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後,賈明鎏開誠佈公地說:“慕容,我們是同一個宿舍裡出來的,說得難聽一點,都做過同一個女人的男朋友,沒有感情,也有緣分。在機電總公司我們作為新人,混到這個地步都不易,我們只有合作的理由,沒有互相拆臺的道理,你說對吧?”
這話慕容健還是認同的,剛進公司,賈明鎏對自己有過幫助,挖走吳旭的耿耿於懷在有了段小薇之後逐漸彌散,而網路徵男友的插曲在段小薇成為自己女友之前,完全怪賈明鎏也有點牽強,段小薇的主動獻身佔據了主導地位,加之自己曾經獲得過吳旭的**權,從一個男人的心態上來講,慕容健當時的憤憤不平只能算是特定場合下的衝動。
“老賈,這事你不用解釋,我信得過你。”慕容健經過幾年的歷練,對於職場上的勾心鬥角有了些瞭解,以他擁有的邏輯思維能力,想陰招的心智或許不足,但分析陰招的來龍去脈和前因後果的水平還是富富有餘的。
可分析來分析去,到最後慕容健有些洩氣:“媽的。我們哥倆有點窩囊,明明知道是顧國平和秦遠搗的鬼,可還真拿他們沒辦法。”
可賈明鎏不這麼看:“不能就這麼算完,顧國平和秦遠我們無可奈何,但得有人付出點代價,否則,就這麼忍了,他們不要騎在我們頭上拉屎撒尿。”
“那拿誰開刀,莫小力?”慕容健試探著問完,馬上又否認了自己的想法:“這刺蝟,好像也沒法下嘴。”
賈明鎏略一沉吟:“花狐狸,對,就是她,槍打出頭鳥,刺激一下那些遛鳥的傢伙。”
一拍即合,慕容健對花狐狸陷自己於不義早有不滿,現在又傻乎乎被挑唆出來鬧騰,硬把一對爛泥摟進自個的褲襠裡,還害得慕容健有嘴說不清。以賈明鎏和慕容健目前的地位和能力,拿別人出氣沒招,治理一下這隻花狐狸,顧國平和秦遠應該無話可說。
賈明鎏拿起電話,扯出錢瑞君的態度當令箭:“萬總,從你那邊鬧出什麼嫖娼事件,讓錢總在外面非常的被動,這不良影響該怎麼消除啊?”
老萬汗就下來了,講政治就要講株連,和諧穩定在哪裡都是一把手負責制,真要追究下來,老萬脫不了干係:“賈主任,這事真鬧大了?哎呀,這怎麼跟錢總解釋呢?”
“萬總,錢總私下裡跟顧總髮了脾氣,說物資公司的人怎麼回事,一樁陳年醜事還拿到外面瞎宣揚,還有沒有一點頭腦啊?”
“賈主任,這可是活天的大冤枉啊,你可得幫我在錢總面前美言幾句。”
“萬總,我們之間什麼感情?所以,我才及時地提醒你。再說了,慕容健現在也算是公司裡不大不小的頭頭了,不是我穩住他,早到錢總那裡鬧開了,這破事是我們兩個打的圓場,慕容健不賴你我,還能賴誰?”賈明鎏分析得頭頭是道。
老萬連連道謝,又問:“那你說,該怎麼辦?”
“冤有頭債有主,你抓緊處理,免得事態進一步擴大,到了那時候,收場就難了。”看老萬真著急了,賈明鎏開始指點迷津。
“NND,就怪那花狐狸。”老萬脫口而出。
賈明鎏火上澆油:“萬總,唉,你那邊的事我們也不好多說,你自己看著辦吧。”
掛了電話,慕容健狠狠地捶了賈明鎏一拳頭:“老賈,真有你的。”
賈明鎏回了慕容健一拳頭,兩人對視了一眼,哈哈大笑。
笑完,慕容健一拍腦袋,叫道:“哦,差點忘了,明天就是段小薇的生日,我答應送她禮物的,我得走了,晚了她又該急眼了。”
賈明鎏臉上的笑就有些僵硬:“呵呵,好久沒見她了,代我和吳旭祝她生日快樂。”
慕容健答應一聲,美滋滋地走了。
幾天之後,老萬打來電話報告,花狐狸遞交了辭職報告,已經離開了物資公司,自然,流傳甚廣的嫖娼傳聞也就此銷聲匿跡。秦遠及時向顧國平打電話彙報,老萬迫於無奈對花狐狸施加了壓力,迫使花狐狸為嫖娼傳聞承擔責任,顧國平問明情況,恨得牙根直癢,城門失火殃及了池魚,雖無關痛癢,卻無可奈何,兩人暗地裡罵過賈明鎏和慕容健的陰毒,最後顧國平對秦遠說:“跟我鬥,他們還嫩了點,老秦,你等著,我有辦法收拾他們。”
秦遠附和道:“顧總,我就盼著這一天呢。需要我做什麼,你只管吩咐。”
顧國平交代秦遠:“目前還沒合適的機會下手,不過,老秦,你抽個時間找到花狐狸,告訴她是賈明鎏在背後玩陰的,先讓這個女人把仇記在賈明鎏身上,說不定哪天會起作用的。”
“對,顧總,這招高明,什麼地方都給他賈明鎏下個釘子,到時候他在哪紮了腳,都不知道為什麼。”秦遠陰笑著奉承顧國平。
“他們跟我們玩陰的,我們也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顧國平咬牙切齒地掛了電話。
得知此訊息的莫小力狐死兔悲,進來出去看見賈明鎏陰沉的臉,大氣都不敢出,更別談什麼祕書科長的事兒了。
此為後話,暫且交代一下。
賈明鎏送走了慕容健,耗到快下班時間,吳旭打來電話,說黃欣有事找她說,一起吃個飯,問賈明鎏去不去。賈明鎏覺得很無趣,就說,慕容健回來了,我還要和他商量一下處理流言的事,你去吧。
孫明跑過來問,主任,下班了,不走啊?
賈明鎏一笑,你先走吧,我手頭上還有點事。
人走樓空,賈明鎏很無聊,聽慕容健提到了段小薇,一時心血**,登入“臨江熱線”,卻發現自己的“老鳥”ID總提示密碼不對,賈明鎏苦笑,一個早年名流的破ID也有人盜。他沒有在意,懶得理會,想想匿名看看也挺解悶,免得又惹出什麼是非來。
論壇裡的八卦新聞總是層出不窮,臨江近期的一些大事小情在網民的妙筆之下總是熱辣好笑,翻到第二頁,突然,賈明鎏發現一篇署名“老鳥”的帖子,釋出日期卻是最近,標題狗血齷齪,竟然是“臨江衛視某著名女主播疑遭**”,正文只寥寥幾句,隨文配發了一張模糊不清的手機照片,圖中人物被裙子遮住面容,黑乎乎也看不出地點場景,跟帖回覆倒是把臨江衛視的所有女記者,女編輯,女主播的名字翻了個底朝天,眾多原先的“老鳥”粉絲還在笑話,這網路徵男友的老名流怎麼墮落到了扯八卦醜聞的地步,最後猜測的結果集中在張依然、倪妮等三個人頭上,由於無憑無據,還是不了了之,慢慢就沉到第二頁了。
賈明鎏出離憤怒,麻辣個巴子的,盜老子的ID還則罷了,怎麼能栽贓陷害,敗壞俺“名流”的名譽呢?這種下三濫的無恥行徑,要讓然哥知道了,還不氣得哇哇亂叫。不行,得找網站給個說法。
是啊,然哥怎麼說結婚就結婚了,還是跟那個她最看不上的老男人牛鞭,這本就夠蹊蹺的了,現在“臨江熱線”又冒出這麼一篇公然詆譭的帖子,這裡面會不會有什麼陰謀?
詭計多端的賈明鎏素有以小人之心度所有人之腹的好習慣,他冷靜下來仔細一想,覺得疑點不少,於是撥通了張依然的電話。
心灰意冷的張依然度假歸來,那個貼慣了張依然冷屁股的老牛鞭抱得美人歸之後,又恢復了本來面目,與文化娛樂圈子裡的白總等人呼朋喚友,打得火熱,經常醉酒夜歸,竟冷落了家裡的新娘子。獨自在家的張依然接到賈明鎏的電話,又被問到“臨江熱線”上的帖子,一肚子的委屈沒處傾訴,哇地就哭出聲來了。
然哥一哭,賈明鎏也慌了手腳:“然哥,然哥,你怎麼的了,你別哭哇。”
越是勸,越泣不成聲。無奈,賈明鎏說:“然哥,你家牛鞭不在家……那,出來坐坐吧。”
地方選在了“秦淮茶樓”。
有些日子沒來,老闆似乎衰老了許多,見了賈明鎏還是認識,點點頭卻沒了往日的熱情,賈明鎏與老闆客套:“老闆,生意好像不如以前興隆了。”
老闆直嘆氣搖頭:“唉,還談什麼生意不生意了,你沒看見,拆遷的公告已經貼到了外面的牆上了。”
聽老闆一說,賈明鎏才猛然意識到,護城河開發公司已經著手拆遷的準備工作,這“秦淮茶樓”正在拆遷的範圍之內。
賈明鎏搞不清具體情況,就與老闆開心逗樂:“老闆,有什麼不好嘛,拆了舊房子,可以住新樓啊。”
沒想到老闆罵開了:“什麼狗屁新房,我不稀罕。茶樓不能開了,我一大家子的該怎麼過?”
賈明鎏安慰道:“不至於那麼嚴重吧,拆遷了,開發公司要還建,還要給補償的嘛。”
“呸,市裡的重點工程,拆遷補償低得可憐,這一帶的住戶都怨聲載道了,唉,官商勾結,我們老百姓上哪跟他們說理去?”老闆發起牢騷來,竟沒完沒了:“我反正一把老骨頭,就不搬,就當釘子戶,看他們能把我怎麼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