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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夕顏……”
彷彿聽到了伊夫曼的呼喚,沉睡中的夕顏猛然驚醒。
伊夫曼怎麼樣了呀,馬上要到正午了吧,真想見他一面呀,死前再見他一面。夕顏哽咽著。
昨天和伊夫曼分開,夕顏思前想後地一夜沒有睡。今早太困了,撐不住才睡了過去。可是卻做了個可怕的怪夢,嚇出了一身冷汗。
夢中的伊夫曼在向夕顏求救,那聲呼喊似乎還回蕩在耳邊。
為什麼呢,為什麼夢境中還有很多石頭人呢,那是什麼地方呢?
夕顏不知道,而她也沒有時間了。
“給你,是特古王子特別吩咐的,喝了它,就準備走了,大祭司在外面等著呢。”進來了一個僧侶,遞給了夕顏一杯酒。
那是一個高腳的半透明蓮花形雪花石膏酒杯,盛著鮮豔如血的葡萄酒。
端著酒杯,夕顏苦笑著,一飲而盡,一行晶瑩的淚珠滑落臉頰。
如果這杯酒可以讓自己醉了就好了,就可以忘了一切痛苦,再醒來已是來生了,希望來生還可以遇見伊夫曼。
頭有些暈,身子輕輕的,看來自己真的要醉了。
真好,醉的感覺真好,什麼都不知道了。
頭一歪,夕顏真的醉倒了。
扶起夕顏,那個僧侶露出詭異的笑。
*
頭好痛呀,夕顏敲了敲腦袋,慢慢睜開了眼睛。
這裡是天堂,還是地獄呢?
是天堂吧,柔軟的大床,淡淡的睡蓮香味,華麗的房間,這就是天堂嗎?
“你醒來了呀。”
背後竟然傳來特古的聲音,自己在做夢嗎?
回過頭,特古雙手抱肩,彎彎的眉眼,笑意盪漾。
揉了揉眼睛,夕顏仔細地看著眼前的人。
沒有錯呀,那樣白皙透明的臉,傾國傾城的笑容,不是特古又是誰呀。
“你……我……”夕顏一時不知道該如何說,心中的迷團越滾越大。
“你沒有死,夕顏。”特古走近夕顏,坐在床邊說道。
沒有死,是特古救了自己?
寧願死也不想要特古救呀,這個可怕的惡魔,害了特摩斯王,奪了伊夫曼的王位,讓自己含冤受屈。
他怎麼還可以當一切都沒有發生過,在自己面前笑呢。
“怎麼可以這樣呢,無動於衷……”
淚無聲地流著。
夕顏的眼淚一瞬間深深地刺痛了特古的心,他彷彿回到了第一次見夕顏的情形。
那個在他懷中又哭又笑的女孩,即使是淚流滿面,也能感覺她那份執著和生命力。
可是現在,特古一點也感覺不到了,那是一種絕望的憂傷。
“夕顏,我……”
上前抱住夕顏,夕顏竟沒有反抗,依舊流著淚。
“不要這樣,好嗎?”
“寧願你打我,罵我,像以前好嗎,把我當成你姐姐,對著我笑,好嗎?”
“聽得到我的心跳嗎,我的身體不再是冷冰冰的,我可以溫暖你了……”
“我有了雙腿了。我可以牽著你的手,晚上一起去睡蓮池看睡蓮花開……”
“喜歡這個房間嗎,是我專門為你準備的。滿屋都是你喜歡的紫色睡蓮,還有這扇大窗靠著床,每天早上,都能感到第一縷陽光的照射…….”
“過幾天,我就要做埃及王了,做我的王后,好嗎……”
“求求你了,和我說話,不要不理我,好嗎……”
用力搖著懷中的夕顏,特古無力地說著。
像演一場獨角戲。
把頭靠在夕顏胸前,特古像個孩子哭著。
苦澀的淚。
雖然如願得到了一切,可是卻失去了最愛的夕顏,那麼,一切又有什麼意思呢?
擁著夕顏,卻感受不到她的心。
特古的心碎了。
“大祭司來了。”夢茵卡進來,說道。
夢茵卡的表情很平靜,這讓特古感到很詫異。
特古迷暈了夕顏,把她帶到這裡來。又另外找了個和夕顏外貌相似的女奴,在活祭儀式上代替夕顏去死,和阿普利斯串通好,讓她那頭髮長長的蓋在臉上,誰也沒有懷疑過她的身份。
就這樣,在眾人的歡呼聲,一個凶手得到了他應有的懲罰。
在辦這件事時,夢茵卡一點也沒有阻撓,反而很配合。
有時,倒是特古不瞭解夢茵卡了。
“王子,特摩斯王的過幾日就要入葬了,可是,心臟用什麼代替呢?”
“用黃金打造一個心臟護身符代替吧。”
古埃及在處理死者屍體時,要除去所有的內臟,卻惟獨保留心臟,以便在進入冥界之時,用天平稱量,來決定死者是否能進入埃及的天堂。這是因為,心臟儲存了死者生前的記憶。如果,心臟受損,可用一心臟形的護身符來代替它。
“是的,王子。您的繼位大典也會如期舉行,朝臣們沒有意見。”
“好的,我知道,你下去吧。”
阿普利斯告退了。
“特古,你馬上要做埃及王了,兌現了你的諾言吧,我要做王后。”
該來的終究是來了,夢茵卡說出了想說的話,可是卻給特古造成了無限困擾。自己愛的不是夢茵卡呀,一直想把最好的都給夕顏,可是,又無法拒絕夢茵卡。
“我…….”
“在猶豫嗎,特古?”夢茵卡笑著,雙手撫上了特古的肩。
“你認為夕顏能當一國之後嗎,你別忘了,實際上,她已經死了。”
“你,只能立我為後,只有我能幫助你。”
是的,夢茵卡是個非常好的幫手,瞭解他,理解他,好像已經成了特古身體裡不可缺少的一部分,讓他無法分割,也無法離開。
沉默等於了應允。
夢茵卡一直知道,這個位子會是她的,也只能是她的。
可是,看到夕顏無助地流著淚,夢茵卡的心也跟著流淚。
為什麼呢,自己的心難道還殘留著父親的記憶?
看來應該想辦法讓父親復活了,夢茵卡可不想裝著兩個人的記憶,痛苦地在矛盾中生存。
可是,如何才能使父親復活呢,哈特舍特謝普女王已經失去了聯絡。自從穿越時空,就再也沒有和女王聯絡過,也不知道,女王現在如何,還在沉睡中嗎?
太陽之眼?
有傳說,太陽之眼藏在拉達西地宮,不知是否是真的?
或者夕顏,可以幫自己進去打探一下。
伊夫曼不是也進去了嗎,或者,她願意去陪他呢?
應該找個機會說一下,夕顏還不知道,伊夫曼為了自己去拉達西地宮送死吧。
“想什麼,這麼出神?”特古問。
“哦,沒有什麼……”意識道自己的失態,夢茵卡胡亂搪塞著。
是絕不能讓特古知道,自己要把夕顏騙進拉達西地宮的,不然,肯定會瘋掉的,他。
可憐的人呀,和自己一樣。
夢茵卡感嘆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