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若藍開始緊鑼密鼓的籌謀怎麼離開,緊張了半天,剛要起身準備又停住了。
為什麼要離開?梁梓真的是凶手嗎?一切不過是夢境,夢總是奇怪的,單憑一個夢就想定一個人的罪,還是自己心愛的人,是不是有點太……愚蠢了?雖然也有些不可思議的事例說夢有時也是真實的,但那種機率實在是太微小了,怎麼會單單發生在自己身上?
一定最近做夢做得著了魔,唉,剛剛居然還在胡思亂想,看來這夢的餘震還不小。在上學的時候一直為缺乏想象力無法寫出高水平的作文頭痛,如今看來這想象力隨著年齡的增長居然提高了不少,只是卻利用起來自己嚇自己,弄得現在頭都開始痛了,一定是用腦過度了。
她本打算小睡一會,可是逐漸透進的微光證明天已經亮了,那殘留在心裡的恐怖與疑慮都隨著陽光的播撒退卻消失了。
還是起床吧,可剛剛動身就覺得渾身痠痛。
沒想到做夢也是件力氣活啊。
江若藍心想著,皺著眉頭搖搖晃晃的站到地上,走到窗前,拉開窗簾。
突然,一道刺目的光射進眼中。
江若藍立刻皺起了眉,眯起了眼睛,可是這時那個變了形的把手一下子跳到眼睛裡,那種致命的窒息又一次湧到江若藍的身體裡。
她打了個寒顫,手不禁放在了脖子上。
夢中,是樊影把它扭成了這個樣子。
夢中,它沾了自己的……不,是梁梓的……不……
她看著那個把手。
它不帶一絲陳腐或新鮮的血跡,在陽光下泛著渾濁的光,似乎正在講述著樊影的痛、恨與……快樂。
江若藍閉上眼睛,躲到角落的夢重新清晰了起來。
一切聚焦到最後一幕,鏡中的臉……
梁梓……
事情的關鍵似乎應該在梁梓身上,或許他也是這個案件的知情人,或許他也認識連剛,或許因為某些原因讓他對此保持沉默……
天啊,怎麼又開始胡思亂想了?
這不過是個夢,既然如此為什麼不可以問問他呢?他可能會生氣,可是這畢竟只是個夢嘛,只是梁梓……現在在哪呢?
江若藍又一次撥通了電話。
對於江若藍來講,給梁梓打電話現在已經變成了一種下意識的行為,雖然每次都會被告知“此使用者已關機”,可江若藍還是堅持著,她想或許會有那麼一次正好碰到他開機,自己就可以和他對話了。
直到現在,江若藍還是很質疑夢裡見到的那張臉,不停的用各種理由來解釋梁梓為什麼會出現在鏡中的原因。
無論如何,她也不願相信梁梓就是連剛,其實也不是不願相信這個,她是不願相信梁梓就是凶手。在不斷的肯定又否定的過程中,江若藍頭回發現自己是這麼的愛梁梓,愛到不允許他的身上出現一點的不美好。
相處這麼久,因為他的小氣、他的瑣碎也拌過不少嘴甚至想過分手,可是現在,那些個讓人惱火的事情忽然變得無足輕重了,她只希望儘快見到他,聽他親口說“不是我”。
是不是隻有在關鍵的時刻才會發現愛的重量呢?
目光移到門口,好像看見了小可,她正猶疑的站在門口:“藍姐,你很愛他是嗎?”
“沒有他……你會……死嗎?”
小可怪怪的話彷彿另有深意,像是知道了什麼,又像是在預示著什麼,那個答案……
江若藍用力甩了甩頭。
“不,不會的!”
最近,江若藍學會了自言自語。她看了看窗外愈發燦爛的陽光,陽光讓她稍稍堅定了自己的信念,可是轉身之際,她在鏡中看到自己的臉,於是夢中那張笑著的臉就鬼使神差的浮現在眼前。現在這張臉像是長在了她的眼皮上,不管她做什麼,哪怕是背對著鏡中也覺得有張臉在笑著看她。害得她這幾天都不大敢照鏡子,只有顧客在的時候才藉著檢視顧客的髮型偷瞄上幾眼。
可是人心總是很奇怪,越是避免去做什麼,越是想要去做什麼,她發現自己在時不時的為自己找藉口去照鏡子。
就像現在,她越是否認梁梓是凶手越是有個小聲音在不停的否認她的念頭。
江若藍在心裡不停的祈禱,祈禱所有的感覺都是錯誤的,終會有一個真正的答案粉碎這一切的虛無。
她希望著,可是腦子裡亂七八糟的,總有一個想法冷不防的蹦了出來,然後就像一石激起千層浪,無數個想法踴躍蹦出,接下來它們就開始打架。
江若藍不知該聽從哪個,因為往往是剛剛選擇了一個,另一個就大吼著把它打碎了。一切已經不歸她控制了,失了章法的四處橫行。
它們把她引進了一個迷宮,眼前雖然看起來有很多的出口,可無論是哪個出口都距離自己非常遙遠。她在其中四處碰壁,渾身疲憊。
只有找到梁梓,他才是探路的石頭……
江若藍一天也沒有做成什麼生意,進門顧客看她失魂落魄的樣子都生怕自己的頭髮毀在她手裡。
沒有顧客,沒有繁忙,只會讓思想更加集中在一個點上。
已經是19:30了,江若藍在店裡實在是待不下去了,她決定還是再去梁梓家找找看。
不知為什麼,江若藍始終覺得他就在家中,根本就沒有出過門,因為她無法說服自己相信這樣一個事實——既然聽到了梁梓的手機在家裡大唱特唱人又怎麼會在外地呢?
雖然她很想相信他的話,可是那個夢在時不時的左右著這種信任。
“難道他一直在欺騙我?”
欺騙,欺騙,從搬進鬼屋就開始了,不,或許從來到這城市就開始了。自己落足在這個城市會不會就是個陰謀?
自己是怎麼決定來到這個城市的?江若藍回憶起當時的情景,竟有些模糊了……
“江若藍,再過一個小時你又要走了。”梁梓的神色有些失落。
“是啊,店還需要我照看的,我媽雖然幫忙看著,但是她什麼也不懂。”江若藍雖然嘴上說得乾脆,可是心裡也很難受:“你也是,天天到處跑業務就不知道去看看我,真是的。”
“我跑業務也不能到處亂跑啊,你也知道,這行競爭很激烈,一個不小心……唉,我說江若藍,你為什麼不到這邊發展呢?”梁梓的眼睛亮了起來。
“這邊?”
“是啊,你說你有手藝,在哪不愁沒發展,到時我給你找個地段好的房子,對了,最近聽說有個臨街的房子要出租,還很便宜,我幫你問問……”
一切很是順理成章,難道說他早就盤算好了?可是如果他真是凶手的話為什麼要讓自己住進這個行凶的房子?
江若藍不停的問著自己,心中又亂作了一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