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伊夫曼的腳剛邁出寢宮,就被宰相霍波加多堵在了門口。
霍波加多捋著自己長及地的銀色鬍鬚,正色道:
“王子,你認識那女奴,對嗎?”
“是,我認識她,我喜歡她,我愛她!”伊夫曼毫不畏懼地迎上了霍波加多犀利的目光。
“你想去哪,我的王子?”
“我要去找母親救她,她不是殺父親的凶手!她不是!”
“誰說她是凶手了,她只是個嫌犯,不是還要等神的裁決嗎?王子,你太沖動了,事情還沒有定論,你急著去找王后有什麼用呢?王后已經十年沒有過問國事了。王的事已經通知她了,她不願意出來,她有她的苦衷,你要諒解她。”霍波加多語重心長地拍拍伊夫曼的肩膀。
“王子,王突然被謀殺,現在雖然封鎖了訊息。可是,很快各國的探子都會知道,原本臣服的各國又該蠢蠢欲動了。而您也要馬上繼承王位,找出凶手,安撫各國,展示我埃及雄厚的國力,使他們不敢輕舉妄動,這些才是你應該做的。”
“剛才的話我當沒有聽過,您最好也忘掉。王一死,很多勢力會有所動,各種陰謀也會隨之而來,覬覦您的王位。這時的您,最好不要和那個女奴扯上一點關係,不然整個埃及都會變得岌岌可危。王子,要三思呀!”
霍波加多的話點醒了伊夫曼。是的,這時的埃及政權非常不穩。父王辛苦開創了埃及前所未有的繁盛和強大,自己不可以毀掉。
一切,還沒有定論,應該再等等。
再等十天。
多難熬的十天呀。
不過,需要伊夫曼應付的事也很多,繁重的國事壓得他喘不過氣來。
伊夫曼把大大小小的事全攬來處理,讓自己沒有一絲空閒。因為,他害怕,害怕閒下來,會抑制不住心中的思念,會去看她。要知道,霍波加多鷹般警惕的眼睛時時刻刻在盯著他呢。
*
卡納克神殿。
為了名正言順地取得王位,哈特舍特謝普女王曾大肆修葺神殿。在神殿周圍增添了許多附屬建築物。其中著名的就是大方形尖頂碑,它被認為是太陽神的象徵。建造用的石料,都是遠從幾百英里外尼羅河上游的阿斯旺巨型採石場運來。哈特舍特謝普在石碑的頂部放置了許多金盤,用來反射太陽的光芒,以便向所有的人證明她與眾神間的親密關係。
阿普利斯就是這個埃及最有勢力和財富的神廟的最高祭司。
他的權力僅在埃及王之下。
此時的夕顏,被他如願地關在了神殿中。
他很興奮,竊喜。
這個女奴將使他得到他夢寐以久的女人,美豔的夢茵卡王妃。
第一次見到夢茵卡,她那傾國傾城舉世無雙的容貌就深深地迷倒了阿普利斯。所以在眾大臣反對立王立夢茵卡為妃時,是他挺身而出,以神的名義,讓夢茵卡成為埃及名正言順的王妃。
這個有著哈特舍特謝普女王相同容貌的女人,現在終於快要屬於他了。
阿普利斯大笑起來。
黑夜慢慢降臨了。
每個地方都有個不為人知的祕密。
卡納克神殿也一樣。
神殿的外面有尊高聳的巨大安夢神像。
阿普利斯趁四周無人,來到神像的背後。摸了摸神腳後的那塊突起的石頭,他敲了三下,用力按住石頭,神像腳上立刻裂出一道門來,進去便是一條又一條的長長階梯。
阿普利斯順著階梯一直往上爬,到了最高處,有間小小的石室。
推開石室的門,空空的,只有一個人坐在石椅上。
那人一頭長長的銀髮披散著,看不清楚他的臉。
“王死了,你的預言果然準呀!”阿普利斯笑道。
“是的,那是他的宿命。”那人道。
“命運會給我們指引,那個特別的人應該出現了吧。”
“什麼人?”
“不屬於三界之內,看不清過去和未來的人,哈特舍特謝普女王選中的有緣人。”
“不是夢茵卡嗎?”
“夢茵卡只不過是個棋子而已。”
“那會是誰呢?”
“特摩斯王死時出現在現場的那個女孩。”
“你怎麼知道?”
“別忘了我是誰,沒有我,你能坐上埃及最高祭司的位置嗎?”
“是的。”阿普利斯低下頭。
“只有她能解救我,這樣半人的生活我過夠了。”那人的聲音有些悲憤,用手不停地摸著自己的大腿。
原來,他腰以下竟然都是石頭。
半人半石的他,擁有不死的生命,神奇的占卜能力,可是卻不能解救自己,終生都困在這個暗無天日的神像內。
寂寞,最深的寂寞。
*
從神像中出來,阿普利斯還在思索著那人的話。
那個看似普通的黑奴,真是命定的那人嗎?
當然,阿普利斯不敢懷疑那人的話,不過,他想試試。
是的,試試。脣邊露出一抹詭異的笑。
帶著他的寶貝,阿普利斯出現在了夕顏面前。
隔著那道鐵欄,阿普利斯笑眯眯地叫著夕顏。
“看我給你帶什麼好東西來了。”
夕顏回頭,阿普利斯的手上纏著一條眼鏡蛇,朝著她“嘶嘶”地吐著紅紅的信子。
阿普利斯笑著,輕輕地用另一隻手摸摸蛇頭,那蛇溫順地低著頭,很難讓人相象這就是劇毒的眼鏡蛇。
“寶貝,下去好好招呼我的小客人。”
阿普利斯將蛇放下,蛇盤曲著身體,緩緩向夕顏移動。
“走開,走開!”夕顏哭喊著,雙手揮舞著。
夕顏的手鐲此時又在閃著奇異的光,眼鏡蛇看到此光,原本的攻擊性立刻退了,帶著恭敬,退到了阿普利斯身邊。
看得阿普利斯目瞪口呆,失神地喃喃自語道:“哈特舍特謝普女王的手鐲,命定的人……”
看著眼鏡蛇如此恭敬地退去,夕顏也覺得有些不可思議,不過,卻嚇出了一身冷汗。
而眼前這位神官,竟然可以將眼鏡蛇當寵物玩,這個人更加不可思議。
好像來了埃及,奇奇怪怪的事發生的特別多,已經到心臟無法負荷的地步,那麼,這個噩夢究竟要什麼時候才能結束呢。
夕顏無從知道。
*
夢茵卡寢宮的密室。
特古休息了一段時間,慢慢適應了新的心臟。殘缺的雙腿也已經恢復正常,長出新腿來。
十年了,他終於等到了這一天。
他終於成了一個真真正正,健健康康的人。
“夢茵卡,你看我的腿,我的身體,不再是冰冰的。你摸我的心,‘砰砰’地在跳動。”激動的特古擁著夢茵卡。
不知為什麼,心裡卻有種莫名的哀傷,讓特古不由地落下淚來。
晶瑩的淚珠滾落在特古的脣邊,他伸舌接住。
“原來淚是鹹鹹的。”特古低低道。
“那次的你也這樣嗎?”特古問。
“?”夢茵卡有些不明白。
“留下第一顆淚,心中莫名的傷感,莫名的悲痛……”
“原來,我以為我會很快樂,其實不是。我的臉在笑,身體在笑,心卻在哭……”
“是的,你現在也嚐到這種滋味了吧,心痛的滋味。這就是我們的命,特古。無從選擇的命運。在這世界上,只有我最瞭解你,也只有你最明白我。我就是你,你就是我……”
“讓我們永遠不分開吧……”
夢茵卡的話讓特古很是觸動,他的臂緊緊環住了夢茵卡。
“以後,會是我們的天下,特古。首先從王位開始吧,聽我的,這埃及的王位就是你的了,而我,要做你的王后!”
特古默不作聲。
夕顏,你在做什麼呢。
第一次站起來,最想見的人,是你呀!
特古的心低低喚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