。第三張,角度相同,張翼身體又繃緊了,身體完全傾了上去,右手握拳打在桌子上。第四張,張翼離開了,但是表情有些絕望,看著別處走開。
“這是在案發前一個星期拍的。”秦羽說。
孟衝繃起了臉色:“7月1……那是什麼事情?”
“大概是收購就要成功的時候
。”
那就是夏雲要找到柯林的時候了。
“這照片你怎麼查到的?”
秦羽疲憊地嘆了一口氣,看著孟衝,搖搖牙:“是徐之文給我的,她要求我去看她很多次了,她的案子作為獨立的案子就要再審了,我去看了她。她告訴有件事一定要告訴我。她曾經為了找到張翼的出軌證據找私家偵探跟蹤過他,而當她發現了這些照片上的男人後,她就解僱了偵探。”
“為什麼?”
秦羽又從公文包裡拿出了一個黑色的資料夾開啟,將最表面的那張照片遞給了孟衝。那和前幾張照片都是同一個角度,但是不同的是,這張照片拍攝時,那個一直背對著鏡頭的男人站了起來轉身拿起自己的墨鏡準備走開,這樣剛好能拍到他的正臉。是個長相較普通的男人,五官端正菱角分明,但是還是很普通,身高較高,身材正常,總之是個還行的男人。
“這人叫路程,”秦羽將檔案轉過來給了孟衝,“是個罪犯,剛出獄三個月。”
孟衝眯起眼睛,拿過了檔案,上面正是路程的入獄記錄。因為搶劫入獄,被判了五年,出獄後一直沒有工作,正是無業遊民。
“徐之文查到了這個後,就覺得張翼還有更大的事情瞞著她,她直覺這事不普通,所以沒有再敢查。”秦羽接著說,“我今天下午去查了,猜猜他坐牢前跟誰一起混。”
“柯林。”孟衝根本不猜,秦羽點頭。
孟衝再看了看照片和檔案,低聲說:“徐之文的猜測是什麼?”
“事發後,她有過一個推論,但是為了不連累我,所以沒有告訴我。”秦羽的聲音越來越低,“那就是張翼綁架了夏雲,來製造案件。這一切如果是張翼做的,這樣也說的通啊。”
孟衝凝視著他:“除了夏雲已經認罪,張翼死了,還有柯林愛著夏雲,願意為她而死以外。”
“是的。”秦羽沒有一絲波瀾,“所以到了監獄裡,她想到了另一個推論。張翼有什麼在瞞著夏雲,我,這是一個很大事情,他很絕望,很害怕,他在尋找幫助,幫他清除這個麻煩
。但是他不能找柯林,因為這樣就會扯上我和夏雲,於是他找到了一個另罪犯。”
“這完全是憑空猜測。”孟衝直接說。
秦羽點頭:“我知道,於是我想了想。麻煩就在這裡。”
他翻了幾頁,翻到了一份簡報。
孟衝看去,一驚!
“這是時候的事?”孟衝瞬時平靜下來,問。
“我們高中的時候,那時候這事鬧的很大。”秦羽開始有些悲傷的波動,“那時我們都倍受打擊。”
孟衝反覆地看著標題——高中女生跳樓自殺,疑被人侵犯。
“那個女生是誰?”
秦羽喝了一口茶平靜,過了一會兒說:“楚露,是我們班的班長。”
孟衝皺了皺眉頭,抬起頭用力盯著秦羽:“你查到這個,和夏雲無關,想告訴我什麼?”
秦羽被觸怒了,咬著牙齒對孟衝低吼:“如果你假如的那個瘋子真的存在的話,你沒有想過他是先認識的柯林的麼?如果他是先認識了柯林,那麼路程也一定是其中之一!我想,如果有人想要我的公司,先打破張翼,再控制夏雲,再打碎我!豈不是最好!”
孟衝與憤怒的秦羽對視了許久,突然站了起來,將檔案蓋好拿起來,拿起杯子一口喝完了。
“我要去見夏雲!”說完,她走了出去。
回到公寓,蔣潔正坐在沙發上看書,孟衝開門就有些緊張,她直接將手裡的檔案丟給了蔣潔,蔣潔一個來不及打到了手。
“喂!”她生氣地坐起來。
“張翼有個見不得人的祕密,我不知道這是不是真的,你要幫我搞清楚。”孟衝直接打斷了她,然後站到客廳的中央,焦躁地走來走去,她看起來有些崩潰了。
“什麼張翼?!”蔣潔疑惑,她莫名地說,“他不是死了
。”
“是的,他死了,可是原因不一定是我當時想的那麼簡單!張翼有個祕密,一個害死一個女生的祕密,如果那是真的,他才是我所知道的第一個王軍!”孟衝歇斯底里地說,“我要假設一下。如果秦羽猜測的是對的,一切都是為了利益,為了他們那間公司,那麼在一家大公司要收購自己想要的公司時,你該什麼辦?”
“給他們更多錢?”
“如果你做不到呢?”
蔣潔皺起眉:“威脅董事。”
“對,威脅董事,威脅董事。”孟衝反覆說,“所以他找人去威脅了張翼,因為張翼有一個如同王軍一樣,不能說出口的祕密!可是,他又發現了秦羽用毒品堵缺口的事實,他想要用這個祕密去威脅秦羽。但是,他發現了大董事裡的一個瘋子,夏雲,她正在想用瘋狂的方法毀了自己的公司,於是他想到了一個更好的方法。他幫夏雲除去了張翼,再用張翼的死將秦羽和徐之文逼入了死路,秦羽名譽掃地,而最後夏雲漏洞百出的計劃被我識破…….被我識破…….他在利用我!”
孟衝突然的恍然大悟讓蔣潔毛骨悚然。
“對,他太聰明瞭!他在利用我!”孟衝冷笑了起來,“這樣一切才能聯絡起來!對!秦羽的名譽掃地,他的公司無法賣出,最後被迫解體,這樣他就能利用一切資源來拿到秦羽的公司…….他收購了秦羽的公司!”
蔣潔站了起來:“我去查。”
孟衝冷靜了下來,她坐在沙發周邊:“不,他一定是個隱形的投資者。這要慢慢來。”
“那…….”
孟衝伸手打斷了她,喃喃自語起來:“他是怎麼料到那麼多的,他是怎麼知道我的……他在利用我清空所有的障礙,所有過去的記錄,所以他才讓夏雲給我送信,所以他才決定要讓王軍死了…….他發現了我,是他發現了我…….”
“你到底在說什麼?!”蔣潔沒什麼耐性地氣憤了,喊起來。
孟衝轉過臉來,她看著蔣潔的臉,冷冷地吐出幾個字:“他是個警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