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九 無形的她
“你該好好給自己放鬆一下，年輕人。你…呃，有些太急功近利，這樣不好！”
腦子裡迴盪莫雷那句話，昏昏沉沉…
一覺醒來，一直睡到下午。
羅恩捧著疼痛不已的頭翻起了身。
日曆上距離鮮紅標段的日子就要來臨，明天，常規賽第一場。
聯盟很有意思的安排上個賽季被火箭淘汰的開拓者，做客豐田中心…
他翻起身子，朝嘴巴塞入一塊餅乾，帶著歉意的開啟書店的門。
還記得嗎？這是姚媽託關係給他找的臨時居所，小老頭週末把店子交給了羅恩，這也是他唯一享受愉悅的休假時光。
當週末下午的暖陽鋪面而來，羅恩伸了伸懶腰，自己沏了壺紅茶。
沒有人比他還起得晚，步行街內車水馬龍，別具一格的攤車，斑駁的舊城石砌路，很難想象航天城休斯敦還有這麼一段充滿異國風情的小鎮。
林肯大街026號，他嘿咻嘿咻的拉開韋布，顯然是房東小老頭不想吵醒羅恩，根本沒有打算開店的意思，羅恩的心裡頻添不少感激…
乘涼的老大叔昏昏欲睡，他身邊的收音機迴盪著一股優雅的古典歌聲，身後的時裝店，播報著最新娛樂動向。
“不要離開！”
“我們將有幸請到，斯嘉麗-約翰遜…”
溫柔懶洋洋的下午，這是羅恩第一次聽到這個名字…
“（觀眾瘋狂聲~）”
“…好萊塢迄今為止，最性感的女人，她的新片《鋼鐵俠2》再次雄踞票房榜首…”
很多年後，羅恩的訪談錄。
“我當然看過她的片子，而且一直認為她很出色，不過你知道，她和我的家鄉遠隔重洋…
我現在住在休斯敦——林肯大街，平時集市上攤車會賣各種為人熟知的果蔬…
醉醺醺的人從刺青店裡出來，卻記不起他為什麼要刺上，我愛阿里扎…
前衛的髮型師讓每個從店裡走出去的人看起來像是餅乾怪獸…不管它們是否喜歡…
到了週末，我會結束火箭隊的工作，幫我的房東經營一家叫做，‘斯塔麗’的書店，書店為什麼叫這個名字，他自己也記不清了，總之，他每個週末都是早早離開，H到很晚才會回來。
他也不會問我賣了多少，他就是那種容易相處，看起來和藹可親的老頭…
你知道，那個賽季火箭的開頭是怎樣的，那天只是另一個毫無希望的星期日，我從沒想過這一天將會永遠成為我的回憶…”
…
羅恩把所有窗簾都開啟，午後的殘陽將整間小書店，照得五彩繽紛…
他玩著手頭的鉛筆，空空如也的白紙，一個字都沒有寫上…
“卡爾-蘭德里，路易斯-斯科拉…”他一邊叨唸著，一邊在紙上畫著2個小人…
這裡專門賣旅遊書刊，按小老頭的話來說，就是網上搜不到的東西…但老實說，他可能很久沒有關注過網際網路，銷路並不好…
只有幾本廉價雜誌，被人買走，前來打發時光的人倒有不少…
門吱呀一聲脆響，羅恩瞟了一眼，帶著一個白色陽光帽，穿著長筒高靴和墨鏡的金髮女子，又繼續陷入白紙上的一干被他標註了名字和價碼的小人中去。
老實說總有點心曠神怡，那種感覺似曾相識。他又瞥了一眼，然後緊緊望著那個安靜站在一旁觀賞雜誌的美女。
“嗯…需要幫忙嗎？”
她透過墨鏡盯了羅恩一眼：“不，謝謝，我和他們一樣…只是想看看…”
“噢！”羅恩垂下頭去。
她卻突然帶著疑惑的眼神又望向坐在老闆位子上的羅恩，瞳孔突然放大…
走了過來…
“你…”她指著羅恩，正在努力思緒這什麼。
“抱歉…失陪一下…”羅恩一眼敏銳的瞟向一旁，一個看上去精神萎靡的白人男子…
“打擾一下…”羅恩滿臉無奈的拍了拍他的肩頭…
“什麼事？”他眼神帶著一絲驚恐。
“壞訊息…”羅恩指了指自己的座位，“我們店裡裝了監視器…”
四下裡所有人都望了過來…
“所以…”
羅恩眼神中帶著一絲鄙夷…
“很簡單，當我回到櫃檯時，你把你褲子裡的巴黎旅遊指南拿出來，擦乾淨放回去…或者買下來…”
刻意保持他臨時老好人氣質，櫃檯前的女孩還是望了過來，那個窮困潦倒的白人順著目光，正好看到那個女孩的臉…
“回頭見…”羅恩一臉無奈的朝櫃檯前的女孩攤了攤手：“你好，請問…剛才很抱歉！”
“不，沒關係…”她偷了著，遞過一本老舊雜誌…
時間6月初，剛好是紐約選秀同一天。
“你確定要買這一本？”羅恩有些驚訝的抬頭問道。
“呃…我本來想偷，但現在改變主意了…”女孩竊笑著…
羅恩也樂了，當她也抬起眼鏡，和羅恩對視時…
羅恩一時愣在原處…
雖然他自己也承認，這是他見過最美麗最精緻的五官，那暖暖的笑容，和調判的口吻，更昭顯出她的調皮可愛…
只不過，他突然想逃…
眼前這女孩不是別人，正是他那次紐約麥迪遜廣場花園選秀之旅，中途坐上他車的那位…
“喲，現在沒有在紐約開計程車，跑到休斯敦開書店來了？”她甜甜地對著羅恩笑了起來，一時讓他不知所措…
突然想解釋，猛的剛才那位白人卻大煞風景的跑了過來…
“打擾一下…”
“嗯？”她轉過頭去迴應。
“能…替我籤個名嗎？”
“當然…”她挑了挑眉毛…“呃…”
“給，”羅恩遞過一支筆，傻傻的呆立在原處眨巴眨巴眼睛。
儘管上次見到她，他就覺著這女的很面熟，等到羅恩發現在這男人身後排起了長長一摞簽名的隊伍，他才發現自己真正有些秀逗…
突然看到窗外一輛印著《鋼鐵俠2》廣告的主題巴士開過，羅恩猛醒…
靠！斯嘉麗-約翰遜！！
“你叫什麼？”
“布魯斯！”偷書的白人難嚥內心的激動，他得意洋洋的看了一下羅恩偷偷的說：“我選擇買…”
看著他屁顛屁顛的走掉，羅恩不僅好奇…
“寫了什麼？那麼高興？”
“我的簽名，上面寫的是：‘親愛的布魯斯，去監獄吧！’”她調皮的吐了吐舌頭。
“真不錯！一定能讓我在Facebook上出出名！”他離開書店時飄來的最後一句。
很多人興高采烈，羅恩只是重複收錢，找錢，說謝謝，微笑送客的節奏，很快，短短几十分鐘內，幾乎把一個月賣的書，一口氣賣個精光。
“怎麼樣…你要怎麼感謝我…”她得意洋洋的朝著羅恩挑了挑眉毛…“你至少要分我30%的利潤…”
羅恩還是像見到怪獸一樣站在牆角，漲紅著臉，一步也不敢挪動。
“你…”他指了指斯嘉麗。
“業餘模仿秀…”斯嘉麗笑了笑：“混口飯吃而已，看來這一次模仿得挺徹底的…”
“早說嘛！”羅恩長長舒了口氣，一把殺回臺前，喜滋滋的開始數起了票子…
這回輪到斯嘉麗傻了…
這白痴還真信了…
“不過我得走了…”她語重心長的嘆了口氣，“把這一本打包…”
“沒問題，我再送你一本，《超級籃球經理人》，你可以用來燒火、照明、包魚之類。你現在沒有亂髮飆了吧，女人要懂得照顧自己…”
她出神的望著羅恩，嘴角不由得列出一絲笑容來…
“謝謝…”
“不客氣，我還要謝謝你咧！”羅恩呵呵的傻笑道。
她瞟了一眼桌上的那張紙…
“你畫的嗎？很可愛…”
她微笑著拿起東西離開…
望著她離去的身影，羅恩長長的放下整顆一直懸著的心，嘴角浮現出一絲，最單純的笑意。
他躡手躡腳的慢慢走到視窗，眼神亮堂起來…
…
小老頭走了進來，放下兩杯咖啡…
“噢，生意不錯嘛！”他笑眯眯的看向還處在回憶中無法自拔的羅恩。
“我想你不會相信，剛才誰來過…”羅恩樂了…
“一個名人嗎？如果有什麼名人進來…你該打電話，叫我早一點回來…”
黃昏後的夕陽，帶著無限美好，羅恩捧著咖啡，信步在街頭…
緣，妙不可言…
他滿懷感慨，是的，嘴角似乎都有些樂開了花，以至於邁開大步走，直到在街頭的拐角處，一把將咖啡撞向也在回憶著什麼的女孩胸前…
“噢！老天！該死，對不起，非常抱歉！”羅恩緊緊盯著那女孩被咖啡染色的胸前。
“離我遠一點…”兩人同時抬頭，卻都樂了起來。
“…呃，我的家…就在那邊…或許…”羅恩支支吾吾著：“噢，老天，我沒那個意思，絕沒有不尊重的意思…”
看著羅恩一副呆頭鵝的樣子，她一絲笑意掛在嘴邊。
“好吧，就在那邊，是哪邊？具體多遠？大喊救命，會不會有人第一時間聽見？”
羅恩一臉思緒狀：“大概…18米，如果你轉過頭的話，20幾步路左右，而且，窗臺正對著大街…”
…
“請進…等…等等，我…”
一頓手忙腳亂的一邊收拾，斯嘉麗倒是興致不錯，一邊走，一邊回頭看向手忙腳亂的羅恩。
“這裡…嗯，通常都很整潔，因為…呃…”
“廁所在哪？”她微笑著問道。
“樓上…”羅恩放棄瞭解釋，一陣失落…
她看看了自己手裡提著的東西…
“噢，我來幫你…”
“晚了…”她咯咯的笑了起來，卻還是把東西交到羅恩手中。
“轉過去，一直向上…”望著她上樓的身影，羅恩死死掐了一把大腿肉。
好痛！
我不是在做夢嗎？怎麼會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