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情景怎麼那麼像……一個穿著銀灰色中山裝的男人站在她的身後,像大理石雕就的不會動的脣,卻不停的呼喚著她的名字……
此刻,她才突然發現孫亞茹就是銀灰色的,她的臉一半映著電腦螢幕的光,一半沒入黑暗,眼球呈現著一種詭異的半透明……
孫亞茹……銀灰色的男人……銀灰色的男人……孫亞茹……他們是……一個人??
腦子爆發著比電腦機箱還要巨大而混亂的轟鳴聲……
“你不認識我了?唉……”孫亞茹繼續哀嘆著。
“你……你是誰?”江若藍的聲音哆嗦得更有恐怖效果,同時,她悄悄的往裡後挪著身子,萬一……孫亞茹突然從椅子上彈起來……
“我……”
孫亞茹沒有發生任何變異,她的嘴雖然沒有動,聲音卻異常的清晰,只是江若藍髮現這聲音根本就不是她的。
“我是周童偉……”孫亞茹報了“家門”。
周童偉……周童偉是誰?不過聽起來倒是一個正常人的名字,只是自己對這個名字毫無印象。
“你果真不記得我了,我好……難過啊……嗚嗚……”
孫亞茹怪聲怪氣的哭起來,不過臉卻沒有動作,而江若藍也只能透過她眼睛感受她的表情和心情,而且……正有兩行淚水從臉頰滑落。
一切彷彿更加真實起來。
只是……這是怎麼回事?孫亞茹……周童偉……周童偉……孫亞茹……難道是傳說中的……鬼附身?
渾身地細胞都齊齊的哆嗦了一下。
“我是你的同學,高中同學。 你在三班。 我在五班,經常會在走廊裡相遇,我……”
孫亞茹的目光突然羞澀起來。
江若藍吃了一驚。 沒錯,高中時她的確是在三班,而五班是否有個叫周童偉的人卻不清楚,就算有這個人,他怎麼會認識自己?而且還……跑到髮屋。 上了孫亞茹的身?這麼說……他是死了地?
她努力回想發生在高中時代的一切,好像……似乎……地確有件挺震驚的事。 不過她不敢確定那件事是不是和生命有關,她對外界的一切都不感興趣,萬柳楊卻恰恰相反,或許可以找機會問問她……
“你忘了,你都忘了,可惜我為你丟了命,你不知道。 你不知道……”孫亞茹的眼神更加悲涼起來。
什麼?丟了命?還是為了我?江若藍暈了,可是我怎麼不知道?
“已經七年了,我已經死了七年了……”
聲音淒厲的呼號著,像寒風一樣掃過了江若藍的每一寸肌膚。
“你還記得嗎?曾經有一個男孩總是喜歡默默的跟在你身後,整整跟了一年……”孫亞茹似乎陷入了回憶。
跟著我?
江若藍也陷入了回憶,她記得在沒有展鯤鵬地日子裡自己的生活是很單純的,總是兩點一線,按時上學。 按時回家。 當時有許多人都是這樣的,而且這許多人中還有許多同路的同學,大家如潮水般的騎車向家進軍,倒真沒注意身後跟著個人,還是“默默”的,而這個“默默”跟著自己人已經死了。 死了七年。 他現在找到了自己,他要幹什麼?難道是……
“高二冬天的那個夜晚,咱們上完輔導已經九點多了。 你回家總是要經過一條人特別少地路……大家都走了,只有你一個,我就遠遠的跟在你後面……”
江若藍不由得想象起那種情景,幸好當時沒有注意,否則突然發現後面跟著個人還不嚇個半死?對了,他跟著自己幹什麼?是不是想……伺機做點什麼?
“可是我突然看見樹從裡鑽出三個人,不聲不響的跟在你身後。 我頓時感到一種不祥,就加快速度追了上去。 ”
“我超過了他們。 然後放慢速度。 他們自然想要越過我。 可是我一會向左一會向右,就是不讓他們追上你。 他們生氣了。 其中一個趕上我,用車軲轆一別,我就從車上摔了下來,緊接就捱了一腳,然後拳腳和罵聲一齊向我壓了過來。 ”
江若藍已經聽得呆住了,她忘記了恐懼,在孫亞茹的描述中,她彷彿看到了那驚險的一幕。
“也不知道他們打了多久,我好像暈過去了,等醒來時正看見他們罵罵咧咧的準備騎車離開。 ”
“當時我地腦子也不知道怎麼就不好使了,其實,現在想來你應該已經遠去甚至是到家了吧,可是當時我就一門心思的要攔住他們。 我一用力,一個人頓時從車上掉下來。 他爬起來後不由分說的給了我一下,我就暈倒了。 ”
“不知什麼時候我又醒了,然後我就好像一直在走路,走路,好像走了很久很久。 我好像回到了家,看到爸爸媽媽傷心的哭,滿屋子的人,有親戚,鄰居,還有老師和同學。 我不明白他們為什麼哭。 我跟他們說話,可是他們誰都不理我。 ”
“我看到桌上擺著一張黑白照片,上面的人是我,不過為什麼看起來那麼奇怪呢?然後他們呼呼啦啦的出了門,我就跟著他們。 上車,下車,又走進了一個陌生的房間。 許多人都在那排隊,我也排上了。 我看到他們好像都在看著一個什麼東西,那好像是個長方形的大盒子。 那是什麼?我很奇怪。 ”
“前面的人一個個離開,終於輪到我了,我也往裡看了下……”
“一個人躺在裡面,穿著一身銀灰色地中山裝……”
銀灰色地中山裝?江若藍一下子從想象中跳了出來。 看著眼前這個半邊身子發著銀灰色光芒孫亞茹……這個周童偉難道就是那夜站在自己身後不停的呼喚自己名字地男人??
“我再看上去……那個人……居然就是我!奇怪的是,我竟然沒有一點的恐懼或者傷心,彷彿早就知道了這個結果似的。 我看著……我……躺在那,又看著大家傷心,突然間就什麼都不知道了。 ”
“那……你怎麼會在這?”江若藍感覺這句話好像不是出自自己口中。
“這是我的家啊……”
江若藍立刻打了個大大地哆嗦,這些日子,自己原來是和鬼住在一起!
“等到我再次清醒過來的時候。 我就在這了。 這原本是個浴池,很潮溼。 很陰冷,很適合我……”孫亞茹地聲音恢復了平靜。
“那個浴室裡的男人……就是有人說自己被摸了……”江若藍艱難的發出了這個疑問:“是不是……你?”
孫亞茹的眼中竟然浮現了一種羞澀,在電腦螢幕的閃動中跳躍著水潤的光。
“我……我只是好奇……再說,這麼多年過去了,我也是個成熟的男人了……”
成熟地……男人?看著孫亞茹的表情,江若藍突然有想笑的感覺。 看來鬼的確也會長大,只是……江若藍髮現她的眼睛好像正盯著自己的胸部……
她趕緊用雙臂抱在胸前:“你……”
“你放心。 我不會傷害你的。 因為……你救過我的命……”孫亞茹地眼中閃著動人的光彩。
江若藍糊塗了,剛剛那個說“可惜我為你丟了命”不是她嗎?怎麼又……這到底是怎麼回事?可見鬼話真是不可信的,自己居然傻乎乎的聽了半天,現在就連這個所謂的周童偉的身份都讓人懷疑。
“這個你是一定不記得地,因為實在是太遙遠的事了。 當時,我還是個女身……”
孫亞茹的臉上再次流lou出羞澀,配上她的男性化的臉,這讓江若藍看得很是彆扭。
“被幾個壞人給……糟蹋了。 他們不僅糟蹋了我。 還殺了我,還把我給分了屍,丟在野外。 ”孫亞茹的聲音因為悲切顫抖得更厲害了:“沒有人管我,直到你……你為我挖了簡單的墳,還用衣服為我遮羞,可是你……卻為此送了命……”
江若藍沒有來由的想起了剛剛的夢……奔馬……呼救……女屍……挖掘……冷箭……
難道說……那個是來自前世的夢?人有前世嗎?自己地前世是個男人?
她愈發糊塗了。 可是孫亞茹卻仍舊悲慼抽噎著。
“所以,我為你丟了命是應該地,是前世註定的。 你忘了這件事我也不會怪你,而且我還要告訴你……你要……‘小心’!”
螢幕突然出現了兩個血淋淋地跳動的大字——小心!
***
“啊——”
江若藍一聲驚叫,這聲驚叫像個炸彈似的在耳邊爆炸開來,將她一下從**炸起來。
黑,不,身旁還不斷有光變換著亮度。
是自己的小屋。
她拽了拽被子,很有真實感。
對了,剛剛好像做了個夢。 什麼夢來著?那聲驚叫是自己發出來的嗎?自己真的驚叫了嗎?
好像是。 要不門外怎麼沒有動靜了?估計孫亞茹也被嚇了一跳。
都是她鬧的,這麼晚了還在電腦前瞎折騰。 這樣下去自己不得個神經衰弱才怪呢。
她氣惱的翻了個身,閉上了眼睛。
牆壁的忽明忽暗卻在挑逗著她的視覺神經,令她不禁皺起了眉頭。
等了半天,也沒有聽見鍵盤聲。
唉,這個月的電費一定不會是個小數目。
怒火有些上升。
“江若藍……”
什麼聲音?
她立刻睜開了眼睛。
光在牆壁上冷靜的變換著明暗來觀測著江若藍的反應。
真的有聲音嗎?還是自己的錯覺?
她戰戰兢兢的閉上眼睛,這工夫,聲音又響了起來。
“江若藍……”
她立刻彈起身。
真的有聲音!
她像是受了什麼牽引似的坐起身……
腳在觸及拖鞋的一瞬間停住了……
怎麼回事?這一幕怎麼如此的熟悉,好像曾經……
“江若藍……”
聲音再次響起。
江若藍迷迷糊糊的向門走去,像是受到牽引,又像是想要證明些什麼……
手輕輕的放在門鎖上……
門鎖“喀嚓喀嚓”的輕響著……
一條極細的藍色的線畫在了腳邊,慢慢的變粗……變長……變成了一面藍色的扇子,也像牆上的光一樣閃動著……
門外……沒有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