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隨勇敢的心-----第2章 烏托邦的變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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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烏托邦的變種

——讀喬治·奧威爾《動物莊園》

革命萬歲!更多更多的炮聲!

一個騎馬的乞丐鞭打步行的乞丐,

革命萬歲!更多更多的炮聲!

乞丐們換了位置,但鞭打依舊。

——葉芝《偉大的日子》

我為什麼寫作

奧威爾在《我為什麼寫作》中道:“我的出發點是由於我有一種傾向性,一種對社會不公的表達願望。我坐下來寫一本書時,並沒對自己說:‘我要加工出一部藝術作品。’要寫一本書,是因為我有謊言要揭露,我有事實要引起大家的注意……我該做的是把我天性的愛憎同這個時代對人的要求結合起來。”

基於如此信念,奧威爾成為了20世紀重要的人道主義作家。作為一個英國人,他尤其受到了被影射國家的人民的重視和尊敬,他成了幾億沉默者的代言人。

《動物莊園》是一部政治寓言小說,矛頭直指當時的蘇聯。1936年,作為志願者,奧威爾攜妻奔赴西班牙戰場,在阿拉貢前線,法西斯的槍彈射傷了他的喉嚨。在與俄國同志並肩作戰期間,他目睹了蘇共清洗“託派”、株連無辜的殘酷,開始反思這個曾給予他**的紅色政體。“我從西班牙回來後,一直想透過一個故事來揭露蘇聯神話……直到有天,我見一個男孩鞭打一匹拉車的馬……這使我想起,若這些動物知道自己的力量,人類就無法控制它們……我開始用動物的觀點來分析這個世界及其面臨的問題。”(《動物莊園》序)

“老上校”是曼諾農莊中德高望重、最有智慧的一頭豬。某天深夜,它做了個夢,夢見動物擺脫人類奴役後獨立生活的場景……它激動不已,決定把這個夢連同一生的思索都告訴同胞:

人是唯一隻消費而不生產的生物。我們所有的勞動果實都被人類竊取了。同志們,事實很清楚:人類的暴虐是我們生命中所有罪惡的根源,只有擺脫了人類,我們的勞動成果才真正屬於自己。一夜之間,我們就會變得富裕而自由……要團結起來,要徹底聯合起來,所有的人都是敵人,所有的動物都是同志!

3天后,“老上校”平靜去世,其遺志很快變成了動物們的實際行動。它們輕易地(連它們自己都不敢相信)趕跑了主人瓊斯先生。領頭的是3頭最聰明的豬:“拿破崙”、“雪球”、“史達勒”。它們宣告了曼諾農莊的壽終正寢和“動物農莊”時代的開始,並把“老上校”的遺訓發揚光大,成為完整的思想體系,命名為“動物主義”。(“老上校”的逝世,令人聯想起普列漢諾夫、列寧等先驅。而“拿破崙”和“雪球”的貌合神離,恰似斯大林與托洛茨基的關係。)

“動物主義”無疑是對“人間”的一次倫理暴動和精神起義。對動物來說,猶如一部烏托邦綱領和誓師宣言。

“動物莊園”從在“老上校”腦海裡閃亮的一剎那,便罩上了濃重的烏托邦色彩,其命運不難猜測,正如那些空想社會主義者的試驗,雖激動人心,但很快破產,因為一旦實施,即遭遇人性的棘手難題:私慾和利己本能,分工和勞動力差異對分配的訴求,管理和役使所產生的特權、平均主義引發的惰性和低效……這些都是設計圖紙上沒有的,而一旦增補了該內容,無異於重返現實社會。

從人文角度看,烏托邦本身是純真、清白的,它傾注了理想主義者的爛漫心智和夢幻才華。許多思想大師,都在烏托邦的泥模上留下過指印:柏拉圖的《理想國》,康帕內拉的《太陽城》,托馬斯·莫爾的《烏托邦》,培根的《新大西洋島》,聖西門、傅立葉、歐文的“法朗吉”“和諧公社”,甚至盧梭的《社會契約論》,馬克思、恩格斯的《宣言》,在諸多細節上都閃爍著烏托邦的光芒。

王爾德說過:“一張沒有烏托邦的世界地圖是不值得一顧的。”

問題在於,竟有人急急地按圖索驥、照夢施工,且是政治、經濟、軍事、文化、信仰、倫理的全方位、體制化施工。烏托邦不再是夢了,成了威權、暴力和主義紛紛染指的母體,成了政客、集團、階級、投機者各取所需的一塊肥肉,最終被篡改得面目全非、一片狼藉。

不僅是工序和技術出了問題,或許“夢”的施工本身即錯了。烏托邦的最大意義,在於它遙遠的瞭望感和海蜃特徵,在於它理想主義的詩性、浪漫、想象力的自由與極致,在於它以未來和完美為制高點——對當下時代的挑剔、苛求和警告。作為生活模型,除了社會學,它更摻含了童話材料和藝術邏輯,所以,對它的消費應以閱讀和收穫啟迪為主,應保持精神消費的習慣。反之,一旦對其實施政治移植和國家生態的複製,它即成了咆哮的野獸,從人文走向政治,從相對主義走向絕對和極端,從溫情走向與暴虐。

《動物莊園》的鋒芒所指,並非純粹的烏托邦,而是一個實際的烏托邦變種、一團急劇膨脹的惡性政治囊腫——它的成因、性質、構造、遊戲方式、執行邏輯……正像作者說的:我有一個謊言要揭露,有一個事實要引起大家注意!

從“老上校”到“拿破崙”,堪稱一個君子設計、小人施工的過程,亦是從烏托邦到“烏托邦變種”的歷史。後者以烏托邦的名義做社會動員並獲得勝利,然後露出猙獰、背叛許諾……於是,高蹈的理想主義淪為了世俗的權力經營,聖經般的救世主義變成了的威權,推翻一切不平等的暴力繁殖出更大一輪的不平等和更高效的暴政。

大革命的田園詩,何以成了鐵絲網中的放牧?

三位一體

宣傳、暴力、順民——乃現代政體最重要的構件。

小說中不難看出,維繫“拿破崙”統治的正是這種“三位一體”的框架。

首先,意識形態宣傳。

擔司這一要職的是一頭叫“史達勒”的肥豬:圓圓的雙頰,閃亮的眼睛,行動敏捷,聲音尖銳,擅長演說。“遇到難題時,史達勒會跳來跳去,並且揮舞那具有煽動性的尾巴。其它動物都說,史達勒能把黑的說成白的。”“拿破崙”正是在這位軍師的輔佐下,導演了一幕幕偷樑換柱的政治把戲。

“史達勒”的狡猾、凶殘和為虎作倀,很容易使人想起斯大林麾下的日丹諾夫、雅果達、葉若夫、貝利亞等人。它像個揮舞咒語的魔法師,憑三寸簧舌,為主子傳達旨意、解釋政策,扮演著宣傳部長兼內務部頭子的角色,成了“黨內3號人物”。正是它,把“拿破崙”吹捧成“偉大”,把豬享受牛奶水果詮釋成“盡義務”,把大饑荒說成“經濟調整”。還是它,趁月黑風高將牆上的舊標語逐一篡改,完成著一次次的政策撒謊。

其次,專政力量的存在。

一開始,讀者或許替小說擔心:無不依賴暴力的支援,而莊園中的“拿破崙”只是一頭豬啊,在體格和武力上,笨拙的豬顯然不夠強大。這也曾是我的擔心,但奧威爾輕易解決了——

“拿破崙”說,教育年輕一代,比為長大的一代做任何事更為重要。乾草豐收後沒多久,傑西和藍鈴分娩了,生了9只強壯的小狗。那些小狗才剛斷奶,“拿破崙”就讓它們離開了母親,說是要親自擔負教育小狗的責任。“拿破崙”把小狗帶到閣樓上,讓它們與外界隔絕。不久,大家便忘了莊上曾經有過小狗。

讀到這,我似乎預感到什麼。

果然,當“拿破崙”和“雪球”在動物大會上怒目相向、劍拔弩張之際(這輪交鋒的輸贏將決定黨內的最終權威),怪事發生了——

“拿破崙”站起,以怪異的眼光盯了雪球一眼,突然,它高聲叫起來,大家從未聽過如此凌厲的尖嘯……這時候,外面傳來可怕的狗吠,9條年輕的大狗,繫著嵌了銅釘的項圈飛快地衝進來,筆直地向“雪球”撲去……

槍桿子裡面出政權。“雪球”從此消失了,就像托洛茨基一樣。

9條狗的出場,象徵著暴力機關的誕生。這也是“拿破崙”政治生涯的拐點,從此,“拿破崙”去哪,狗便去哪,既是錦衣衛,也是屠宰機,只要主人對誰撇撇嘴,狗們就瘋狂地衝上去,將之撕成碎片。莊園裡談狗色變,一聽到犬吠聲,動物們即哆嗦不止、噤聲不語。

和“雪球”相比,“拿破崙”在能力、演說、修養、品格等方面都遜色得多,但成了勝利者,為什麼?顯然,它比對方更懂權力的來源和基礎,更知道嘴皮子和槍桿子誰更厲害……“拿破崙”對狗的塑造也頗具眼光,就像把蛋從母雞身邊取走,取締親情和血緣,自己親手豢養、**,封閉式管理,確保“軍隊”對領袖的絕對忠誠。對武裝力量和祕密警察的掌控,向來為所必須。

最後,那些被稱作“羊”的順民。

它們是社會上被歸於“絕大多數”的那類,換句話說,即最廣大最基礎的人民群眾。無論發生了什麼,它們只會重複一個“階級鬥爭”口號:“四條腿者(動物)是好的,兩條腿者(人類)是壞的……”它們沒有腦子,沒有獨立判斷,只會悶聲悶氣地“咩咩”附和。它們善良平庸,膽小怕事,精神慵懶,心智魯鈍,除了乞食和低效的工作,別無他求——這樣的的溫馴、愚忠、忘我、恭敬,乃典型的順民和臣民特徵。可以說,在動物莊園,沒有這種集體主義的匍匐和催眠曲般的“咩咩”聲,“拿破崙”什麼也做不成。

祭牲

最可悲的是一匹叫“巴斯克”的老馬。

它正直、敦厚、勤勉,是動物中最具美德的一位。它愛憎分明,理性上卻近乎失明,自從被“解放”之後,它便像獲得了新生,工作上廢寢忘食、加班加點,堪稱最大公無私、最具奉獻精神的“勞模”——

巴斯克不像是一匹馬,倒有點像兩匹馬。有時候,它那有力的肩膀擔負起整個農莊的工作……總是出現在最艱苦的崗位上。它和一隻小公雞約好了,每天比別的動物早起半小時……它對每個難題、每樁困難的答覆都是:“我會工作得更努力!”——除了這句口頭禪,它還添了個座右銘:“‘拿破崙’總是對的!”

即使後來,“巴斯克”目睹了“拿破崙”腳下堆滿動物屍體,它雖一度陷入不安和哀傷,但很快便“端正了思想”,說:“這一定是因為我們自己犯了一些錯誤。在我看來,唯一方法就是更加努力工作。從現在開始,每天早上,我要比其他動物早工作一小時。”

最後,積勞成疾的“勞模”被抬上一輛外來的貨車,雖奄奄一息,卻還惦記著莊園的建設和黨的事業,它哪兒會想到:這輛由人駕駛的車,根本不是通向“最好的醫院”,而是屠宰場!“拿破崙”早已和外面的人做了交易:它僅剩的那點骨頭和肉筋,將用來換一箱威士忌。

3天后,“史達勒”哀痛地宣佈:經搶救無效,“巴斯克”病逝於威廉頓一家醫院。“那是我見過的最感人的一幕……一直到最後,我都守在巴斯克身邊,它斷斷續續地說,‘前進,同志!為了反抗運動而前進……動物農莊萬歲!拿破崙同志萬歲!拿破崙總是對的!’這就是它臨終的話,同志們!”

(這些細節讓人很容易聯想起蘇聯的一些內幕。比如將被謀殺說成“不幸病逝”、把病逝說成“被殘酷地殺害了”,用死人對付活人,是斯大林的一大發明。曾任軍事委員會主席的伏龍芝,本來只患輕度的胃潰瘍,卻被領袖勸上了手術檯,結果因過量麻醉而死亡。與此相反,古比雪夫、明仁斯基明明是病逝的,可到了1937年,黨突然又宣佈是被謀害致死。)

對於“巴斯克”,你只能痛心地承認:這是個被異化的生命,它最大限度地被權力和神話政治榨乾了,從到精神。一個“新社會”祭壇的殉牲!

(在一個高度和集體價值觀的時代,誰能擺脫被利用的陰影呢?連高爾基這樣以批判理性著稱的“俄國良心”,生前死後不都被充分利用了嗎?不僅被召去為集體農莊和勞改營唱讚歌、替臭名昭著的“白海——波羅的海運河”作美文,就連他的死,也被考證出一樁醫學謀殺案和大批反革命分子來。)

和羊們的集體無意識不同,孺子牛“巴斯克”屬信仰的悲劇。

我想起了唐曉渡在剖析上世紀五、六十年代中國知識分子時,關於“新紀元神話”的一個大致說法——

“革命勝利”這一標誌事件,往往使人感染上一種對時間記憶的狂熱症:由於充滿了緊張的期待,“新”很容易被感情化;由於標定了“前方”的維度,“新”不可能不被事先注入價值。既然“光明在前”,未來即是希望,朝向未來的現實當然也具有了非常的涵義。惟獨過去成了一個負責收藏黑暗和罪惡的包袱……於是人們就有充分理由不斷宣稱自己正面臨一個“新時代”、“新世界”、“新紀元”。這種對時間制高點的佔領,同時意味著對價值制高點的佔領。時間神話與主體的自我神話密不可分。每一個類似的宣言都在無意識地重複著同一信念:我們屬於未來,我們不屬於過去!我們屬於光明,我們不屬於黑暗!(見於《時間神話的終結》,原載《文藝爭鳴》1995年2月號)

由於自己是迎接和創造“新時代”的一分子,所以,賦予“新時代”的意義和光環越多,就越能間接地支援和肯定自身存在。同時,為了避免生命價值的流失,人便產生了一種微妙心理:自覺為時代的嶄新與偉大辯護!任何懷疑現實的念頭都會被強行抑制,任何政治信念的動搖都會令己羞愧。

“巴斯克”正是“新紀元神話”的榜樣載體,所以對莊園發生的一切,它只會用“往好處想”的邏輯,它不忍懷疑、不願看到——這個有生之年等來的“新社會”——其意義被消解和顛覆。對它來說,肯定總比懷疑好,長夢不醒就是幸福。

荒誕的標語

故事程序中,你會覺出莊園裡有一棵隱蔽的政治旗杆:油漆標語。

標語的修篡,無疑是“事情正在起變化”的一個標誌。如同溫度計的汞柱,它昭示著紅色烏托邦的升騰與墜落、量變及質變。

動物莊園誕生(革命初成)時,“拿破崙”“雪球”等幾位“黨的頭腦”曾把“動物主義”闡發為通俗淺顯的“七誡”:

“凡兩條腿走路的都是敵人”;“凡四條腿走路或有翅膀的,都是朋友”;“動物不可以穿衣”;“動物不可以睡床”;“動物不可以喝酒”;“動物不可以殺其它動物”;“所有動物都是平等的”。

這算革命的綱領性檔案了,也是保證革命勝利的法寶,屬於黨對人民的莊嚴承諾。它的變化,折射著這場烏托邦運動的軌跡和命運。

以“拿破崙”為首的豬集團,恰恰是自己綱領的背叛者,那些“不可以”被它們率先顛覆了:偷試主子衣服——對動物大開殺戒——學會喝酒——偷偷開始睡床——恢復舊主人的一切做派,操起鞭子……於是,從某天起,牆上的標語悄悄變了:“動物不可以喝酒”成了“動物不可以喝酒過度”;“動物不可以殺其它動物”成了“動物不可以毫無理由地殺其它動物”……奇怪的是,大家皆無異議。它們彷彿被催眠了,遁入了“集體無意識”。歷史和記憶被現實殺死了。

除享用別墅、牛奶、蘋果、威士忌等特供,“拿破崙”還享受起了個人崇拜:它生日那天,要“鳴槍致敬”;第一座風車被冠名為“拿破崙風車”;“如今,動物們已不再稱他為拿破崙,而是‘我們的領導,拿破崙同志!’”;“你經常聽見一隻母雞對另一隻母雞說:‘在拿破崙同志的英明領導下,我在6天內產下了5只蛋。’或兩頭母牛在飲水池旁大聲喊:‘感謝拿破崙同志,這水在它的領導下味道多麼甜啊!’”

最後,記載“動物主義”紀律條例的牆壁上,字越來越少,只剩下孤零零的一行:“所有動物都是平等的,但有些動物比其它動物更平等一些。”

是啊,一點也不奇怪,即使豬把瓊斯先生的衣服從櫃裡拿出來穿上時,其它動物也不覺奇怪了。“拿破崙”自己則穿著黑外套、獵狐裝的馬褲、皮綁腿,它最喜愛的母豬穿絲綢睡裙,而這,是從前瓊斯太太常穿的。

養尊處優讓豬一個個肥胖無比,有的是五層下巴,有的是四層……還有更讓動物吃驚的事:有一頭豬竟嘗試兩條腿走路;“拿破崙”的蹄子間夾著一根鞭子……可驚愕是暫時的,很快即恢復平靜,熟視無睹了。連那群羊的口頭禪也變了,“四條腿是好的,兩條腿是壞的”成了“四條腿是好的,兩條腿的更好!”它們徹底忘了曾說過什麼。而“拿破崙”們在改標語時,也向群眾解釋說:它們從來就是這樣子的,黨並沒有改變過什麼,黨是以一貫之、說話算數、從不動搖的……群眾竟深信不疑,它們只會懷疑自己的記憶,絕不會——不願也不敢懷疑到黨的頭上去。

正應了奧威爾在《1984》中賦予權力者的一句話:“誰控制著現在,誰便控制著過去。”

鬥爭真相

故事的結局竟是豬和人一起舉杯共飲的場面(這是“老上校”做夢也想不到的)。“你們要對付你們的低等動物,我們也有我們的低階層要對付。”聽了人的妙語,“全桌子的豬都大笑起來”。這句話洩露了人間和動物莊園的最大祕密,道出了權力者的共同心聲。基於此,豬和人成了友邦。

有12個聲音在憤怒地吼著,那些聲音似乎都一樣……爭吵的原因是打撲克時,“拿破崙”和帕金頓先生同時打出了黑桃。

革命者和綱領中的敵人握手言歡,一個權力重組和利益瓜分的儀式完成。這抖落了烏托邦變種的最後真相,宣告了革命理想主義的破產。

歷史,以悲劇開始,以鬧劇收場。

關於階級鬥爭和權力的歷史迴圈,奧威爾在小說《1984》中講到:“自有史以來或新石器時代以來,世上的人已分成了三大類,即上中下三等……這三類人的目標是完全無法調和的:上等人的目標是保持本來地位;中等人慾取上等人而代之;下等人因為終日做工,無暇去想日常生活以外的事……因此整部歷史,就是一場本質相同的多次鬥爭史……在推翻上等人的鬥爭中,中等人把下等人拉在自己一邊,揚言要為自由和正義而戰。當中等人的目標實現時,便把下等人一腳踢回之前的奴隸地位。同時,中等人分成兩派,彼此再開始爭鬥。在這一系列鬥爭中,只有下等人的目標從未實現過,即使暫時的勝利也沒有。在下等人看來,如果歷史有所改變,也不過是改朝換代。”

在動物莊園,以“拿破崙”為首的豬集團正是這“中等人”,瓊斯先生乃被推翻的“上等人”,其它動物則是“從未實現過其目標”的永遠的奴隸。

動物莊園像一座盆景,濃縮了蘇聯林林總總的社會生態和政治變臉:從集體化運動到大躍進建設;從平均主義到搞特殊化;從集體領導到個人獨裁;從暴力征服到精神控制;從異黨鬥爭到同黨傾軋……(“拿破崙”和“雪球”這對黨魁,在革命勝利後關係急劇惡化,相互攻訐、彼此謠傷、拉幫結派,直至反目成仇——很容易令人想起斯大林和托洛茨基、季諾維也夫、布哈林這些昔日同志間的恩怨。莊園一次次對“鴨鵝”的審判和處決,明顯影射了斯大林對老布林什維克和不同意見者的大清洗。)

聖徒發明了烏托邦,卻將之交到了一群惡棍手上。

面對《動物莊園》,你實在想笑,可又笑不出。它是喜劇下的悲劇,笑聲中的眼淚。

就像世上的某些藥丸——

糖衣之下,埋藏巨大的苦和痛、罪與毒、夢魘和恥辱。

2000年11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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