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國的普羅旺斯,人人嚮往的休閒勝地,這裡的時間不像在世界上其他鬧哄哄的地方那樣受到崇拜。
每一個人都摘下自己的手錶,鎖到家裡的抽屜裡,時間沒有了任何的意義,或許早已被忽略,努力去享受每一瞬間。
節奏的緩慢,舒展讓這裡的人找到了快樂和幸福的感覺。
看著眼前一望無際的紫色薰衣草,鼻端飄散著淡淡的花香,腦海中的一切煩惱都被拋到了九霄雲外,只剩下心與身的相伴。
本來說是再呆個兩天,誰知,不知不覺我竟然一下子悠閒了七天,順了麒鞅的意,卻也滿足了自己長久以來渴望的心。
離開了這裡,心裡意外的感到了有些的不捨。
下了飛機,早已有人在機場接送,特別的恭候在那裡,加長的卡迪拉克,分外的起眼,所有路過的人無不駐足,好奇的打量著後車座中的兩人,似乎想要一探究竟,到底是何等重要人物。
“累了嗎?”
我點了點頭,閉著眼睛,“可能有點暈機,一會兒就好!”
“剛剛讓你捂點耳朵,你也不聽!”他嘆了口氣,眼神帶著寵溺,手臂一伸,將我頭按向他的腿面。
我沒有推拒,只是順著他的動作。
他一邊揉捏著我的太陽穴,一邊輕聲問道,“明天再去好了!”
“不要!”立刻睜開了雙目。
“呵呵!”他低沉的笑道,“你越是這樣積極,越是讓我懷疑你的目的。”
我白了一眼,“喜歡活動你的腦細胞,你就猜疑唄,反正那是你的腦子,我也管不著。”徑自又是閉上雙眸。
兩個人默契得都不再吱聲,享受著這份安靜與和諧。
車子行駛了起來。大約一個鐘頭後。
“大少爺,二少爺!”此時,前面的司機不合時宜的插入話來,臉上現出了為難與膽怯,但還是努力強撐著。
我看到麒鞅根本置之不理的樣子,再瞟了眼司機臉上的尷尬,不禁有些同情。
“怎麼了?”
“是......是提醒您,今早有個例行的電話會議!”司機停下車子,拿出準備好的資料夾與膝上型電腦。
“我?”有些不敢置信。
我趕忙起身,看了眼旁邊的麒鞅。
他嘴角向兩端上翹著,帶著一抹興味,悠閒而慵懶地在後面一靠,似乎在說,事不關己,無須緊張。
我氣鼓鼓的接過來資料夾,翻了翻,上面密密麻麻的寫滿了數字報表,各種國家語言的都有。
雖然我跟隨著長藤先生學過不少的東西,然而畢竟一個人的學問還是有限的。而麒鞅恰好早在十幾歲之時,就已大學畢業,掌握了不下八國的語言,並運用自如,有些是經人指教,有些是無師自通。所以,對於一些學校的教授,他早已不放在眼裡。
先天的聰明加上後天的生活高質量,讓他徹底脫離了這個世界,似乎是睨視著世人,對所有一切都感到鄙視而厭棄。
無所不能,給了他的高傲,也給了他自負。
但同時,也讓所有人對他另眼相看,並充滿了羨慕與妒忌,甚至還有女人的青睞。
我眉頭越來越擰,翻檔案的興趣也漸漸減弱。
電腦不知何時打了開來,上面清晰的畫面顯示出,長長的會議桌上,整整齊齊的坐滿了高階主管人士,西裝打領,皮鞋擦得鋥亮,手裡都捧著一堆堆的檔案等待著彙報。
看那個厚度,我簡直可以想象出這個會議的耗時該有多長。
不禁為自己的屁股,也為自己的腦子有些同情。
“那個......那個!”透過窗子,晃了眼外面,“我看到熟人了!”直接推門而下,速度快而巧。
“寶-寶?”麒鞅皺著眉頭,用手按著門,望著已站在外面的我,又是回頭看了眼影片。
“今天說好了,我要到學校,其他的事情全權交由你來解決!”笑得洋洋得意,“哦,對了,主持完會議後,不要在這裡等我了,我自己會按照地址找回去的!”
嘴角向邊上一翹,擺了擺手,怕是許久未見到陽光,紫色的耳鑽閃耀著更加的迷人光彩,使得我的臉頰愈加白皙。
趁他還在恍惚,我趕忙抽身向學校裡面跑去。
直到背影消失,麒鞅這才反應了過來,才剛挪動一隻腳。
“大少爺!”影片中的一個主管人物及時提醒道。
“HIT!”麒鞅用拳頭捶打著高階座椅,轉過身來,鐵青著臉,“開始!”
所有人剛剛的平靜頓時變得緊張,低垂下了腦袋,僵木的照著寫好的稿子唸了起來。
我大搖大擺的走在學校校園裡,一種重回故里的感覺充斥著腦子。
深深呼吸,鼻尖處傳來了陣陣香草的氣息,古老的梧桐樹上,鬱鬱蔥蔥的樹枝,節節交織在一起,相互攀藤,將這條主道變成了林蔭大道。
一切都是原樣,一切都這樣值得回憶,我嘴角向上翹著。
然而,就是有種異樣感覺,彷彿從我一進入校門,就有股不對勁。
停下腳步,定了兩秒之久,然後快速的轉身。
“啊......”一群學生,無論熟悉與陌生的面孔,無不現出了驚訝與恐怖。
我的眉頭越來越擰,感到疑惑不解。
上前一步,他們向後退一下。
到底怎麼啦?難道發生了什麼事情?
“VETER?”聲音穿越眾人,邁上來了一抹身影。
“方文!”再一看後面,還有ALE和小西。
他們的臉上閃爍著興奮,還有隱約的不敢置信神情。
“真的是你?”方文奔跑了過來,一把將我擁住,使勁的摟著,“哈哈,你沒有死,沒有死......”
“死?”我抓住關鍵字眼。
他等到自己的心稍稍恢復了平靜,才將我鬆開,“我們找不到你,心急,就去報警,可是根本杳無音訊,我們就說是被麒麟社社長抓走的,人家當時就說,根本就沒有VETER這個人了,而麒麟社社長不屬於這個國家的國籍,加上特別的保護,警方似乎也就懶得去管!”
“所以你們認為我就死了?”
“我......我是這樣認為的!”他低垂著腦袋。
“所以你回來後,告訴所有人,我“死了的事實”?”我身體稍前移了些。
“不......不是,還差一點,我是痛哭的告訴所有人!”他強調道。
看到他據理力爭的樣子,以及可愛的眨著鏡框中的那雙小眼,想到麒鞅的那個比喻,我當場就要爆笑出來。
“好了,好了,別在這裡當猴子了!”ALE推著我們倆人向前走去,一旁的小西始終沒有吱聲只是默默的望著我,似乎還處於夢幻之中。
“CHRI教授呢?”我稍向左挪了挪,靠近了些ALE。
“他已經撤職了!”帶著沮喪。
我眉頭一緊,“怎回事?”
他搖了搖頭,“內部的糾紛,我們根本無從知曉,不過隱約好像是和你有關!”
我和他的目光相互對望,柔和中夾帶點責怪,讓我一下子有些震驚。
我早該想到了!這是必然的結果。
我轉回了頭,望向前方的樹木,沒有再吱聲。
“說說你吧,到底怎樣逃出來的?能從他手底下毫髮無損的走出來,還可以這樣招眼的亮身,不是有神助你一臂之力,定也是有所犧牲吧!”
ALE尖銳的目光盯住我的側臉,似在探究著我所掩藏的一切。
四人逛到了校園的露天西餐廳,找了個四人桌椅,落座了下來。
“犧牲?”方文放下可樂聽,擔憂的上下檢查我的身體,“他是不是動你動用私刑?告訴我,哪裡,我去找他算賬!”
ALE怒瞪著他,“拜託你,成熟點,到現在還想不透嗎?麒麟社社長是何等人物,人傢俱有多大的勢力,你一個人勢單力薄,能和他幾百億的資產相抗爭?”
我一聽,心中不免感到好笑。
哎,有誰能想到,現在的麒麟社社長已經今非昔比。
幾百億的資產早已成為了過往,如今的麒麟社主人,就在他們眼前。
我嘴角輕輕一扯,“或許是神的助力吧!”也沒有多加去解釋,“他正趕上喜事,忘記了我這個茬兒,於是趁著機會,僥倖逃脫!”
“麒麟社主人真不是人!”方文再一次猛地摔下可樂聽,“我咒他下輩子投胎做豬,天天吃飼料,還被人宰割!或者讓他長得像醜八怪,沒有生育......”
“怎麼咳嗽了?”ALE插入了一句,打斷了方文的話語。
方文和ALE,小西三人同時向我看來,充滿著關心。
“咳,咳,沒......沒事!”我臉色有些紅潤,“被自己口水嗆到了!”
“小心一點!”小西終於說出了一句話。
久違的柔聲話語,清脆得如黃鸝,讓人賞心悅目的晶瑩大眼。
她一邊拿著紙巾細心的為我擦拭著嘴角,一邊流下了眼淚。
“對不起!”我鄭重的向她道歉著。
她又是默不作聲,只是擦完後,靜靜的坐在我的旁邊。
“小西現在應該是紅人了吧!”我喝了口飲料,臉上笑容燦爛,故意轉移話題,打趣著她。
小西抬了下頭,又是低垂下,淚水似乎更是氾濫,“啪嗒,啪嗒”滴落到了地面上。
我眉頭輕攏,“發生了意外?”不是那天已經定了嗎?
“你走後沒多久,克羅伊就穿著旗袍走了進來,當時豔驚全場,那個宣傳部長知道她是麒麟社社長的女友,所以更加的阿諛奉承,百般討好!”ALE敘述著。
“然後呢?”我握著飲料瓶的手越來越緊。
“其實,她一直就看我們不順眼,於是和那個宣傳部長說自己可以擔當這個代言人的角色,並揚言做得會比她更好!又漂亮又自信又大方得體又成熟嫵媚!哪個男人不動心!”
“何況是那混蛋的女人呢?”方文又加了一句“誰敢得罪啊!”
我嘴角現出了一抹冷笑。
“得罪?”我提高了音量,“我看她自己根本是玩火!”
“不錯,我是在玩火!”一個高亢的女聲從前面傳來。
四人同時抬頭,看向正一臉得意的克羅伊豔妝濃抹的邁了過來,後面還跟著一小班子娘子軍人馬。
她們的到來,立即吸引了校園中走動學生的注意。
“啊,又開始了......”
“快過來!”
人頭攢動著,教學樓裡,人群都擁擠到窗臺前,屏息等待著精彩的一幕。
“好久不見啊!”我站了起來,毫不示弱。
光是想想ALE敘述的事實,心頭的火就開始燃燒,仗勢欺人,是我最恨的。
她高傲的抬了抬下巴,一臉的鄙視,雙手環胸,將自己高挺的胸部露出了三分之一。
“死裡逃生的滋味不好受吧!識相點,就老老實實的混個四年!畢竟一個亞洲的小子在這裡人生地不熟的,沒有靠山,沒有錢,沒有勢力,想在這裡過下去是很難的!”
“你的忠告還真是有趣!”我諷刺的笑了起來。
ALE不斷向我擠眉弄眼,比手劃腳,要我靜下來。
我沒有理睬,繼續誇張的狂笑道,紫色的耳鑽此時在陽光的反射下,映襯得發出了詭異的邪魅,沒有了柔和的光芒。
克羅伊有些慌張,“笑什麼?有什麼好笑的?”
我慢慢收斂了下,“死到臨頭,難道還不放肆一下嗎?”只可惜這個“死到臨頭”指得不是我。
“哼!”她發出了個冷哼,“也好,省得說我做人小氣。”
“給個面子,坐下來聊聊天吧!”我招手叫服務生,“再來一瓶冰可樂!”
“VETER?”ALE簡直急得臉色發黑,站起身,湊到我的耳邊,低聲責備道,“你到底在搞什麼,她不好惹的!”
我安撫的笑了笑。
ALE氣得一股腦將心裡的抱怨都發了出來,“你嫌給我們找的麻煩還不夠多嗎?先是CHRI教授,再是小西,接下來就是我和方文了?”看我怔愣了下,繼續道,“你可以安然無恙的逃出來,我們可沒有這樣大的本事,也沒有你的魅力!”
“ALE!”小西和方文同時叫喊了出來。
“你說得太過分了!”方文上前一步,拍著我的肩膀,“VETER一直很照顧咱們的,他本來可以擁有的很多,他可以交到更好的朋友,偏偏他選擇了我們,掩蓋自己的光芒,他為的什麼?還不是幾個真誠的朋友!”
氣氛突然一下子凝結了起來。
周圍看熱鬧的人小聲議論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