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你真行!”他緊緊咬著後槽牙,憤恨之情溢於言表再次回到舊宅小區樓時,已是兩個小時之後,伊月身上的睡裙溼了一大片,又被車內的冷氣吹得半乾不幹,黏糊糊的讓人難受。
景堯的脾氣總是喜怒無常,把她送到家後,一言不發的猛踩油門,嗖的一下離開她的視線,伊月努力壓制內心難以平靜的情緒,讓自己不再去想剛剛發生的事,轉身就走。
····屋內,伊媽在廚房忙碌。
“月亮,怎麼才回來。”伊媽探頭問了句。
“遇到一個朋友,說了會兒話耽擱了。”她扯了個慌,慌忙走進屋內換下髒了的睡裙,伊媽也沒過多懷疑。
床頭櫃上安靜的手機躺著,是幾通未接來電和幾條簡訊。
伊月翻著看了眼,全部都是來自周正的關心,心中閃過一暖,可回過神,心裡頭還是止不住悲傷,他們這樣的關係究竟算什麼呢?
午飯過後,伊月赴約。
她換了套衣服,清爽的條紋襯衫和牛仔短褲勾勒出她年輕的活力,頭髮被挽起,伊月站在鏡子前看了眼脣角的‘破皮’從包裡拿出了紅色的脣彩,點了幾下然後抿開,勉強的遮住了脣角的‘傷口’。
她翻開手機簡訊,反覆確認了資訊裡給她的地址,將地址給了計程車司機後納悶,一向不愛品茶的周正竟會約她去茶館。
茶館的位置較為偏區,但招牌卻很顯眼。
從大門進去便有恭敬的侍者引領著伊月。
“請問,你是幾個人?”
“我有預約,兩個。”
侍者聞言後:“請問您是否是伊小姐?”
伊月有些吃驚,點頭。
侍者微笑:“請您跟我來,周先生已在包廂等您。”
伊月跟在侍者身後,從二樓轉角的紅木樓梯往上走,侍者的小黑皮鞋踩在木質地板上發出‘蹭蹭蹭’的聲音,二樓的格局是被一個個的包間間隔開來的,鑲嵌在牆壁上的是一幅幅名家字畫,侍者停留在一間名為梅花的包間,抬手‘嘟嘟嘟’的敲了三下門。
“進。”門裡頭傳出一個聲音。
侍者將門開啟,伊月進了包廂,撲鼻而來的便是太平猴魁的淡淡香氣,而後就是寧妍希那張俏麗的臉龐。
伊月大驚失色,她並沒有想到約她來此的人竟是寧妍希。
“坐。”她脣角上揚,帶著謙和的笑容。
伊月想既然來了,也就沒有要逃避的理由,於是便迎著笑坐在了她的對面,水曲柳的檯面上,一套茶具極為特色,是以梅乾為主,點綴著梅花花瓣為輔而燒製成的茶具,頗為少見和典雅,和這個包間的名字‘梅花’相呼應。
寧妍希手上倒茶,品茶的動作也很熟練,茶的芳香在她的鼻尖停留,她輕輕嗅了嗅,抿了一小口,卻沒嚥下,再品一口,在喉間,第三口,方才下喉。
她又遞了杯給伊月。
伊月不懂茶道,只是略微一品後端著了坐姿。
“請問,你找我來是•••”伊月先開了口。
寧妍希一笑:“我找你來並沒有他意,我認為我們可以聊聊,你覺得呢?”
伊月看著對面落落大方的
女人,心裡卻總有種自己是小三此刻正在被正室解剖的感覺,她總是不自在。
“別緊張。”寧妍希呵呵一笑。
只是伊月不可能真的很淡然,她調整了下坐姿,雙手放在桌臺下面,兩個手緊緊的互握著,給自己一點力量。
寧妍希開門見山:“你在周正的別墅裡做了多久?據我所知,他以前別墅裡都有兩個固定的阿姨在打掃。”
伊月在臺桌下掰了掰手指,回答:“有五個月了。”
寧妍希一愣,才五個月,那不正是她出國後的日子。
她小飲一口,嘴角是笑意:“阿正他,向來對人很友好,我知道他很喜歡你,其實我也很喜歡你。”
聽她說前一句話一月一涔涔的冒汗,當她後一句話一說出口,她才鎮定些,伊月還是下意識的抿著嘴脣,和她對視,她未開口,已被寧妍希奪了話語權,她一臉真誠:“我真心覺得你是一個很好的女孩兒,實話和你說,我也知道你對阿正的心思,只是你可有曾考慮過他的地位和身份?”
身份?地位?
伊月一愣,道:“我知道我自己只是個微不足道的泛泛之輩,只是,可以不要將一個人的真心貶的這麼廉價嗎?”
“不,我想你是誤會了,我絲毫沒有看輕你的意思,你年輕漂亮,原本就可以有更廣闊的天空,更多的選擇••••”
沒有看輕她嗎?伊月苦笑,睫毛撲閃撲閃的眨了幾下,握住自己原本冰冷的手,面色極為難看:“如果,你找我來只是為了說這些話的話•••”
“不,伊小姐,我還是希望你能夠了解我找你的來意,我不是來和你爭論和吵架的。”她嘴角帶著真切的笑,眉眼有著讓人無法牴觸的動容,就連她說話的語氣都那麼溫柔,溫柔到似乎就像是在見一個老友,寒暄著多年的未見的感情,可是•••她們兩從實際上來說也算情敵不是麼?
“可你用周正的名義約我出來,不會就是為了說這些吧?”伊月反問:“如果還有什麼事,希望你一併說完。”
“伊小姐果真是個冰雪聰明的人,我想如果我要是有你這樣一個妹妹我會很開心。”
寧妍希低頭,從身側的包裡拿出一個信封遞給伊月。
她雙手交叉著放在胸前,身子前傾,說:“如果不是為了這個,我想我也不會這麼快就找上你,更加不會對你說今日的這番話。”
伊月開啟,身子卻驀地僵硬,面色煞白,她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眼睛所看到的一切,一張張衣不蔽體的照片進入她的視線,她的指尖冰涼的沒有一點人的溫度,握緊照片的手指倏然一抖,照片散落一地,她哆嗦抬頭問:“這•••為什麼你•••”
寧妍希的微笑逐漸被嚴肅代替:“正如你看到的那樣,我雖不知道你為什麼會被人•••拍下這樣不堪的照片,可是這些人竟然順著你妄圖來敲詐威脅周正,我斷然不會讓周氏蒙羞,也不會讓周正看到這樣的照片,透過我自己的方式聯絡了這群人渣,他們要的無非是錢,可這樣的事情傳到周氏的內部網站,你被貼上莫不需有的罪名,需要承擔的
不只是你還有周正和整個集團的聲譽,你知道,周氏是周正家的幾代基業,要保住這樣的基業著實不易,而周正也很是看重•••”
寧妍希說了一大堆的話,可伊月聽進去的卻只有幾句,腦子裡關於那天的記憶一擁而上,伊月陷入痛苦,抱住自己的胳膊,死死的咬著下嘴脣。
寧妍希捕捉住了她眼底的退縮,試探的開口:“你的到來真的無法帶給阿正更多的利益,只能徒增他的煩惱,而他對你也許只是一時的興起,你知道我為什麼我從來不干涉他嗎?就像我明知道他身邊的鶯鶯燕燕是我無法管束的,但我寧願給他放任,因為我知道不管他怎麼瘋他也一直會知道家的港灣在我這邊就夠了。”
伊月嘴角一陣抽搐,心痛到被噎住無法呼吸。
良久,她才緩緩開口,聲音微弱:“我明白你的意思了。”
在那一刻,這個叫做寧妍希的女人是驕傲的,她是卑微的,將她的自尊心粉碎,將她的愛情也粉碎。
離開那個茶館,踩在腳下的每一步路都讓伊月感覺如此不真實,從腳底傳來的陣陣刺痛直擊心臟,她望不清前方的路,如果愛情是一種負罪,她早已死過無數回。
褲兜裡叮的一聲,伊月拿出手機。
自從她教會媽媽使用微信後,伊媽總是會時不時的給她語音問候。
伊月點開:月亮寶貝,回來吃飯嗎?媽媽做了你愛吃的肉末茄子和麻婆豆腐。
伊月聽著語音,泣不成聲,在走了一段路後,她緩緩蹲下,仰頭望天,抱住自己,眼淚順著臉龐滑落至下顎,在馬路上放聲大哭起來。
····“寧小姐,你要的底片。”此時坐在茶館的已是兩個中年男人,微胖的那個把底片擰在手心,偏瘦的那個一把奪過放在自己手心對寧妍希又道:“誒,寧小姐,底片我們可以給你,只是一手交錢一手交貨,可別壞了這規矩。”
寧妍希從包裡拿出支票,遞出去同兩個男人的底片做交換,她道:“這次是最後一次,以後絕對不許再和周氏有任何瓜葛,明白?”
微胖的男人露出憨態的笑容,眼睛直勾勾的盯著那張五百萬的支票:“明白,明白!”
偏瘦的那個男人嘴一裂笑,露出虎金牙,從桌臺上拿了根牙籤叼在嘴裡剔了剔牙道:“這五百萬哪夠我哥倆花銷,她可是我女兒我的寶貝!”
寧妍希譏嘲不屑一笑:“她算你哪門子的女兒?會有當父親的僱人**自己的女兒然後拍下裸照用這照片換取金錢?”
“你!”男人暴脾氣一上來,抑制不住衝動嘴裡牙籤一吐,旁邊的胖男人立即勸阻:“別別別,眼前這個咱可得罪不起。”
男人一想,沒錯,眼前這個的確是個財神爺,得罪她不划算。
男人又重新坐下,身邊的另一個人拼命打圓場:“寧小姐別生氣,他這人就這樣,你大人不計小人過。”然後又看了眼劉剛,給他使了個顏色,劉剛忍著脾氣道:“不好意思。”
寧妍希完全不理會劉剛的話,拿到底片的她一刻都不想再和眼前的兩個男人呆下去,於是便先行離開。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