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媽咪……”一早瑾少伍就溜進了瑾萱的房間。
瑾萱睜開眼睛,揉了揉頭髮,坐起來。“你怎麼起來這麼早?”
“我每天都起來這麼早,是你不知道而已。”瑾少伍嘟起嘴巴,悶悶不樂。
瑾萱愣住了,伸出雙手將他抱在懷中,滿是歉意:“對不起啊!最近媽咪最近都忙著公司的事,沒時間陪你。”
瑾少伍搖了搖頭,稚嫩的眸光看著她卻有著不符合年紀的老成:“我已經長大,不需要你每天陪著我。我只是心疼你每天工作那麼辛苦。以前有程叔叔時,你從來都不需要這樣辛苦。”
瑾萱薄脣微抿,露出牽強的笑意,瑾少伍是一個懂事的孩子,極少會提到程炎爵,他怕自己會傷心。
“媽咪現在不辛苦,你也不用擔心媽咪。”
“說謊。”瑾少伍很不給面子戳破她的謊話,手指抱著她的胳膊,“媽咪,我只想你和別人的媽媽一樣,可以過點平凡的日子。不要那麼辛苦管理公司,這些事應該留給男人來做。”
男人?瑾萱失聲的笑,現在還有會能來為她撐起一片天?
“賀冥叔叔不是很好嗎?王叔叔走了,可還有賀冥叔叔。我覺得他很喜歡你,也很喜歡我。可以值得考慮,和他在一起,你也不用這樣辛苦了。”
瑾少伍板著臉,稚嫩的臉卻呈現不出嚴肅。
瑾萱捏著他粉嫩的臉頰:“是誰教你來說這些話?小八?南湮姐姐?”
“才不是。是我自己看在眼裡。”瑾少伍揚起腦袋不服氣道:“我是年紀小,可是我感覺得出來誰是真心對你好。賀冥叔叔每天要上班,但早上會起來給我們做早餐,晚上下班給我們做晚餐,夜裡偶爾還會煮宵夜。不但如此,他還將媽咪的一切都照顧的妥妥當當。以前我看到的是你一直照顧程叔叔他們,可我第一次見有人來照顧你。”
瑾萱微微失神,記不得自己什麼時候開始就這樣被賀冥照顧著,那麼自然的,把一切都當成了理所當然。他極少會說什麼話,但總是默默的把事做完,他從來沒在自己面前特意去展示什麼,更沒說過什麼,我做這些全是為你的話。好像無所欲無所求的留在自己的身邊……
都說孩子有一種天生的本能,能感覺到誰是真心對自己好。srcm。
瑾少伍見她不語,乘勝追擊開口:“媽咪,我真覺得賀冥叔叔挺好的。很適合你,你吃軟不吃硬,賀冥叔叔一直很謙讓你,連我這個孩子都看得出來,你該不是還感覺不到吧?”
“小伍,你快成小人精了。”瑾萱捏著他的臉頰,真是拿這個兒子沒辦法。見誰對自己好,他都想湊成對。可歸根到底他也是為自己好,不想看自己這樣辛苦,想要一個完整的家。
瑾少伍撅嘴:“我這個叫iq和eq同樣高。”
瑾萱淺笑:“ok!我的iq和eq一樣高的小少爺,你說的事我會很認真,很認真的考慮。我現在必須起床洗臉刷牙上班,我答應這個週末一定會把時間留給你。”
面來有小。“好吧!不許騙小孩。”瑾少伍慢吞吞的從**下來。
瑾萱笑著看他的小身影離開房間,直到房門關起來時,臉上的笑容逐漸的消失。赤腳下地,走到窗戶邊一下子將窗簾拉開,刺眼的光芒頃刻間灑進來,驅走了所有的陰霾。開啟窗戶,冷風中摻和著泥土和花草的清香,晨曦美麗極了。
深深的吸了一口氣,感覺到精神很好,對著東方的雲霧,喃喃自語:“舅舅,炎爵,我會活的很好。一切不美好的事,都會過去,都會過去的。”
薄脣漾著淺淺的笑容,轉身走出了房間。
用過早餐時,賀冥已經將車子開到了門口。南湮一直是坐小八的車子,而他能等的,願意等的也只有瑾萱了。
瑾萱拉開車門說了一句謝謝。低頭開始翻自己的包,卻怎麼也找不到。明明記得放在裡面的……
“是不是在找這個?”賀冥伸手遞給她。
瑾萱看到東西一愣,接過手隨之一笑:“你怎麼知道?”
“你習慣性用這個牌子的紙巾,別的牌子你用不習慣。你昨晚把用完的丟在茶几上,我想你今天肯定不記得,就給你帶了一包。”賀冥隨意的回答,開始打動車子,利眸一直看著前方的路。
瑾萱臉上的笑劃過不自然,說了一句:“謝謝”將紙巾裝早包裡。側頭去看窗外的風景,心裡莫名的亂。賀冥,他好像是一種病毒,在隨著時間一點一滴的滲入自己的生活裡。在自己還沒察覺到什麼時,他已經瞭解了自己的一切。
她不知道應該說自己幸運,還是應該說賀冥太細膩,細膩的滲入你的生活,卻讓你渾然不知。
賀冥不知道是不是自己說錯什麼了,一路上她都沒說話。車廂裡的氣氛格外的詭異,兩個人都沒在說話,到了公司瑾萱也只是率先下車,賀冥將車子開去停車場。
瑾萱到辦公室時,小八已經到了,將整理好的檔案放在她的辦公桌上。“今天中午有一個應酬安排賀冥幫你擋了。”
“應酬?賀冥?”瑾萱脫下外套,掛在衣架上,眼神不解的落在他的身上:“你該又把什麼麻煩事丟給他吧?”
“哪能!”小八撇嘴,不爽:“何況我是那種人嗎?不過是對方老總的女兒看上了賀冥。我這不就小小的利用了一下他的男人魅力嘛!”
瑾萱無語的看著他,意思是:我就知道是這樣。
“反正這棵不算嫩的草你放在身邊不吃,還不準別人啃一口嗎?”小八嘿嘿一笑。
“你是怕他和你搶小湮兒。”瑾萱直白不諱的開口,小八心裡盤算什麼,自己怎會不知道。
“嘿嘿!”小八奸詐一笑,得了便宜還賣乖:“我就知道知我者瑾萱耶。”
“既然如此——”瑾萱聲音頓了一下,迎上他的眸光道:“週末替我安排一個好地方,我想帶小伍出去玩,至於明媚還太小,你留在家照顧她。”
小八的臉色一下子垮下來:“不是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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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中午在本市的某家酒店發生火災,據悉是因為某位知名千金因為求愛不遂而一時偏激做出的行為。目前酒店火勢已經遭到消防員的控制,但傷亡人數還有待確定……”
瑾萱經過餐廳時看到這則即時新聞,頓時就愣住了。想到賀冥中午應酬到現在還沒回來,立刻掏出手機撥打賀冥的手機,結果無人接應。她皺起眉頭,再次撥時還是無法接應。心裡有一種很不好的感覺,會不會這麼巧合?她轉身就要走卻撞到要和她招呼的小八。
“你怎麼了?跟丟了魂似地。”
“賀冥呢?他回來了嗎?他是去了哪家酒店?”瑾萱焦急的問道,眸子裡寫滿了擔心。
“去了四季春啊……”小八滿不在意,眼神掃到電視上的新聞瞪大了眼睛:“不會這麼巧合吧?”
瑾萱沒時間理會他,直接匆匆的奔出了餐廳,打車去酒店。小八在後面狂吼:“你等等……我跟你一起去啊……”
到了酒店外面時,酒店內的火已經被控制住,酒店的外觀被燒的黝黑,髒兮兮的,酒店的頂樓還在冒著煙火,很多窗戶也被濃煙給薰黑,而地面全是水漬。外面圍繞了人,警方和消防還在維護秩序,將被困於酒店的人一個一個接出來,送往醫院做檢查。
瑾萱費力的擠開人群,走到了最裡面,抓著一個維持秩序的警員手臂,焦急的問道:“有沒有看見一個戴著面具的男人?他是不是還在裡面?”
“小姐裡面的人全都被疏散,現在沒人了。至於你說的戴面具的男人,名單沒有,我也沒有看到。你是不是弄錯了,再打電話問問。”
“他中午在這裡和客戶見面,怎麼會弄錯?是不是你們沒有查清楚?那可是一條人命,要是出來問題你擔待得起嗎?”瑾萱忍不住的提高音調,想到賀冥再被困在火裡,膽顫心驚。當初他為了救小伍已經傷到腿,如今要是再出什麼事……
“可這裡面真的沒人……”
“不可能!是你們……”
“瑾萱……”吵鬧的人群中,瑾萱忽然聽到有人在叫自己的名字,側頭看到站在人群外面的賀冥,赫然屹立人群之中,安然無恙。
在空氣中,隔著人群兩個人的視線交集在一起,是交集,而不是交錯——
瑾萱在那一瞬間有一種鬆口氣的感覺,再次擠出人群,而賀冥也撥開人群,在瑾萱走出來時,不知道被誰的腳絆了一下,差點摔在地上。賀冥眼疾手快的扶住她的手,關切道:“你沒事吧?”
瑾萱沒推開他的手,而是將他上下打量一遍,看到他真的一點事都沒有,緊繃的神色都緩和下來。“你不在酒店裡,去哪裡了?為什麼不接我電話?”
“提早結束,小八上午說你們週末要出去玩,我去給你們買點備用品。手機落在車裡,等我回去小八打電話給我,我這才知道,你以為我……”賀冥的話不用說下去,事情已經明朗了。
瑾萱深深的鬆了一口氣,眼神望著他:“我以為你被困在裡面,我以為你會出事……我以為……”
“我沒事。”賀冥輕輕的打斷她的話,用力的握住她冰涼的手指:“我不會出事,不會再有人會因為你出事。”
瑾萱咬脣,感覺到他指尖的溫度與力量滲進了肌膚。她不知道這樣究竟好不好,只是確定此刻自己不想推開這股溫暖的力量。
上車,瑾萱忍不住好奇的問道:“中午有什麼特別的事發生嗎?”
賀冥雙手握住方向盤,眼神透過後視鏡掃了她一眼。小八把事都說了,他很開心她會這樣擔心自己,哪怕知道她只是站在朋友的立場,這點關心也足夠了。好像之前所做的一切都只為換這一點的溫暖的關心。
“對方老總的女兒對我是有意思,但是看到我的樣子嚇跑了。大概可能只是一個巧合。”
瑾萱點頭,便不在說話,側頭倚著窗戶看風景,掌心冒出冷汗,水眸變得複雜而深幽。或許,有些事應該做一個了斷了。
晚上,瑾萱沒等賀冥便先回去了,等賀冥回去時發現家裡很冷清,似乎只有瑾萱一個人。明媚和小伍都不在了。瑾萱坐在沙發上,手裡無聊的玩著小伍的psp。看到他回來時,淺淺一笑:“你回來了。”
賀冥有點意外,因為氣氛很不對勁——他點了點頭,“嗯,小伍他們呢?”
“小八和小湮兒帶他們出去玩了。”
賀冥若有所思的點頭,轉身準備上樓時,卻聽到身後瑾萱緊張的聲音傳來:“賀冥,你等一下。”
“有什麼事?”他轉過頭問。
瑾萱眼神有點兒閃爍,雙手堅硬的放在身體的兩側,咬脣:“你能不能過來,我有點事想和你說。”
賀冥眼底劃過遲疑,心情很複雜,她特意早回來,讓小八和南湮將孩子們帶出去,是想和自己談什麼?雖然很害怕她和自己談一些自己不想面對的事,但腳步卻還是向走去,在她的身邊坐下。冷靜的開口:“是有什麼事嗎?”
瑾萱小心翼翼的看他一眼,咬了咬脣,遲疑很久都不知道該怎麼開口說。周遭一片寂靜,氣氛很詭異,賀冥不知道她到底想說什麼,也不敢輕易的開口。
“你....”瑾萱抬頭眼神跌進他深邃的眸子裡,鼓起勇氣:“你是不是還是很喜歡我?”
賀冥一愣,黑眸愣愣的看著她,很顯然沒想到她會主動提起這件事,半天都不知道該怎麼開口。“我是不是…給你帶來什麼困擾?我……”
“沒有……”瑾萱薄脣噙著淺淺的笑容,搖頭打斷他的話。賀冥看著她,聽到溫柔的聲音又一次的響起來:“我只是想,如果你還很喜歡我的話,我們可以嘗試在一起。”
賀冥整個人都震住,瞪大眼睛看著她,琉璃燈的光芒目眩,懷疑這是否在做夢?
瑾萱小心翼翼的眸光看著他,該不是....不願意?
“你知道我的臉很難看,醫生說除非動大的整容手術否則不可能好,一輩子都這樣了。”賀冥小聲的開口,語氣是那麼的卑微,沒有底氣。
瑾萱不介意的笑了笑:“我長的也不是很漂亮,而且我年紀不小,脾氣也不好,還結過一次婚,還喜歡過別人。現在還帶著兩個孩子,你會嫌棄我嗎?”
“不會,只是我真的什麼都沒有,也沒錢……”賀冥苦笑,自己怎麼會介意。你第一次結婚的男人是我,你養的孩子是我的親生兒子,心疼都來不及,怎麼會嫌棄。
“我也沒錢,公司是炎爵和舅舅留下的,也不算是我的。”瑾萱明亮的眸子看著他,流光溢彩,薄脣輕輕的扯起:“最重要的是,我現在還沒完全放下過去。如果你願意給我時間,我會忘記。”
賀冥眼神看向她有點狹促,現在輪到他掌心緊張的出了汗:“你真的不會後悔嗎?我的意思是,他有可能會回來找你。你們其實心裡都有彼此,而且我……”我真的怕自己給不了你幸福。
“心裡有彼此又如何?從一開始我們心裡就有彼此,還不是走到今天這一步。我不想騙你,我只是想要安安穩穩的過日子。我已經被歲月磕碰的沒有一塊完整的肌膚,我不可能再像從前那樣愛的瘋狂,愛的無所保留,但我會盡力做一個好女朋友,好妻子……如果你不介意……”
“我不介意。”賀冥急忙的開口,這是自己連做夢都不敢奢望有的,現實居然發生了。他激動,開心都來不及,怎麼會生氣。眸光凝聚在她的身上:“你真的不會後悔嗎?”
瑾萱看著他的大掌,伸手摸到他掌心裡的汗水,薄脣漾起淡淡的笑:“是你不要後悔才好,我真正的很麻煩。”
賀冥緊緊的握住她的手指,深邃的眼眸裡無法掩飾的喜悅,激動的眼眶都在泛紅,心臟快速的跳動,近乎要從胸膛跳出來了。他站起來,蹲在她的面前,仰望著她的臉頰,低啞的開口:“我真的什麼都不介意,我保證以後絕對不會丟下你一個人先走。還有,我絕對不會不接你電話,不回你簡訊。我會好好的照顧你,可能有些地方照顧的不好,你別介意,我會改進。還有,你現在不愛我也不要緊,我不著急,你有的是時間慢慢忘記。我會等,你要是真的忘記了,告訴我一聲,你上一秒告訴我,下一秒我就立刻搬進你心裡。”
“所有他們答應過你的事沒做到,我會做到。我會一直留在你身邊,不會丟下你孤零零一個人了。”握住她的手指,他都在顫抖。這個愛了他那麼多年的人,從女孩變成女人,他曾經將她逼到絕境,推到了天涯海角,以為從此再也無法靠近,再也沒辦法牽她的手,以為欠她的那些,終究此生無力償還了……
沒想到,在今晚,自己居然得到這樣的一個機會,償還過去欠她的一切。這樣的機會簡直是上天對他的恩賜,是他這一生最無法忘記的一夜。自己的雙手還可以再握住心愛的女人,這個讓他魂牽夢縈的女人,讓他滿心愧疚,讓他愛到骨子裡的女人。
瑾萱低頭看著這個戴著面具的男人,雖然看不見他的神色,可是他的黑眸細碎閃爍著無盡的光芒,真誠的不染一絲塵埃。他所說的字字句句,每一個詞都是那麼認真,粗啞的聲音甚至到哽咽……
眼淚無聲無息的從眼角滾下,凝視著他,一語不發。或許,自己不愛眼前的這個男人,但他對自己是真的好。女人這一生,圖的是什麼?不過是一個心疼自己的男人。沒有愛情的愛,缺少的只是**;而他們會有朋友的愛,親人的愛,這樣平淡而不**,不奢華的愛,卻可以走到天荒地老。
和王軒逸在一起時,她不是感覺不到那一份在乎,只是常常因為感覺到那一份在乎而恐慌。王軒逸是那麼驕傲的男人,他怎麼會准許自己牽著的女人心裡沒有自己,她說不出的話,他總能用盡一切辦法逼著她說出口;在他的感情中,更多時候像是一場貓捉老鼠的遊戲;與賀冥在一起時,感覺很舒服,很輕鬆;他從不會逼迫自己什麼,也不會刻意炫耀什麼。他像是一杯茶,透著淡淡的茶香,不張揚不驕不躁。
也許會有人說這不公平,可誰又能說在愛情與婚姻裡會有絕對的公平。總要有一個人妥協,有一個人更會包容。
賀冥碰著她的雙手,低頭,親吻她手面的脣瓣都在顫抖著。小心翼翼的將她當成珍寶一樣呵護在手心裡……抬眸看向她的雙眸裡的深情再也無須壓抑,無須掩飾……
看著他像個孩子般紅了眼眶,瑾萱破涕為笑。相信這次,自己沒做錯決定,這個男人會是自己以後最好的歸宿,他會好好對小伍和明媚……
一世的平淡總好過一時的**或迷惑。
對於南宮蔚是多年的痴迷,對程炎爵是多年陪伴的感動,而王軒逸卻是一時的迷惑,而她總會戒掉這一時的迷惑。最終,賀冥才是那個可以和自己攜手走過一世的平淡,安然度過漫長歲月的人。
前半段的曲折沉浮,跌跌撞撞,在以後,她只想平平靜靜,安安穩穩的過日子。
紀烯湮:寫到最後賀冥說那些話時,我自己紅了眼眶。好吧,我真的對這樣的男子沒抵抗力。至於王軒逸,這樣的男人適合做情人,卻不一定適合做丈夫。我知道你們一直焦急著結局,我發誓一定會在9月初完結,八月底實在是工作太忙,沒辦法大加更寫下全部內容。還有,編輯最近在催開新坑,你們有人還會繼續看烯湮的文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