瑾萱坐在靠窗的位置,明亮的玻璃外面是漫天的煙火盛放,行人是一群或是一對,女人的懷中一定會抱著一束火紅火紅的玫瑰花,就連冷清的地面都落上紅色玫瑰花瓣。中國人對新年的重視讓節日的氣氛變得更加熱鬧。餐廳佈置的喜慶而喧鬧,服務員臉上掛著最優雅的笑容,貫徹了顧客是上帝的真理。銀色的餐具倒映著餐廳溫暖的燈光輝煌,她卻沒感覺到任何的暖意。打了一整天的電話,王軒逸始終沒接,也沒有回。瑾萱從八點等到了九點半,酒店累的客人越來越少,最終只剩下她孤零零的一個人。
服務員上前禮貌的問道:“小姐,現在可以上菜了嗎?”
瑾萱回過神,茫然的眼神看著他有些無措,甚至覺得他臉上的笑是在諷刺著自己。搖了搖頭:“再等一會,我朋友還沒有來。”
“好的。”服務員識趣的離開,可能之前見過不少,見怪不怪了。
瑾萱拿起安靜的手機,給王軒逸發了一條簡訊——我在流金餐廳等你。
簡訊發完後,她將手機靜音放置一邊,不想去猜測他為什麼接電話,為什麼不來。側頭看向黑夜裡綻放的煙火,只覺得心空洞的厲害,可能潛意識察覺到什麼,只是不願承認。
女人,犯傻時第一個潛意識就是自欺欺人。
……
賀冥坐在酒吧的高腳椅上,一杯一杯灌著酒,今夜的酒似乎格外的苦澀。外面的雪花飄了一段時間,在路面上覆蓋層薄薄的雪被,終究是停止了。如果可以,他真希望可以製造一臺下雪機,這樣每當她想看雪時,就可以下雪給她看了。
可惜,他做不到。哪怕他擁有再多的錢,再多的勢力,又有什麼用?這世界上還有很多他做不到的事。
比如——讓她回到自己的身邊。
然而,此時此刻她在做著什麼呢?和王軒逸約會吃飯,哦,不對。這個時間點他們應該坐在音樂會上,聽著美妙的音樂演奏,十指緊扣,心連心,正大光明的在一起。
酒吧的電子音樂越是吵鬧,他的心卻越靜,越發的覺得涼,比起這冰凍到零度以下的酒還要冰……
是自己親手將她推出去的,現在,除了心痛,自己還可以做什麼?又能做出什麼?rzxx。
……
時間一分一秒走到了十點,想要見的人始終沒有來。瑾萱看著餐具映照著自己蒼白的臉頰,略顯憔悴。今天自己還特意的化了淡妝,穿著賀冥送給自己的衣服——
“再等十分鐘上菜吧。”她忽然開口,聲音在冷清的餐廳格外的清晰。
“好的,33號餐桌十分鐘後上菜。”服務員對著對講機說道。
瑾萱緩慢的底下了頭,說不清楚究竟是難過,還是不難過,只是今天的晚餐早就訂好了位置,餐單都是她精心訂下的;一頓花掉三千多,還有音樂會的門票,早知道應該給別人,真是浪費了。
服務員走過來開酒,滿上;接著聽到餐具碰撞的聲音,瑾萱以為是服務員開始上菜,抬起頭時看到坐在面前的王軒逸,沒有穿西裝而是一件暗灰色的風衣,裡面穿著淺藍色的襯衫,打著領帶,與她衣服顏色相襯,彷彿早就說約好的一樣。
“你為什麼不接我電話?不回我簡訊?我找了你一整天,我以為你不會來了,我還擔心……”瑾萱緊張的開口,不知道自己為什麼會說這些,只是,想到他來了,一直暗淡無光的水眸漾起一絲欣喜。剋制住心底的激湧,她真的有很多話想對他說。
王軒逸摘下眼鏡,冷清的眸子盯著不似從前那般的邪氣,而是冰冷,一種接近零度的溫度。這樣的冰冷讓她的激動緩慢的緩慢的沉寂到了心底。骨骼分明的手指僵硬的去扯領帶,凌亂的美。薄脣抿起,聲音波瀾無驚:“我一直住在酒店。”
“住在酒店?你忘記帶鑰匙了?為什麼不打電話給我?你有備用鑰匙在我這裡。”瑾萱**的盯著他陰翳的如同陌生人的眼神。
“我在想....我們之間可能真的存在著問題。很多...的問題。”王軒逸喝了一大口的紅酒,他的聲音和冰的溫度是一樣的。
服務員準時送餐上來,小心,細心的幫他們擺好餐盤。瑾萱心一沉,避開了王軒逸犀利的眸光,看著紅酒在高腳杯裡從搖晃逐漸到沉澱。
“我相信自己的眼神還沒問題,這個是你籤的!”王軒逸冷冷的,把皺巴巴的紙團扔到了她的面前。
瑾萱緩慢的將紙團展開,最下面是她柔軟的娟秀的字型,她不會不認識自己的字型。“王軒逸,你能不能聽我說……”
終於明白他為什麼不接自己電話,也不回簡訊,甚至要去住酒店。他是故意在躲著自己,甚至連家都不回,因為自己有鑰匙,他怕自己會主動去找他。而他這樣明顯的避開自己,完全是因為眼前這張簽單。
“我並不需要你的解釋。我想的是隻有“是”或者“不是。”王軒逸不高不低的聲音裡透著強勢和不耐煩,此刻彷彿多聽瑾萱的一個字他都會覺得煩。“是,還是,不是?”
“是!”瑾萱悶著聲音承認,還是被他提前知道了。
“果然,我是把你寵壞了。你是不是認為,我愛你,我要和你結婚,我寵你,可以寵到你認為自己有資格來替我的事做主?你想證明什麼?向安娜證明你敢做她不敢做的事?還是向她炫耀你在我心裡的位置比她重要?”
王軒逸冰冷的聲音裡冷笑和厭惡不加掩飾,看似無意的手指動作打翻了高腳杯,紅酒灑了出來,慢慢的伸頭白色的棉質桌布。
“我沒有。”瑾萱深呼吸,努力的剋制自己的情緒,她怕自己會忍不住的逃走,再一次的逃走。
“我沒讓你說話。”王軒逸兀自的提高了音調,嚇的剛準備過來換桌布的服務員愣在一邊,不知道現在該不該走過來服務。他的眼神掃過服務員,示意他不用多事了,視線再次移動到瑾萱的身上時,冷漠而陰翳,昔日總有柔軟的眸子,此刻冰冷的沒有一點的感情。“你知不知道,我最厭惡女人自作主張的插手我的事......”
“我知道。”瑾萱打斷他的話,不想再聽他說下去,今天是情人節,原本是屬於他們的第一次約會,也是她人生第一次的約會。“什麼都別說了,能不能陪我吃完這頓晚餐?”
“還記得我和你說過什麼嗎?”王軒逸壓抑住心底的惱火,語氣也跟著緩和下來。一整夜沒休息的臉色略顯疲倦與滄桑;“我說過,你可以不愛我,但不要可憐和同情我,如果你真的這麼做了,我會毫不猶豫的....放棄你!”
瑾萱心底一顫,有一股寒意從腳底一直湧上心頭,渾身宛如掉進了冰窖裡,炫目的暖色燈光此刻也帶著冬季的寒冷;她迎上王軒逸的眸光,再看到擺放在自己的面前的餐具,一時間像個孩子無措,不知道該怎麼做。“能不能吃完,再說。”
“不能!”王軒逸決然的搖頭,他側頭看了一眼玻璃窗外,煙火盛放的正好。開始緩慢的扣上大衣的扣子,冰冷的聲音從喉間逸出,一如既往的驕傲。“我可以沒有事業,沒有一切,但我不會像別的男人,失敗了就把自己的女人推向外面。我說過,我這一生絕對不會對你放手,就算失去現在的身份地位,我也絕對不會放手。可是你呢?因為那幾千萬就把我賣了?嗯?”
“不是這樣的……”瑾萱欲言又止。之前以為自己能說清楚,可此刻她恍然發現原來這個世界還有很多事情說不清楚。比如此刻她不知道該怎麼和王軒逸解釋。甚至想不到這樣做的原因是什麼,因為愛他?還是純粹的擔心?
王軒逸做了一個“噓”的手勢,非常紳士的站起來,冷眸盯著她蒼白如紙的臉色,心疼已不復存在....“從這一刻開始,如你所願!我,徹底放棄你了。房子的產權我早就轉移到你名下了,你想要就住,不想就賣掉,鑰匙不必還給我。我會讓你得償所願,去找你想我去找的女人。”
音落,王軒逸轉身朝著酒店門口走去。
裡要餐前。瑾萱呆呆的看著冷卻的牛排,手裡的不鏽鋼餐具居然被她冰冷的掌心捂熱了。可她還是不知道該如何下手,甚至不知道左右兩隻手到底哪一個要先動。
“瑾兒.....”王軒逸去而復返,站在他的面前,雙手放在口袋裡,保持著生疏與客氣,薄脣蠕動了幾下:“忘記和你說一聲,情人節快樂。”
紀烯湮:不知道你們有沒有碰到過這個承諾不會不接電話,不回簡訊的男子。如果,我是說如果,真的遇見,請不要當真。也許說時,他有真的想過去做,但在做時,未必能。現實,遠比小說殘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