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節 中國最大的悲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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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
“來了來了！那就是陳灼！”一個記者飛快的跑了過去。
後面幾百名記者跟著圍了過去，在亞運村新聞釋出大廳的門口堵住了陳灼。
“李小嘴說是你先挑釁動手的，影片是你處理過的，他要求你公佈所有影片，請問你對這個問題如何迴應？”
“根據李小嘴說，你是在他揭露了這次亞運足球黑幕之後惱羞成怒向他動手的，請你澄清一下，此次香港隊必進四強的說法是否存在黑幕？”
“陳灼先生，根據李小嘴說，你隨身帶了兩名女保鏢，請問是否屬實？”
“有人稱你加盟香港隊是中國足協和香港足總的一項交易，請問這個說法屬實嗎？”
陳灼一直到11月5號傍晚才到達廣州亞運村報道，而且根據行程安排，他並不是立刻去向巴喬報道，而是要先在新聞釋出大廳發表個人的記者招待會。
在保安的幫助下，陳灼和西爾莎從擁擠的記者群裡走了進去。
（二）
隨著工作人員維持秩序，記者們停止了喧鬧，西爾莎宣佈可以提問了，陳灼徑自站到話筒前面，面前的基本上都是華人記者，別的國家也很少關注這個事情，所以陳灼也就用不著帶翻譯。
“李小嘴說是你先挑釁動手的，影片是你處理過的……”一個記者率先跳起來問道。
“稍等，打斷一下！”陳灼打斷記者的說道。問道：“請問你完整的看了影片沒有？”
記者愣了一下，他沒有完整的看。
陳灼皺皺眉頭，問道：“完整的看過那段影片的請舉手！”
居然是稀稀拉拉的幾個人舉手！陳灼搖搖頭，說道：“太悲哀了，坦白說，我們中國的輿論環境到今天這個樣子，和你們這些記者的素質大有關係，和你們的前輩相比，你們中有大部分人是配不上記者這個稱號的，輿論是什麼？是一個國家和政黨的喉舌。是老百姓的耳目！可你們自己看看你們自己。你們配得上這個名字嗎？”
臺下的記者一下子炸鍋了，陳灼瘋了吧，還是受什麼刺激了，居然一竹篙打落一船人落水！有特麼什麼了不起的！
“憤怒嗎？哼哼。問你們一個最簡單的問題。在座的你們。都是體育記者，沒有拿過紅包寫過軟文的麻煩舉下手，我將向你們深深的鞠上一躬表達敬意。並且順便說一下，今天的記者招待會沒有紅包和車馬費，有更重要事情的記者可以走了……”
臺下沒有人舉手，但是也沒有人離開，很多媒體開始往臺下拍……
“陳灼你是什麼意思？”一個記者氣憤地站起來質問道。
“對，對，說清楚，你是什麼意思！”一大半記者都站起來嚷嚷道。
陳灼拿著話筒，指著大門，說道：“認為自己尊嚴受到羞辱的，門在那裡，這個記者招待會是自願參加形式，不是邀請參加形式，我根本就不想來，是香港亞組委和港足總的任務，你們以為我有那麼多時間伺候你們啊！”
“給大家一分鐘時間，所有完整看完那段影片的可以舉手提問，沒有看過那段影片的，我不會回答你的任何問題！”陳灼說完看著手錶，開始計時。
西爾莎起身拿起話筒，用流利的中文說道：“這樣吧，我們在現場把那段影片播放一次，有興趣和有耐心看完影片的記者朋友可以留下，如果忙著有其它採訪任務，請便！”
記者們感覺到胸口那股氣都要衝出來了，在中國哪個地方，無論是哪種運動，誰不知道記者得罪不起！陳灼這孫子才離開幾天，特麼的就拽成這個熊樣子，晚上幾個人合計合計，好好的臭臭他，他以為他有今天是靠什麼，不是這些記者們……哦，他是跑到德國以後莫名其妙爆發的，跟中國記者的確也沒什麼太大關係，可那也不能這麼拽啊是不是！
陳灼陰沉著臉坐在那裡，之所以這麼大火氣，是因為這幾天來，中國大陸的大小媒體全都是對陳灼的批評，而且批評的簡直已經是不分青紅皁白！
（三）
“我，一米七五，他，一米八二。我，六十六公斤，他，八十公斤。我，師範大學畢業，20年來做的最多的就是捉筆和讀書，42歲，手無縛雞之力。他，比我年輕13歲，身材健碩，曾不止一次在球場上衝撞而導致對手受傷的先例……”
這是李小嘴撰寫的《航班驚魂記》，他隻字未提是他過去搶奪手機被陳灼反抗推倒的，而是先鋪陳一番雙方身高體重的對比，用這一番羅列的廢話讓讀者展開聯想和暗示，用寫小說的手法來寫新聞紀實。
其實在中國，很多新聞只能當小說讀，但是很多小說裡面寫的東西，反而是真的。
“‘好吧！我不認識……’強忍著肩膀的疼痛，我無奈地說道。當然，我們當然可以不認識……”
李小嘴的這種寫法，讓誰看誰都會認為，李小嘴和陳灼不可能是不認識，就像是趙本山和小瀋陽兩個人在說“可以有”和“真沒有”那種涵義。
即便有影片又如何？央視和各地方電臺又不可能把全部影片播放出來的，只能夠從網路上看，但是中國電視觀眾與經常使用網路的人群相比，哪個多哪個少？而且上網的就一定會上weibo嗎？上weibo的就一定關注這件事情嗎？關注這件事情就一定會收看全部影片嗎？
李小嘴又不是沒有幹過有影片還撒謊的事情，他曾經拿著一枚五毛硬拼狠狠的砸下一個人的頭部，大喊：“給你個五毛！”但是在他的筆下。這句話是他李小嘴大喊一聲……“放開他”！據說，看他文章表達支援的人中，有80%沒有完整的看過那段影片。
“我幾近眩暈，我手腳發涼，我想問他，就這麼多嗎？你攝錄的真的就只有這麼多嗎？你為什麼不敢把全部真相公佈而要遮遮掩掩呢！”在李小嘴的《航班驚魂記》裡，他這樣質問陳灼。
這也是為什麼在眾人的理解中，陳灼釋出的這段影片是不完整的，大家會要求陳灼公佈所有“真相”。
“在他的身邊，還有幾名穿黑衣帶墨鏡的女子。我相信我的眼睛。我不止一次看到他們同時在一個場合出現，她們的身手異常矯健，而我，依然是孤身一人。依然是手無縛雞之力……”
這也就是“女保鏢”的由來。在李小嘴的文章中。彷彿他是被陳灼及其女保鏢一起“群毆”的一樣。
（四）
“這段影片已經播完了，同時我透露一下，和我們同機的還有其他華人。對於李小嘴先生的‘完整影片’言論，我們現在已經有了同機其它乘客提供的影片。”播放完畢之後，西爾莎宣佈道：“對於那篇《航班驚魂記》的作者和轉載媒體，我們已經列出了清單，在此我也正式宣佈一下，陳灼先生在twitter有一個針對媒體不實報道的非盈利組織，由於這次航班爭執時間對陳先生造成的負面影響，我們將會按照清單向中國的各有關媒體致函，這份媒體清單我們將會發給各位……”
播放影片的時候，大約有三分之一媒體不堪其辱憤然離開了，原本擠得不可開交的房間寬鬆了不少，留下來的都紛紛伸手討要那份清單，看看陳灼這次要與多少家媒體為敵。
連同剛剛的鬧騰再加上播放影片，前前後後有十分鐘時間，西爾莎宣佈提問正式開始。
“我是《體壇晚報》的記者，我想請問一下陳灼先生，關於香港本屆比賽有可能進四強的傳聞，您是怎麼看的？”一位記者問到。
陳灼道：“影片大家都看到了，現在網路有個流行語叫‘腹黑’，我不知道用在李小嘴這種人的身上是否合適，咱們中國有句老話，也是形容有些人是唯恐天下不亂，我是講到一些像李小嘴這樣的人無端揣測！至於香港隊本屆比賽最終能夠走多遠，還要看球員們的努力，謝謝。”
“陳灼先生，你的意思是，四強說是一種陰謀論的論調，絕沒有這種可能，是這樣嗎？”這位記者不依不饒地問道。
陳灼看著他，說道：“不出意外的話，這是你們習慣的套路了，和李小嘴一樣，先做一個莫名其妙的假設，假如說最後香港隊進了四強，你們就會回過頭來聲稱自己是預言家，證明這些黑幕存在，加入最後香港隊沒能進入四強，你們就會諷刺和挖苦，說已經做關係做到這種程度了還加強了五名在歐洲效力的球員都沒有能夠進四強，實在是太軟太面，哦對了，香港腳，對吧，估計你們已經想好套路了吧……”
陳灼一段話講的下面的記者們都樂了起來，說實在的，歷次什麼會，中國足球圈子從來都沒有拿正眼瞧過香港隊，認為就是一個魚腩而已，偶爾報道香港隊，那也就是拿來噁心中國隊的。
“其實我告訴你們一個更大的祕密。”陳灼笑著說道：“本屆亞運會，香港隊將會奪得冠軍，你們報道吧，就說亞足聯和國際足聯的遊說工作都是我去做的……”
記者們更是笑的前仰後合，太搞笑了這也，說香港隊在亞運會上奪冠，就像說中國隊在世界盃上奪冠一樣，差距這也太大了吧，再怎麼說，香港也是亞洲三流球隊好吧！
不過明天的稿子倒是有了，這是陳灼自己說的，對這傢伙有氣的，該諷刺諷刺該挖苦挖苦，機不可失！
（五）
“我是《新足球報》的記者，我想請問一下陳灼，您知道本次比賽日本隊和韓國隊在歐洲效力的球員全都沒有參賽嗎？你知道日本隊的參賽球員都是連j聯賽都沒有參加過的業餘球員組成的嗎？請問你怎麼看這個問題，又請問，同樣作為在歐洲聯賽中效力的球員，為什麼你會選擇來參加亞運會足球比賽這樣一個國際二流賽事，謝謝。”記者問到。
“我此前看到過網路上的評述，認為他們看不起亞運會這樣的賽事，其實不應該這麼說。”陳灼道：“而且這個問題，實際上你自己已經回答了，日本隊和韓國對都是亞洲一流強隊，而亞運會足球比賽是國際二流賽事，所以韓國隊派出二線球隊來對接這個等級的賽事，是對等配置，而日本隊派出三流球隊來對接這個等級的賽事，等於是測試一下他的第三級別聯賽的水平。”
頓了一下，陳灼道：“中國香港隊，在我認為正確的定位應該是亞洲三流球隊，對待這樣的國際二流賽事，我們作為亞洲三流球隊，派出全部主力參戰並且進行多方面的加強，是非常符合我們自己的定位的。”
“我是《京津快報》的記者，我想請問一下，按照你剛才的**，日韓是亞洲一流強隊，香港是亞洲三流球隊，那麼中國隊應該屬於哪一層級，本屆亞運會，你認為中國隊能夠走多遠？謝謝。”
終於還是要問到中國隊，陳灼道：“中國國家隊與同級別國家隊做對比，是亞洲二流，而且還算不上二流球隊中的第一集團，只是二流球隊的中游，你們有沒有注意看過足協的報告，在2016年到2017年讓中國隊重新回到一流球隊這個說法，你們看過沒有？嗯，你們看過，但是你們心裡不接受，還是按照一流球隊的標準來要求中國……”
正確的定位很重要，接受和麵對現實也很重要，只有正確定位和麵對現實，才有改變現實不斷進步的基礎，在這個基礎上找到正確的方法並付諸艱苦努力，才有可能把自己變得更強。
至於網路小說裡的重生和金手指，不過是一種現代人迷失於現實之間無法正確定位自己的時候，在虛擬世界裡服用的精神鴉片和迷幻劑而已。
（六）
《陳灼抨擊中國足球是亞洲二流，狂言本屆亞運會香港奪冠》
《日韓一流，中國二流，軍二代陳灼崇洋媚外之醜態》
《我根本就不想來，是香港亞組委和港足總的任務！》
《攜帶美女保鏢參加新聞釋出會並羞辱記者，是什麼讓陳灼如此驕狂？》
這是第二天各報的標題，基本上陳灼也猜出來這些記者能鼓搗出什麼標題的，除了這些東西，他們已經不會再搞別的了。
媒體掌控在這樣一幫人手裡，當小報手法堂而皇之的被各大主流傳媒如獲至寶的應用，當“輿論喉舌”掌握在這樣一批人的手裡，你指望老百姓得到什麼樣的訊息？他們的正能量從哪裡獲取？
這其實是整個中國最大的悲哀，不僅僅是足球和體育層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