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伊月猛地抬頭,正上方是他的眸。
昏暗的室內沒有開燈,他深沉幽暗的眸藉著月光直至她的心臟,他的脣準確無誤的就要落下,伊月將頭一偏,輕輕避開。
周正用手掌撐起自己半個身子,一瞬不瞬的看著伊月。
“生我氣?”
“沒有。”她說。
“想我嗎?”他將頭埋在她的脖頸•••“我,可以問她是誰嗎?”伊月鼓了勇氣問他,聲音糯糯的,小小的,幾乎聽不見。
“相信我可好?”他隻字未提妍希。
伊月淺淺的嘆了口氣,眼底閃過落寞低低道:“如果你有一個值得和你共度一生的人,我會祝福你把你讓給她,只是求你,不要讓我做一個第三者•••”
她說的很是無奈,周正的心底像是被石頭撞擊般的疼,而後將她納入懷中。
伊月閉上眼,按捺住了想要流淚的衝動,聽著他的心跳聲,感受著他的呼吸,不再言語。
隔天下午,天空下起了暴雨,這個季節天氣就像人的心情,說變就變,也許上一秒還是晴空萬里,下一秒就有可能烏雲密佈。
伊月前腳剛進醫院大門後腳便下起狂風暴雨,幸好,手裡的魚湯和衣服都沒有被淋溼,伊月慶幸。
病**的母親得到了醫生的應允可以少量進食,伊月熬了一整晚的魚湯,又濃又白,不膩卻營養。
伊月從小就學著照顧自己和父親,媽媽不再身邊的日子,她總是學著獨立,起初她常常哭鼻子,可是年復一年,她漸漸變得不愛哭,因為哭也解決不了問題,看著為了自己忙前忙後的伊月,伊媽媽驀的掉下了眼淚,被她偷偷抹去,她欠伊月的,也許這輩子都還不清了,她自認不是個好母親。
······寧妍希回國後的第二天,趙承傑和周琪便知道了她回來的訊息,從上輩就建立起的情誼也很融洽的傳到了他們小輩身上,緊接著就是景堯和高楚峰知曉寧妍希回國的訊息。
他們兩個最為鬧騰,高楚峰曾經籌劃了一千種迎接寧妍希的方式,可她倒是一聲不吭的就偷偷回國了,讓他一個計劃都來不及實行。
酒吧的包廂裡,沒了往日的女人香,但景堯和高楚峰還是那麼的吊兒郎當,寧妍希聞不慣煙味,高楚峰識相的掐滅了菸頭,乖巧坐在周正身側的寧妍希變得越發動人,不自覺的惹得高楚峰一陣稱讚,真是一方水土養一方人!
“妍希,去過阿正別墅了?”開口說話的是景堯。
“嗯•••是啊•••”她笑著回答。
去過了?
“那
你•••”這次開口的是高楚峰。
“怎麼了?”寧妍希有些無解,吃驚且好笑的看著此時面面相覷的高楚峰和景堯。
顯然在狀況外的寧妍希並沒有對伊月有過多的印象,而是表露出了一副無所謂的態度,伊月於她來說只是個小角色。
“哎!”周正不動聲色看了眼高楚峰和景堯,眼裡閃過一絲警告的意味。
“喲喲喲!看,阿正還和我倆急了!”
“哈哈哈•••”兩個人不約而同的笑了起來。
寧妍希吃驚道:“怎麼了這是,才半年多沒見,你們三個是有什麼祕密我不知道?”
越是做了不為人知的事便越是會心虛,周正這個經歷了大風大浪的人卻在女人的方面尤為小心謹慎。
“別在這給我瞎扣帽子!”他厲聲朝著景堯喝了一嗓子,反應是大了些。
寧妍希尷尬坐在一旁笑了笑,沒有太多猜忌和懷疑,扯開了話題,談起了她在國外的一些事,只是她之後所說的故事周正早已心不在焉。
吃慣了國外的西餐紅酒,晚餐時間高楚峰嚷著要給寧妍希接風,寧妍希倒是沒有太多推脫,周正也不好再說什麼,一行人開著車去了市中心的一家中菜館,整個菜館都是以淮揚菜為主。
寧妍希愛吃甜食,淮揚菜的菜品則是以甜為主。
她對國內的一切有些陌生,一切都以周正為主,周正點了店家的幾道招牌菜,而其餘的配菜則是由老闆幫忙著配,拼湊出一桌滿漢全席。
飯吃到一半,高楚峰接了一個電話先行離開,一桌的菜就剩三人,景堯不免抱怨,他這個平日裡沒女人伺候就不吃飯的公子哥也想著草草結束飯局找自己的樂子。
望了眼景堯那食不知味的模樣,寧妍希一下子嗤笑出來:“你啊,還是老樣子。”
景堯順了根菸本想抽,但看了眼坐在一旁的寧妍希,就作罷了,他無奈調笑著搖了搖頭看了眼周正:“怎麼,阿正被你捏在手心裡還不夠?哈哈哈···”
“你小子說什麼呢!”周正白了眼景堯。
寧妍希也沒理會,靠在周正的肩上,伸出手掰過周正的下巴表露出五分嬌嗔五分質問道:“我不在的時候有沒有乖乖的?”
周正眼神閃過一絲冷漠,反客為主箍住她的腰身嘴角上揚一抹弧度邪笑:“那你呢?在國外的時怎麼沒找個華裔或是外國帥哥?”
寧妍希有些不高興,耍起了小姐脾氣,掙脫開來他強有力的手臂扭頭。
周正悶聲苦笑了兩聲,只得放下身段勸哄:“好了好了,才回來別鬧了,嗯
?”
“沒想和你鬧。”她的眼角立馬泛起淚光:“你明知道我的心裡除了你再也容不下別人•••”
“好好好•••我知道•••”他立馬放下身段勸慰。
只是他越是妥協,她越是不安···寧妍希也不知道是哪令她不安,可心裡的第六感越發強烈,儘管是靠在他懷裡,他也感受不到從前他的溫暖。
“還吃嗎?”周正問寧妍希。
“不吃,飽了。”
“那回家?”
她搖頭,望著周正說:“我想去見一個人。”
·····從餐廳出來後,景堯和兩人匆匆作別,車子揚長而去。
因為母親病重後,伊月就辭去了披薩店的工作,雖然心裡有些不捨,但對伊月來說如今沒有任何事是比照顧母親來的更加重要的。
醫生囑咐伊月,母親人已到中年,免疫力和體質不比年輕人,這種病只能靠藥物和平日飲食的注意和休息才能得到緩解。
由於母親的堅持,在得到醫生的允許後,伊媽媽辦理了出院手續,她說她不想終日在醫院裡聞著消毒水和藥水的味道,她說想回家,伊月心裡明白,媽媽也想家裡的兒子,她同母異父的弟弟,雖然她很不喜歡這個弟弟,可是她已經不得不承認他們共有著一個母親的事實。
出院的那天,伊月見到了她最不想見到的人。
當繼父牽著豆寶的手出現的那刻,她其實就該投降認輸,如今的媽媽是個有家庭的人,她不應該自私的霸佔著屬於別人的妻子,屬於另一個孩子的母親。
“媽媽!媽媽!”當年幼的弟弟撲到媽媽懷裡的那刻,伊月哭了,媽媽也哭了。
她看著媽媽半蹲著身體將弟弟摟在懷裡,拼命的親吻的兒子的臉頰,似是在表達多日未見的思念,伊月是吃味的,可是她又能怎麼辦,她的媽媽,早就不是她一個人的了。
她也不曾想,一個昔日脾氣極其暴躁的男人竟也能拉下臉來懇求母親回家,男人的話語字字真情,句句真切,而他們之間又存在了一個新增劑,豆寶,望著可愛又天真的兒子,伊媽媽望了眼伊月,只說了一句:“讓我回家吧,跟我一起回家好嗎,月亮?”
回家•••她的家在哪•••她不知道···是遠在大山的那個小村子裡,還是眼前屬於只媽媽的新家庭,亦或者是曾經周正許諾過她的那個家•••都是•••卻又都不是•••霎那間,伊月感到暈眩,她甩了甩頭,努力讓自己清醒些,可是身子越來越重,眼前一黑,她便沒了知覺,沉沉的跌倒在地•••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