亂世-----今夜月明誰盡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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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夜月明誰盡望



端午之夜。

城裡彌散著艾草和雄黃酒的芬芳。這畢竟是大漠,主要靠大麥為生,那米本來就在這裡不常見,而製作粽子的糯米更是天價。若不是官宦之家,卻是吃不起粽子的。

前半夜,天上有一輪很明亮的娥眉月,雖然彎曲窄小,卻竟然能明亮成這個樣子。

月亮投下長長的光亮來,將在寂靜街上狂奔的厲雲的身影拉得極長。那影子不斷的延展出去,似乎與兩旁的牆根混合在了一起。

他在滿是艾草芬芳的空氣裡賓士,卻是心事重重的。甚至沒發現悄然跟在他身後的如今。

紈絝公子懷揣著兩個粽子,悄悄隨著他飛簷走壁。粽子的芳香不時竄上來,**著他**的味覺和已經很撐的胃。

這粽子是青霜閣的姐妹包的,新鮮的蘆葦葉子,以及特意從中州帶過來的,最好的湘西糯。粽子裡夾著蜜棗、栗子,以及各式各樣的餡料。可特別的是,這粽子雖用糯米,卻不只是單獨的糯米。

將上好糯米與杏仁粉、花糕粉等充分混合,泡溫水發開,再包入蘆葦葉上爐隔水蒸。等起鍋的時候,那粽子不但有米香,葦葉的清鮮,還有各式各樣蜜棗花糕的香味兒,而且是彩色的,因此得了五彩粽的美稱。

由於粽子性黏糯,吃多了容易積食而至消化不暢,因此那粽子是配著鮮果冬瓜湯一起吃的,不但調了味道,也讓人吃的舒服。

可是,就在所有人都食指大動胃口大開的時候,如今卻發現厲雲極少動筷子,心事重重的。他知道他念著取星符的事,便故意看緊他。沒想到吃過一半,厲雲就稱有事,匆匆離席。

如今心下一動,只來得及往懷裡揣著兩個粽子,便跟著奔跑出了青霜閣姐妹藏身的小巷,隨著厲雲在月影里長奔。

漸漸的,紈絝公子竟然發現,厲雲選的這條道路,卻竟然是通向宮城的。

他一怔,害怕他冒進而為,越發跟的緊。終於到了外城通往內城和宮城的大門前,他便隨著他掏出青羽,飛上了天空。

今天的厲雲是怎麼了?警覺性這麼差,他跟了他一路,卻都沒有被對方發現。

終於,兩人一前一後的飛進了的宮城,厲雲心無旁騖,直朝著夜菊倚欄的方向飛去。

哦,原來如此!如今在他身後不懷好意的偷笑起來:厲雲表面上道貌岸然的,卻偷偷出來會情人了,看他不大肆宣揚宣揚!

果然,厲雲毫不停頓,見那夜菊倚欄的二樓上竟然亮著燈火,便一頭紮下去。如今不好再跟,跑到附近的一株高樹上去,正好斜對著那飄渺的帳幔和欄杆。他挑了個舒服的自己靠住了,眯著眼等著看熱鬧。

厲雲悄然降落在那欄杆內的平臺上,將青羽收了,竟然莫名的喘了口氣。

裡面燈火閃爍,雕花的門框上插著一株香艾,不時散發著緩幽的香味。

他的身子卻忽而僵硬了一下,費了半日的功夫,才緩緩靠上去,在窗紗上掏了個小洞,往裡面窺探。

閣子裡不算很亮,也就亮著兩盞燈。清妍夫人一身藍裙委地,正在案上託著一卷什麼看。她單手側支著,削腮輕輕的蹙起來,看著卷子的目光卻有些遊離,似乎陷入了沉思。

一陣風過,案上的端燈不曾蓋罩子,便顫巍巍的晃了幾晃,層層輕薄的沙幔被風送起,溫柔的撫摸著她得書案。

清妍這似才驚醒過來,將燈罩子罩上,扶了扶肩上的披風,便起來關窗。只開了一扇窗子,那冷風卻已經吹得她有些受不了了。

厲雲一驚,下意識的閃身到陰影裡,聽著她吱呀一聲關窗,伴隨著一聲嘆息。

也是,今日端午佳節,星神帝卻沒來臨幸……她是該嘆息的。厲雲的眼眸倏然縮了縮,正要推門,卻聽得清妍微微的咳嗽了幾聲。

她終於將書卷一放,順手從桌子上端起個杯子來,已經不熱了。她被那杯子一冰,忍不住抽手,便要出聲吩咐侍欄來熱一熱。

可忽而,通向欄杆的門無聲無息的開了,一股風湧進來,讓她微微迷了眼。待睜開來,正見黑衣劍客默默的立在門口,雙目垂地。

被突如其來的風一撞,梳妝檯上的燈火便滅了,只剩下書案上的那盞罩了的燈,顫巍巍的投下一片陰影裡。

清妍一愕,又一呆,最終卻是一默,攥著帕子說不出話來。

風還在繼續,間子裡的簾幕嘩啦啦的響。厲雲一怔,慢慢關上了門。燈火卻依舊在晃,讓兩個人的身影蹣跚。

清妍撫了撫鬢角,轉過身去揹著他,緩緩道。“這裡有菖蒲酒,端午麼……要喝一杯麼?”

厲雲也是一怔,卻抬起眼來看她,擺正了姿態。“我不是來喝酒的……貴妃娘娘。”

貴婦娘娘,那幾個字就像是一把鈍劍,一下下的消磨著她的心,覺得痛,又不是徹底完全的,只是連綿不絕的折磨著。

清妍忽而咬咬牙,手指慢慢撫過書脊,有著微微報復的快意。“那麼,你來做什麼,禁衛軍隊長……大人?”

她說著,終於敢在暗淡的燈火

裡轉頭看他的眼,想從他眼睛裡,看到哪怕一絲的慍怒與驚訝。然而,卻是什麼也沒有的。

這個人……自從自己做了皇帝的人,就沒對自己坦露過表情……

清妍的眸子微微一顫,有些失態的坐下來,本來坐熱了的墊子,卻像一塊冰,將她冰冷的吸附在那裡,逃不開,站不起。

厲雲咳嗽了一聲,往前微微邁了一步,臉頰卻依舊藏在陰影裡,保持著最端正的距離。“我來,是想問問舒青青……還在不在貴妃娘娘這裡。”

聽到他提及青青,女子是有些驚奇的,卻還是慢慢搖頭。“青青失蹤了,也有幾天了,一直找不到她的蹤跡。”看來,星神帝已經不放心將青青放在這裡,而是轉移到了別的地方。

厲雲突然有些激動,上前來猛的按住書案,有些急促的。“我來,還有一件事求貴妃娘娘,這件事只有您能辦得到!”

清妍被他嚇了一跳,下意識的往黑暗裡一縮,不敢抬頭,“……什麼事?”

“求您,偷星神帝的星符,我知道他必定是隨身帶著的,只有您能辦的成這件事,而且不被他察覺……”

然而,清妍卻慢慢的搖搖頭,轉過書案去看著窗前的月。“我為什麼要這麼做……”

厲雲一怔,連忙解釋,“是為了復國,您也知道……”

清妍再次打斷了他,聲音裡微微有些低沉。“你們男人的事……別來告訴我。”她一頓,忽而慢慢的扶住了肩膀,“復國……跟我有什麼關係。在這個國與那個國,對我有什麼區別?”

“可您畢竟是先皇的妃子,理應該為先皇的骨血貢獻一點力量。”厲雲追了一步,卻竭力壓抑著自己,保持著對這個先皇妃子的禮節。

藍衣女子終於站起來,慢慢的走到窗邊,用力抓住了那簾幕。手腕卻在滑下,“原來在你心裡,我只是那個男人的女人……那麼現在,我只是另一個男人的女人,又有什麼不同。”

一個男人的女人。為什麼她在厲雲的心裡,永遠只是屬於一個男人的附庸,而不是一個真正的“人”。她恨,恨厲雲這樣的想法,恨他這樣的“無私”。

然而,這一切是不是隻是自己的一廂情願?那個人,那個厲雲從來沒有喜歡過自己,只是……憐憫。所以竭力促成了她與那個男人;所以在破國裡,即使她跟了另一個男人,他也毫不在乎。

想到這裡,清妍痛苦的攥緊了手,那簾幕上的花紋,烙印在了她柔弱的手掌。

“你……”厲雲只慢慢的吐出了一個字,卻再也無話了。

兩人尷尬的對立著,他一寸寸的掃過清妍的背,近乎貪婪。卻只覺得那個消瘦的背影,竟然變得如此陌生,讓人不敢再碰觸。

忽而,黑衣劍客張了張口,喃喃。“你要什麼。”

清妍一怔,下意識的側頭,有些茫然的看著他。厲雲卻扶住了額頭,垂眼,忽而冷笑。“你要什麼,恩?咱們來做一筆交易,只要你偷星符。只要做得小心,完全不會被那個人察覺。等復了國,你要什麼我們都給你。錢?國母的地位?恩蔭世代?……男人?我都給你!”

清妍下意識的趔趄了一步,不敢相信的看著這個人的臉。然而,厲雲的目光一直遊移在地上,嘴角的那抹笑,卻像是一把利刃,深深地剜入了她的胸膛,刨心解肺。

清妍再一次抓住那簾幕,手臂一沉,竟將簾幕鈍鈍的撕扯下來,月色輕然,倏忽就洩在了她的背影,將那個臉,連同那個身體的輪廓,一併模糊起來。

是啊,錢,地位,男人……在他心目中,她只是這樣貪得無厭、媚主求榮的女人罷了。為了生存,為了榮華,可以毫不顧忌的跟著一個男人,再換到另一個男人。

人盡可夫……罷了!

清妍倏然笑起來,修長的頸子高高揚起。她一直高蹈的勉強活著,為這個男人活著,到頭來,卻是個人盡可夫的賤人罷了……

賤人!

她一下子就咬住了脣,攥緊了手裡的簾幕,仰頭笑著,越發用力的咬緊了脣,直到血腥滑落到嘴裡。清妍卻終於放開了那簾幕,任那青白攤入塵土,徹底汙穢在塵埃裡。

她踩著那簾幕慢慢上前,忽而灼灼的盯著厲雲,攥緊了一側的衣襟。“要什麼都可以麼……那麼,我要你,你肯給我嗎……?”

厲雲終於顫抖了一下,下意識的抬起頭來,看著近在咫尺的那張臉。月光模糊了那個人的輪廓,卻分明有一道暗紅,從她嘴角緩緩流下,一直滑落到頸子裡。

她……就這麼無所謂嗎……

厲雲倏然攥緊了手,一個跨步走上去,將她的腰重重一攬,冰冷乾燥的脣就印了上去。

那冰冷的脣,沾染了清妍脣上的血與溫度,不可遏止的往兩人內心湧去。所有的希望與無助,所有的期望與絕望,統統破碎在這一吻裡,月光飄搖而來,攏住了清妍臉上的淚水。

他越發用力的抱緊了她纖弱的身子,將自己的溫度壓上去。

可是……兩人卻同時覺得自己的心在破碎,支離,

化作了柔弱的月光,清凌凌的碎了一地,再也撿拾不起。

忽而,他的脣上一痛,他睜開了眼,趔趄著退開來,摸去,脣上的傷口裡,有血汩汩而出。那血也是冰冷的,帶著無盡的絕望。

清妍滿臉淚痕的看著他,脣上沾著他的血,也沾著自己的血。她顫抖的輕觸自己的脣,忽而一閉眼,揚起手來,重重的甩在了厲雲臉上。

與此同時,兩行淚如斷了線的珠子,從她的眼角撲簌跌落,一直墜落到泥汙裡的簾幕,在那裡叮噹碎響。

“你走……”清妍重重的轉身,抓著骨伶伶的窗框,雖然遏制住了哭聲,卻阻擋不住渾身的顫抖。

厲雲也輕觸自己的脣,終於抹去,慢慢。“請遵守你與我的……約定。”他說著,慢慢的走出門去,一撐欄杆,從二樓無聲無息的躍下。

清妍的身子終於緩緩滑落下來,她雙手捂住了脣,似乎要保留厲雲最後的一點氣息與溫度,淚水卻終於肆無忌憚的滾落下來,與血融化,緩緩落下。

那一吻……那麼的絕望,他們兩個在亂世彼此錯過的人,該怎麼重拾破碎的鏡緣。

該怎麼重拾,還能重拾嗎……

這一切,只是最後一場絕望的……夢吧……

厲雲也不回,一直走。

一直走。

終於,面前有棵突兀的樹,擋住了他的去路。

他扶著那棵樹站住,一手顫巍巍的撫摸過流血的脣,一手卻抓入樹皮裡,直到指甲崩斷,鮮血慢慢滲下。

這樣也好……這樣反而好……如此無恥的自己,就連自己都痛恨了,那個人……

也一定會厭棄吧……

這樣最好。

他終於鬆開了手,一歪身順著樹皮滑坐下去,想笑,卻笑不出。他狠狠的閉上了眼,手指用力的摳入一塊草皮,拔起來,重重的揚在空裡。

手裡是快意,那心裡卻是鈍鈍的痛!為什麼,為什麼他卻不能笑出來!

忽然間,卻有一雙溫涼的手,慢慢抓住了他流血不止的手,輕柔的帕子覆上來,纏住了他破裂流血的手指。耳邊那個聲音似乎還帶著笑意,卻有淡淡的哀愁。

“阿雲,你何苦破壞這花花草草,它們都是有生命的,會記仇的。”

厲雲倏然睜眼,果然見面前的是紈絝公子的笑臉,似乎是升起在陰霾裡的一輪月亮。

他推開他的手,慢慢慢慢站起來。“晚了,回去吧。”

似乎什麼也沒發生一樣。

“不要,”如今卻忽而拉住他,笑眯眯的從懷裡掏啊掏,“我又順手牽羊了,人家說皇宮裡的酒都是玉液瓊漿,我想嘗一嘗。”他說著,竟然從懷裡掏出個玉酒壺來,奇的是他裝了一路,竟沒有一滴灑出來。

“哎呀……”如今從懷裡掏出粽子扔在一旁,又掏了掏,皺眉,“我竟然忘記拿杯子了嗎?怎麼辦,只有一壺酒,只能你一口我一口的喝了。放心阿雲,我不會嫌棄你的!”他說著,竟然笑眯眯的拍拍厲雲的肩膀。

似乎什麼也沒看見一樣。

厲雲靜靜的看著他拿著的酒壺,忽而緩緩問。“為什麼要喝酒。”

似乎什麼也沒發生一樣。

如今一怔,卻忽而眨眨眼,“因為今天是端午啊,因為這是宮裡的酒,因為我想喝,因為今天有很美麗的月色,因為你必須陪我!”

厲雲終於怔了怔,反而屈膝坐下來,奪過了他的酒壺,慢慢的喝了一口。如今也隨著他坐下來,卻不搶,而是看著月亮大發感慨。“可惜今天不是滿月。阿雲,我哥哥曾經跟我說過:人有悲歡離合,月有陰晴圓缺。那都是大自然所不能阻止的……因此呢,只要記得月圓的圓滿美好,只要記得歡喜時的感動,其他的都讓他隨風去好了。”

厲雲默不做聲的聽著,似乎有了一點醒悟,抬起頭來看他,忽而皺眉。“你怎麼在這裡。”

如今一哆嗦,眼睛轉了轉,勉強笑,“哈哈,哈哈,我想喝喝看宮廷的酒,就……跑進來了,哈哈,聽說皇宮裡的月亮也很漂亮。”

只是娥眉月,有什麼好看的。厲雲卻忽而明白了什麼,再也不說話,而是將酒壺遞過去。如今眨眨眼,什麼也沒說,也喝了一口。

這宮廷的玉液瓊漿,卻如此難以下嚥。

厲雲竟然慢慢的剝開了粽子,分了一半給他,自己就慢慢的吃起來。

“哎呀,這個是山楂糕粉的,酸酸甜甜很好吃呢!”如今吃了一口便笑開了花,腆著臉看厲雲,“是吧,阿雲?”

他沒有回答,一口口的吃著,一口口的喝著酒。如今只是笑眯眯的看著他,也不等他回答,微笑著看他喝光了所有的酒,吃掉了所有的粽子。

厲雲終於站起來,看了看手上包裹的帕子。“走吧。”

如今應了一聲,快步跟在他身後。卻瞧見他總是忍不住慢慢低下頭去,輕柔卻顫抖的觸控著自己的脣。

畢竟只是娥眉月,下半夜便消失不見了。

而這些光輝,卻是來自哪裡?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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