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葉村
小白第三天從這個陌生的村莊裡行醒來,四周都是刷的雪白的牆壁,如同她的夢裡空白茫然的一片,讓她久久不能相信自己醒來了
。是她的手機幫她叫醒了,小白拿過手機,是個不認識的號碼,想想大概也只有孟衝,她無奈地接了。
“喂。”她的聲音裡還帶著濃濃的睏倦。
“你醒了麼?”是孟衝的聲音,平穩卻好像帶著些緊張。
小白蘇醒了些,甩了甩頭髮,問:“醒了。怎麼了?”
“問問你怎麼樣了。”
難得的溫暖,小白微微笑了,說:“還好。”
“夏雲的案子昨天一審判了。”孟衝接著說。
夏雲?那個殺了自己好朋友和孟衝前男友的惡毒女人?但是小白注意到孟衝的口氣裡帶著些隱情的味道,於是低下聲音問:“什麼結果?”
“一審有期徒刑15年。”孟衝平靜的說,“柯林被判死刑。”
小白一驚,有些冷汗下來。雖然她知道案子對於夏雲的犯罪行為一直缺乏有力的證據證明,於是把重點都放在了柯林身上,力求死刑。但是,有期徒刑15年,這個判決有些出奇的輕了,四條人命在身,無期應該是鐵板上釘釘的事,現在卻是有期,而且還不到20年。
“出了什麼事?”小白問。
“指證夏雲的證據不足,她的律師提出了被迫犯罪,最後判了15年。但是檢察官已經要上訴了。”孟衝平穩道。
小白一愣,她好像明白了什麼,但是卻不敢確認。
“你想說這事和現在的事……”小白試探道。
“你還記得爆炸發生的時候我在哪裡麼?”
小白突然想起,一時想通了什麼,低下了聲音,好像不止隔牆有耳,而是在空氣中無處不在。她不敢大聲,好像侵犯了自己什麼禁忌。
“你想說爆炸案的犯人和夏雲有關聯?”
“是的,”孟衝還是那麼平穩的詭異,“當時案發時,丟棄張翼的地點乾淨無線索,清理的非常乾淨,而且時間掌握的精確,一開始我以為是夏雲這樣精細的人才能成功,但是後來想到夏雲對張翼有瘋狂的愛情,她不會那麼隨便丟棄張翼的屍體的,她最多棄屍前整理了張翼的衣服,所以他的衣服才能那麼幹淨
。於是我千方百計想要知道這個棄屍是誰做的,為此申請了見夏雲,但是她一直不見我。直到炸彈案爆發那天,她答應早上見我。”
“發生了什麼?”
“她承認了自己是有幫手的,而且她很敬怕他。那天,她是為了那個人給我傳話的。”
小白瞬間的呼吸一窒,抓緊了被角,問:“什麼話?”
“‘我在看著你,故事,才剛剛開始’”孟衝沒有任何猶豫。
小白眼睛都要疼了,她動了動自己的身子,坐到了床邊。調整了一下呼吸:“他的目標是你?”
“他的目標很多,很大程度上成功的做到了一石三鳥。”
“三鳥?”
“第一鳥,他成功的試探了我,發現我對他的存在一無所知。第二鳥,他又成功的創造了混亂,引發了三場爆炸,警方無法阻止,凶手也自爆而亡,輿論上警方本來就不多的信任更加的降低了。第三鳥,他毀滅了能夠立刻指證他的一切人證和物證。”
“一切人.......”小白不自覺的重複。
“就是指你父親和母親,那些可以認出他的人。”
小白閉了閉眼:“為什麼是現在?”
“我不知道,大概是他等不及了。”
“什麼需要等待?”
孟衝第一次沉默了,最後只聽得一聲長長的吸氣,然後:“我不知道,我只希望也許你能知道。”
“我?”
“我有理由相信你的父親母親和他之間一定有很深的聯絡,你外公可能不止只是可能認識他那麼簡單,更有可能知道他是怎麼威脅你父親母親如此深,願意為此去死而不語
。”
小白全身都不自覺的抖了起來,她又回到了那麼緊張的時間裡。
“我的外公看起來,很好。”小白突然說。
孟衝“哦”了一聲,問:“為什麼?”
小白苦笑一聲:“因為他認識我,他知道在哪裡上課,什麼時候生日,知道我喜歡吃什麼,而且每年生日他還給我帶過生日禮物,這就是為什麼每次我總能從媽媽那裡得到多餘的禮物。那時候她總是找各種理由騙我說,那是什麼同事,什麼鼓勵之類的。原來,我還以為那是媽媽對我成長的……”
小白沒有說下去。
“小白姐,”孟衝說,“那是她在保護你……”
“我知道!”小白叫了出來,她又開始有些歇斯底里了,沒法控制,電話那邊的孟衝好像嚇著了,話沒有說完。小白煩躁地搖搖頭:“對不起,對不起,我……”
“沒事,”孟衝緩下聲音說,“我知道你覺得什麼都是騙局,什麼都是假的,感覺一切都被自己錯過了,所以無法接受。很正常,也許你需要的真的是散散心。”
小白抓著自己的頭髮,咬著牙說:“我不需要,來到這裡,我還能睡著覺吧。”
孟衝沉默了一會兒:“好吧。”
小白吸了一口氣,說:“我會好好調查的,等有結果再告訴你。”
“好。”
孟衝好像就要掛了,小白突然叫住她:“等等。”
“怎麼了?”
“你對夏雲的案子做了什麼?”
孟衝沉默了,一語不發幾秒,最後平靜地說:“讓她活著。”
小白想要控制住自己,可是還是全身一抖,最後冷笑道:“我知道了
。”
孟衝掛了電話。
小白一頭倒在了**,看著頭上雪白雪白的天花板雙眼無神地產生了重影。她的世界,和她的夢一樣,是白色的,什麼都沒有,那些真實黑的那麼明顯,她卻一直以為那白的那麼清白。
秦海市
孟衝正站在泰達大廈的17層辦公室的巨大落地窗旁,眼前水藍色的天空印在她的眼睛裡,但是她的心情一點都不明媚,反而沉重的一時讓她難以平靜,完全不像是電話裡的鎮定。
“告訴她那些事情好麼?”蔣潔坐在後面的辦公桌上,冷聲問。
孟衝搖頭:“為了獲得信任,總要讓自己看起來不那麼無辜。半真半假。”
蔣潔挑挑眉:“她本來也不會覺得你無辜的。”
孟衝又換了一個無所謂的樣子,轉過身子就朝沙發走過去,然後直直躺了下去:“哎,我是好人啊。”
蔣潔鄙視地看了她一眼。
“老子惹得事,我幹嘛要來幫他領呢?”孟衝小聲地喃喃。
蔣潔挑眉:“什麼?”
“啥也沒有。”孟衝隨嘴說。
蔣潔不想追究,但是她還是很疑惑,孟衝要她在辦公室裡看大樓周圍的錄影到底有什麼用呢?難道有人在跟蹤她們?但是她還沒有發現啊,這麼多年的逃避折磨把她的反偵察能力鍛鍊到了神經質的地步,可就是這樣,也沒有發現有人在跟蹤啊。
“我到底在找什麼?”蔣潔忍無可忍地問。
孟衝一陣沉默,突然她一個鯉魚打挺起來了,快步走到了她的電腦面前,仔細地看起來。蔣潔不打擾,這個神經病一般懷疑主義者,不知道在找什麼呢。
過了幾分鐘她找的依舊無果,於是直接站了起來,一臉嚴肅地拿出了電話打了出去
。
蔣潔有些好奇了,她直起身子,看著她有些惱怒的臉色。
“李澤麼?”孟衝一語驚人,蔣潔一愣。
人答應了以後,孟衝臉就靠到了電腦的巨大螢幕前,看著幾個不停轉換的監視器裡的影象,找起什麼。蔣潔瞎想道,難道找李澤。想到這,她突然一驚,難道……
“晚上有空麼?”孟衝熱情地邀請道,“我不是欠你一個條件麼?讓你提提唄,而且還有個事要你幫忙……我是那麼不靠譜的人麼?”
蔣潔看見孟衝的臉一無奈,說:“就拉麵館吧,六點!”掛了電話。
蔣潔悠閒地靠回了位置,曖昧地說:“約會?”
孟衝無奈地放回手機,然後用滑鼠仔細換著螢幕。
“算了,他沒有在這附近。”蔣潔肯定地說。
孟衝只好嘆口氣,直起身子,咬著牙:“我不確定,但是他是最好的人選了。”
蔣潔點頭:“可是,他監視我們的吧,一定是有人授意的吧。上班時間裡,他那麼敬業,怎麼會翹班。”
孟衝沒有回答,沉默良久。
“你的親友們,不信任你了。”蔣潔說。
孟衝轉轉眼睛看向外面的天,小聲說:“不能讓他們發現了,我要轉移下他們的注意力。”
“可是陳宋肯定是因為什麼懷疑到你身上了。大概是現在夏雲的判決不利,他覺得你不會犯沒有證據這樣傻的錯誤吧。”蔣潔猜測道。
孟衝又不說話,最後用力搖搖頭。
“不管怎麼樣,一定要拖住他們才行。”
蔣潔點頭:“可是那個李澤……”
“我會搞定的,就讓凌音幫我一個忙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