幸好雲楉涵作為醫師,隨身攜帶的各種內服外敷的藥,加上生命種子,還有一定的治癒功能,不過一會兒,暮景曦已經醒轉過來,乾裂的嘴脣低低喊著,“涵兒……涵兒……”
雲楉涵轉身從船上拿起準備好的水壺,送了一點水給暮景曦,他才終於清醒了一些。
“涵兒,我們,終於活過來了!”暮景曦看著雲楉涵,嘴角露出一抹輕微的笑意。
“這件事情,我會記著的。這個人情,我會還你的。”雲楉涵給暮景曦治完傷,恢復了一貫淡漠的樣子,坐在船的一頭,冷冷道。
“涵兒……”暮景曦眼神一黯,想起剛才她在大殿上說的話,問道,“你和夏離淵說的話,是真的嗎?你真的,要眼睜睜看著我去死?”
雲楉涵回過頭,月輝之下,她的臉龐有種莫名的神聖的光彩,說出來的話,卻是殘忍無情,“怕是要讓陛下失望了。那些,剛好就是我的心裡話。我不認為,我要犧牲自己,去救一個不相干的人。”
是,她不恨他,她只是,視他為陌生人而已。卻是比恨,更讓暮景曦難受。
暮景曦落寞一笑,“是啊,就算是我死,我也不願你犧牲自己。”
“你想太多了。就算是你希望我這麼做,我也不會做的。”雲楉涵淡漠道。
因為答應過顏缺,以後,要為了自己而活。絕不,再為任何人受委屈。
所以,就算是為了你,也不可能。
暮景曦自嘲一笑,“倒是我,自作多情了。”
雲楉涵背對著他,沒有回話。纖長的手指放在水中,隨波而行。暮景曦慢慢走過去,從背後抱住她。
“別動,我就想抱你一會!”
雲楉涵身子一僵,本能的想要推開他,不知為何,卻是沒有動手。
“月下泛舟,還真是浪漫啊。我們以前在一起的時候,沒有這個閒情逸致,現在……”暮景曦微微一頓,笑道,“還記得那一次你被千影刺殺,整個人都埋在了荷花裡。我劃舟過去,一看,一個人頭,倒是嚇了一跳。”
雲楉涵微微一怔。那時候,他在太和湖,尋了整整三個時辰。從下午到月上中天,一直站在舟上,不曾離去,不肯離去。
就是那般固執的不肯相信自己已經死了,就是那般固執的不見到屍體誓不罷休。
暮景曦,你還是和以前一樣啊,不論是那夜色中不休不棄的打撈,還是你千里迢迢過來看一個假的雲楉涵,你,始終不肯相信,我已經死了。
你,也有不肯不願接受事實的時候啊。
這般想著,雲楉涵也就任由他抱著。心有點亂,不知該如何是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