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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宮的西門外。
安赫王子一襲素衣站在宮門外,俊美的容顏,淡靜地笑著,溫婉如玉的眼底透露著絲絲的擔憂。
他在等待著夕顏。夕顏進宮的第一天,竟然發生了這麼多的事,差點命送於伊夫曼王子的劍下,又馬上經歷了驚心動魄的刺殺,自己送她進宮是對大錯呢,或許本來就是錯誤。因為自己的自私,竟然默許了她的要求。儘管倔強的她強調是為了尋找自己的姐姐,可是自己也沒有強烈的阻止,是為了自己心底那可恥的願望吧。什麼時候自己變得如此不堪呢。安赫王子深深自責起來。
夕顏出來了,靈動地眼珠轉動著,尋找著什麼,很快,她看到了安赫,雙眸立刻發起光來,像黑夜中的星星一樣閃亮。
王子呀,夕顏心裡叫道,像小鳥一樣一下撲進了安赫王子的懷中。
他溫暖的胸膛立刻使夕顏疲憊一天的心安定下來。
“夕顏,我是來帶你走的。”安赫緩緩的話語飄到了夕顏的耳中,剎時把她從美夢中驚醒。
推開安赫的懷抱,夕顏大大的眼睛閃爍著,滿是不解。
握著夕顏的雙肩,安赫定定地對夕顏說道:“太危險了,我不能這樣自私,你隨時會死,跟我走吧。”
右肩被握得好痛,傷口一下裂開來,慢慢地滲出血來。
夕顏的臉蒼白如紙,抬頭看向安赫,一字一句地說道:“你,不救圖比婭了嗎,放棄圖比婭了?”
提到圖比婭,安赫的身子一震,雙手立刻從夕顏的肩上滑了下來,眼底無盡的哀傷。絲毫也沒有注意到白衣的夕顏肩頭開出鮮豔的花朵,越開越是燦爛,向全身瀰漫開來。
他終究是放不下圖比婭,自己的安危怎麼能和她相提並論呢,夕顏自嘲起來。
“你不用覺得內疚,我進王宮不是為了你,我是為了我自己。”夕顏的話冷得像天山上的雪緩緩劃過安赫的心,所到之處立刻凝結成冰。
“夕顏,我……”安赫痛苦地叫著。
“沒事了,我走了,小公主那還有事。”說完,夕顏像一陣風樣匆匆離去,連頭也沒回。
安赫怔怔楞在那兒,低著頭,突然發現地上竟有一灘新鮮的血跡。
夕顏的,她受傷了,自己怎麼這樣粗心,安赫的心粟地疼痛起來。
宮內的一雙眼睛冷靜地看著這一切,誰也沒有發現原來伊夫曼王子一直跟著夕顏。
伊夫曼王子也無法解釋自己的失常,放下心愛的妹妹不管,看著夕顏像小鳥一樣歡快地飛奔出去,自己的腿也管不住地跟著出去。看著夕顏撲進那玉樣俊美男人的懷中,看著鮮血在她肩頭慢慢綻放,看著她蒼白如紙的容顏,看著她心碎受傷的表情,為什麼自己的腦中總是回放著這些畫面。
不,不可以,伊夫曼王子王子搖搖頭,不能再想這個女人了,儘管她不是傾國傾城的美麗,儘管在她懷中十年了第一次睡得那樣踏實,第一次沒有被那個噩夢驚醒。可是十年前的,那一晚,是他永遠難以忘懷的噩夢,每次想起來,都會渾身冰冷,噁心想吐。
這個平凡的女奴,讓一切都重新歸位吧。回去看美琴吧。
伊夫曼王子的身影消失了。
小公主的寢宮。
小公主在**睜開了眼睛。
“哥哥。”
伊夫曼王子摸了摸她的臉蛋,心疼地說道:“美琴,以後不可以這麼傻了,怎麼可以為哥哥擋劍呢,太危險了,差點就沒有命了呢。”
“可是,我愛哥哥呀,就像哥哥愛我一樣,我不想哥哥受到傷害。”美琴撲閃著黑色眼眸,眼中有比鑽石更閃亮的光芒。
伊夫曼王子握著小公主的手,輕輕把頭靠在她的胸前,低低地說道:“美琴快點長大吧,哥哥娶你做新娘。”
“恩,美琴12歲就可以嫁給哥哥了,還有兩年。”小公主伸出兩根手指,歡快地說道。
夕顏在旁聽了,雞皮疙瘩都起來了。12歲,還沒有成年,這麼早就嫁人,要是在中國,可是**幼女呀。這個惡魔,還真夠變態的。可是看他趴在小公主的胸前,無限依賴和柔情,或許是真的愛妹妹吧。畢竟這在埃及是稀鬆平常的事。
“王,來了。”塞美蒂道。
“哈哈,我的女兒好起來了。”人未至,聲先到,那樣爽朗的笑聲,那樣的肆無忌憚。
是特摩斯王嗎?
緊接著一箇中年男人跨進了寢宮,頭戴著上埃及的白冠,象徵著他埃及王的身份。他長得極為普通,線條很硬朗,乾枯瘦小的臉,一雙炯炯有神的眼睛,充滿了智慧,笑容裡帶著不可質疑的威嚴,顯示他是埃及至高無上的主宰。
他的模樣,讓夕顏有些失望。她以為也應該是個美男子,因為王子和小公主都是人中龍鳳。可是他卻像個生病的老人,面色枯黃,沒有光澤,一點也不像史書記載的戰無不勝的英雄。
向特摩斯王的身後看去,夕顏渾身的血液都要凝結起來了。
輕柔的束胸紗長裙,勾勒出玲瓏有致的身材。頭戴著黃金的睡蓮花冠,蜜色的肌膚,墨綠色的眼影襯著如絲的媚眼,有說不出的神祕。淺笑微顰,舉手投足,說不出的風情萬種。
這張臉,夕顏的夢到過幾千幾萬次,雖然隔著厚厚的埃及妝容,夕顏還是能認出,那是一張姐姐的臉,可那是姐姐嗎?夕顏無法判斷。
“女兒,好起來了,父王看你來了。”特摩斯王柔聲說道。
小公主臉一偏,“哼”了一聲。
“我的寶貝,又生氣了?別生氣了,想要什麼,父王都給你。”
“真的?”小公主興奮地轉過頭來。
“真的。”
“那,我要她。”美琴公主的手指向王身旁的夢茵卡王妃。
王的臉色突然大變,厲聲喝道:“又胡鬧!”
“你騙我,就知道你騙我,有了她,你再也不來看我了。”小公主猛然嗥嗥大哭起來。
王的臉色更黑了,而伊夫曼王子冷冷地注視著王,不發一言。
“王,我們回去吧。”旁邊的夢茵卡王妃嬌聲說道。
“好。”王拍了拍夢茵卡的肩,寵愛地說道,瞬時像變了一個人,眼底滿是柔情蜜意。
就這樣,王匆匆來了,又匆匆去了,就像一出鬧劇,只留下痛哭的小公主。
而夕顏卻久久站在原地,想著夢茵卡王妃的那張臉。
很久很久以後,夕顏想明白了,她應該去親自證實一下。
她問了塞美蒂嬤嬤,夢茵卡王妃寢宮的位置,她想晚上去看一下。
塞美蒂嬤嬤很容易地就告訴了她,一切就這麼簡單,那時,夕顏沒有那麼在意,當以後知道時,一切都無法改變了。就如同命運一樣。
夜深了。
新月如鉤,淡淡地光華灑落大地。
夢茵卡王妃的寢宮。
王沉沉地在夢茵卡王妃的懷抱中睡著了。
“母親。”王喃喃地叫著。
夢茵卡王妃的眉皺了皺。
為什麼王睡夢中老是叫著“母親,母親”呢,為什麼王會對自己寵愛有加呢。因為自己這張和哈特舍特謝普女王的臉,可是好象說不通,所有的人不都知道王是很恨哈特舍特謝普女王的。為什麼自己一提哈特舍特謝普女王的事,王的臉色會大變。這一切,什麼時候才能知道答案呢。
夢茵卡王妃疑惑著。
推開了身上的王,夢茵卡王妃迅速穿上衣服,精心打扮了一下。
出寢宮時,又小心地四處望了望,就消失於夜色之中。
這一切都被守侯在外的夕顏看得一清二楚。這麼晚了,她上哪?夕顏腦裡第一個念頭就是紅杏出牆?
夕顏小心地跟在後面。
夢茵卡王妃穿過花園,來到一個宮殿外,匆匆瞟了兩眼,就進去了。
夕顏守在外面,夜是那樣靜,可是又是那樣令人害怕。
不知過了多久,夢茵卡王妃走了出來。
夕顏小心地假裝撞了上去。
這一撞,正撞到了夢茵卡王妃的心口上,夕顏清晰地聽到夢茵卡王妃“砰砰”的心跳聲。
“心”夕顏嘴裡不由地蹦出這麼一個字。
夢茵卡王妃迅速推開夕顏,修長的雙手掐著夕顏的脖子。
“你是誰?”美麗的眸子閃著異常凶狠的光芒。
“我,我路過的。”
“你到底是誰,你跟著我幹什麼,你聽到了什麼,看到了什麼。”長長的指甲嵌進夕顏的肉裡,前日的傷疤不由疼痛起來。
“我要殺了你!”夢茵卡王妃的眼裡透著殺意。
夕顏要喘不過氣來了。
父親救救我,這人不是姐姐吧。夕顏嗅到了死亡的氣息,絕望地在心裡叫道。兩行熱淚順著兩頰流下,滴到了夢茵卡王妃的手上。
夢茵卡王妃的手像被燙到似的,瞬間鬆開了手。
夕顏咳嗽幾聲,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
夢茵卡王妃此時卻臉色大變,捂著心疼痛起來,額頭上沁滿了汗珠。
“你到底是誰,為什麼我想殺你,卻全身動不了,心疼痛不已,到底是誰?”夾雜著淚,夢茵卡王妃驚恐地望著夕顏。
夕顏也被一時的變故弄懵了,怔怔地不知如和是好。
“你!”夢茵卡王妃望著夕顏的眼神突然有些無奈,她強忍著疼痛,丟下夕顏,匆忙離去。
半天,夕顏才回過神來。
她推開了那扇門,剛剛夢茵卡王妃進去的那扇門。
剛推開門的夕顏就開始後悔。
那是一個無比陰暗的地方,像地獄般充斥著血腥的味道,鋪天蓋地而來。
“怎麼你又回來了嗎,捨不得我?”那人放肆地笑著,曖昧又帶著些挑逗。在寂靜無語的宮殿內,顯得異常刺耳。
淡淡的月光下,一個黑影坐在床邊,背對著夕顏。
夕顏沒有說話,那人緩緩轉過頭來。
那張臉,夕顏瞬間停止了呼吸。
那張臉,竟然,同夢茵卡王妃一模一樣。
不同的是,這個人是個男人。
他是誰,為什麼夢茵卡王妃會半夜來會他,是夢茵卡王妃的弟弟?
夕顏的腦子亂極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