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跑到安侱也面前,眼底充滿了無限的哀傷,“安侱也,我在你心裡到底算什麼?”
他看了眼蘇苒妃,因為擔心蘇苒妃會犯病,所以他沒敢告訴初情真話。強壓著心裡的急切,“讓開!”
可是這急切的語氣聽到初情的耳朵裡卻像是怒氣,“以前的我就是太懦弱,有些話我不敢說,不敢問,可是今天我一定要問清楚。算給我們彼此一個交代。”
安侱也看著初情,沉默著沒說話。慢慢地,初情感到自己小腹一陣劇痛。
“你最終還是不相信我。”初情的樣子,像是死心,像是認命。總之刺傷了安侱也的心。
安老爺子和安廷遠在旁邊聽得雲裡霧裡,根本搞不清楚他們話裡的意思,正想要問初情她們倆到底怎麼回事的時候,劉嬸驚慌失措地大喊,“初情,血。”劉嬸快步跑到初情身邊扶住初情。
“初情,你真的懷孕了?你為什麼不跟我說實話?”她有些生氣,但更多的是擔心。
安老爺子著急忙慌的說,“丫頭,你懷孕了?”
安廷遠也質問安侱也,“兒子,這是怎麼回事,怎麼懷孕了都不告訴我們?”
“爺爺,爸,你們先別問,我想跟他說幾句話。”初情強撐著說。
初情低頭,看見血順著自己的腿慢慢往下流,這下安侱也徹底慌了,可是他手上抱著蘇苒妃,這時候放下她去照顧初情,她怕她的抑鬱症又發作,只能吩咐下人趕緊送醫院。
此時的初情看見安侱也發現自己流產都沒有任何反應,她的心徹底死了,這個孩子真的令他討厭到這種地步。
初情因為疼痛右手用力地揪住自己小腹上的衣服,絕望地看著安侱也,“你竟然親手殺死了他。”一字一頓,字字誅心。
初情感受到一條生命從自己的身體裡一點一點得溜走,她笑著落淚,“安侱也,我終於還清了欠你的了,我害了蘇苒妃,你害了我的孩子,從此我們互不相欠。”
慌的不止安侱也一個,還有白止戈,這時候,他也不再管什麼禮數與教養,他不能看著初情繼續這樣,跑過去抱著她就走,“止戈,不要碰我,我要讓他親眼看見他的孩子在他面前死去。這是我能唯一為這個孩子做的最後一件事。讓這個不愛他的爸爸記住他。”
自始至終,安侱也都沒說話,因為他已經悲傷到無法開口說話了,他要眼睜睜地看著自己的女人絕望,自己的孩子死去,生平第一次,他感受到自己的無能為力。
白止戈強力抱起初情,朝停車的地方走,“初情,別激動,先去醫院,看能不能保住這個孩子。”
“會嗎?我現在所有的希望都連著絕望。”初情的眼睛裡閃爍著希望的光芒。
“相信我會的。”白止戈堅定地眼神讓初情忐忑的心慢慢平靜下來。
白止戈讓初情躺在車後座上,劉嬸不放心,也跟過來了,“初情,把腳放高些,這樣可以讓血流的慢些。相信我,我是過來人,有經驗。”
初情乖乖地照做,“謝謝你,劉嬸。我不是故意要瞞你的。”
劉嬸摸摸初情的頭,“沒事
的,我沒有生氣。我只是擔心。”
看著身邊一些人都那麼關心自己,反觀自己最親密的人,她的心更加痛。
安侱也也抱著蘇苒妃上車了,他的車停的比較靠前,他放下蘇苒妃之後,交代司機送去醫院,馬上去追白止戈,在車開的前一秒鐘,開啟副駕駛車門,坐進去。
安老爺子聽到初情這些話,整個人都懵了,想要跟去醫院問個清楚,卻在一時情急之下暈了過去,還好安侱煦在旁邊扶住了他。
這下子,家裡人一對一對地全去醫院報到了。
安侱也從後視鏡裡看著初情嘴脣發白,滿頭大汗,一手緊攥著劉嬸的手,一手緊緊摸著肚子,他想,“她一定很痛吧。”
可是他又能說些什麼?不都是他一手造成的嗎?如果沒有發生今天這一切,再過幾個月,就會有一個帶著他和她血液的小生命降生了,這個小生命會像他的嘴巴,她的鼻子,想到這裡,他就心痛到不行。
剛到醫院,護士就把床準備好,韓室幀早已已經安排好一切,安侱也把初情抱到病**,安侱也抬腳欲追上初情的病床,卻被身後趕來的蘇苒妃拽住了衣服,“侱也哥哥,我害怕,你陪我好不好。”一雙大眼睛裡充滿了淚水與無助。
安侱也只能看著初情一步一步走遠,心想,“自己答應過蘇伯伯要照顧好蘇苒妃,況且初情身邊有白止戈在,應該沒問題。”
想到這裡安侱也陪著她去拍片子,還好蘇苒妃只是骨折,並沒有什麼大礙,只要打上石膏就行了。可是安侱也的心七上八下,擔心著初情。
醫生和護士幫蘇苒妃打石膏,可是她卻又哭又喊,死死地抱住安侱也的腰不讓醫生和護士靠近,果然,她的抑鬱症和狂躁症又發作了,只是安侱也沒有瞧見,在他懷裡的女人,低頭時的那一個冷笑,“沐初情,敢跟我搶男人,你也太嫩了。”
手術室的燈滅了,白止戈急忙走到手術室門邊,焦急地等著,醫生剛開啟手術室的門,他馬上問,“醫生怎麼樣?”
“還好,孩子保住了,再晚來兩分鐘就孩子就保不住了。不過要注意,孕婦不能再受刺激了。”
白止戈一直說點頭說好,緊皺的眉頭也終於舒展開了,“謝謝你醫生。”
“不用謝。”
沒一會,初情就被護士從手術室裡推出來,她望了望四周,發現只有白止戈在白止戈在手術室外等著,而他卻不在,“初情,你還在奢求什麼?今天發生的事情還不能讓你清醒嗎?”
白止戈看到初情出來,急忙上前,和護士一起推著初情進入病房,他關切的問,“怎麼樣?沒事吧。”
初情艱難的揚起嘴角,“我沒事,對了劉嬸呢?”
“我讓她去繳費了,一會就來了。”
聽到白止戈這麼說,初情萎靡的神情突然閃出一絲精光,她覺得這一切都是天意,安侱也不在,劉嬸不在,“止戈,我求你個事,能不要把孩子保住了這件事告訴任何人?”
“為什麼?”
初情想了一下,還是決定把自己的真實想法告訴白止戈,“我不想這個孩子再受
到一點點傷害,安侱也根本不愛這個孩子,我不想這個孩子再在死亡線上掙扎一次。所以,我決定離開了。”
“你是覺得如果他們知道你流產了,那麼你離開的時候他們會同意?”
“可是,如果我沒有流產,那我離開就更不容易了!”
“說的也是!”
“所以,你願意幫我嗎?”初情滿懷期待地問。
白止戈笑了,“難道你不知道嗎?凡是你想要的,我都會義無反顧地滿足你。可是這樣你會開心嗎?”
初情無奈地笑了,“至少比現在要好吧。至少孩子是安全的。”
“放心,我一定會幫你的,我先去讓剛才的那些醫生和護士保守這個祕密。”
“謝謝你。”對於白止戈的恩情,初情不知道該如何報答。
終於,在安侱也的安撫下,蘇苒妃的是個終於打好石膏,安侱也打電話給蘇爸爸,讓他們趕緊過來照顧蘇苒妃,“你爸媽一會就來。”
“不要,我只要你。”
“苒妃,你......”後面的話他最終沒有說出口。
十幾分鍾之後,蘇爸爸蘇媽媽趕來醫院,“伯伯,你們先照顧一下她,我有事出去一下。”說完沒等蘇苒妃做出反應,就馬上離開了。
他走到前臺,“護士,麻煩查下沐初情在哪個病房。”
“請您稍等,我幫您查下......在1108號”
安侱也道了聲謝,馬上去找1108號。他推開1108號的門,發現初情已經睡著了,白止戈輕輕地從病房裡出來,安侱也問,“初情怎麼樣?”
突然,白止戈拉住安侱也的衣領把他拽到走廊上,白止戈冷笑一聲,“你他媽還知道來啊。”
安侱也扯開他的手,“初情和孩子怎麼樣?”
“沒了。”
“哦。”他的平靜令人抓狂,可是他眼底裡流露出的痛苦又是怎麼回事呢?“初情呢怎麼樣?”他繼續問。
對於他平靜地反應,白止戈實在是抓狂,“如果你不能給她幸福,那就換我來,我一定會給她幸福。你知道她從手術室出來的時候沒看見你有多失望嗎?剛失去孩子,卻發現自己老公也不再身邊,反而只有我這個外人。”
“我怎麼我不知道我的女人還需要別人照顧。”說完甩開白止戈,直直地進入初情的病房。
睡著的她眉頭緊皺,眼角依稀有淚水流出,“連夢裡都是讓你傷心的事嗎?我在呢。”說完親暱地在她額頭印上一吻,握著她的手給她溫暖,終於初情的眉頭慢慢地舒展開來,她終於睡踏實了。
再望向安侱也的時候,他那裡還有半分平靜,他的手附上初情的小腹,曾經這裡有個孩子,可是卻沒了,這一切都是自己一手造成的,他的眼裡閃爍著淚光,自己的女人在受苦,孩子也沒了,他的心揪著疼,“我愛你,沒想到這份愛卻總是傷害你。”
許是感覺到有人碰自己的小腹,她悠悠轉醒,發現安侱也躺在自己身邊睡著了。
她沒說什麼,只是默默抽出被他握在手心裡的手,不再奢望就不會受傷了。
她看清了,也看透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