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永新的懷抱依然是溫暖的,但卻失卻了往日的溫柔。 他身上的氣息依然是明安所熟悉的乾淨清澈,往日覺得悠長安心,可是今日卻讓她心痛。
“很丟臉對不對?我這樣……抱著你。 明明是我說要分手的,可是到頭來,忍不住回來找你的,還是我自己……很丟臉吧?永新,你是不是不再愛我了?是不是不會再愛上我了……還是,你根本就從來都沒有愛過我?……”明安喝了酒,醉眼迷濛中,只是扶著永新的手,踉蹌地追問著。
眼裡,全都是淚。
“你醉了。 ”永新只是柔聲說。
“呵,醉了……”是啊,畢竟是醉了,假若不是醉了,她又怎麼能夠鼓起勇氣來找他?每個人都把自己的過錯推到醉酒的身上,以為這樣就可以讓自己不那麼難堪。 可是——
終究還是清醒的。
還是明白的。 他依然擁抱著她,他依然關懷著她,可是這擁抱和關懷,卻和從前的每一次都不再、不再相同。
也許聰明如她,最好的選擇就是從此決然的離開,灑拖分手、微笑離場,總比苦苦糾纏來得更加讓人尊重與懷念些。
可是,道理都懂得,真正做起來的時候,卻總是那麼困難。
因為,想念,也因為,總是會心痛,會忍不住。
忍不住回來找他。
“不要這樣。 ”永新溫柔地撫著明安的背,輕聲說。
明安地淚再也忍耐不住。 似乎肆虐的雨水似的落了下來。
“我們——可不可以不要分手?”
“明安……”
“可不可以不要分手?為什麼要分手?假如你真的沒那麼愛我,那麼,那麼就換我來愛你,讓我愛你多點也沒關係,我就是不要分手!”明安第一次倔強地、不講道理地哭喊著。
沒有辦法,沒有辦法,怎麼有辦法呢?那麼愛那麼愛眼前的這個男人。 愛他清淡的眼神、愛他溫暖的微笑、愛他有些遙遠又沉默地凝視,也愛他——愛他的全部全部。
以為自己可以做到那麼灑拖。 可是分手了以後才發現原來終究還是做不到。
每天每天地思念,每天每天的捱著,每一分每一秒過去都是痛楚。
“好不好?好不好?永新,好不好?”明安固執地搖晃著永新的手。
永新只是沉默著。
一顆心漸漸墜落了下來,明安昂起頭來看他:“……不行嗎?”
“假如是以前……或許可以。 ”永新艱難地開口,“可是,我沒有辦法那樣對你。 ”
“怎樣對我?是怎樣對我?”明安已經淚眼模糊了。
“在你和我都知道……都明白的……情況下。 還假裝若無其事的跟你在一起,你不會快樂的。 我也不會心安理得。 ”
是啊,她原本就不是那樣的女人,可以忍受自己所愛地男人心裡深藏著另一個女人。 所以她才會主動說分手。
他是瞭解她的,而她,又何嘗不瞭解自己?
“走吧,我送你回家。 ”永新伸出手,輕輕地拭去明安的淚。 “不要再哭了。 不值得。 ”
“什麼是值得?”她含淚。
“有一天,一個真正愛你的男人……為了他,才值得。 ”他輕輕地說。
真正愛她的男人……
為什麼不可以是眼前這個男人?
他到底知不知道她有多愛他?
這是第一次、也是第一個人,為了他,她感到心痛。
或許這就是旁人所說的‘劫難’。
***
永新送明安回家後,開車徑直回了大宅。
等候在門前的司機跑上來將車開去車庫。 永新朝裡面走去。 花園裡的鞦韆架旁,坐著一個恬靜安然地身影。 永新不由停住了腳步。
“孜然?”
樹旁的路燈亮著,燈光照成了一條蜿蜒的路。 在微亮的光下,那個清俊溫雅的青年抬起頭來,靜靜一笑,算是打招呼。
“這麼晚了,幹嘛一個人坐在這裡?”永新走上前去,在弟弟身邊坐下。
“剛從醫院回來,順便坐一會。 ”張孜然抬眼看看張永新,“你呢?”
“有點事情。 ”永新只是無謂地聳聳肩膀。
孜然不置可否地揚起嘴角。 繼續悠閒地坐在那裡低頭看著地上的碎石子。
“你有心事。 ”永新看著弟弟說。
孜然微笑起來:“是什麼心事?”
“你地神情告訴我。 ”永新故作沉吟地。 “難道是為了紅寶石?”上次秦若唯生日,三兄弟送了三份禮物。 結果張孜然送的那套紅寶石最得若唯歡心。
“紅寶石?”孜然失笑。
“你不可能想到送紅寶石的啊,一定是有高人指點。 ”在旁觀者的身份上,張永新向來是火眼金睛。
“然後呢?”
“是個女孩子,對吧?”永新咧嘴壞笑。
“是啊。 ”孜然並沒有否認。
“是誰?”永新頓時忘記了自己的煩心事,關心起弟弟的八卦來了。 唉,長到二十八歲,人品樣貌都是一流,居然從來都沒有談過戀愛,張永新有時候都忍不住要開始懷疑自己這個弟弟的性取向了!幸好,如今似乎終於有一個女孩子開始引起他的興趣。 這絕對是好事一件!可惜,張孜然接下來的回答卻讓永新倒抽了一口氣。
“啟徵的太太。 ”
“江啟徵地太太?”永新訝然地,“趙以深?”
張孜然微笑地看著被嚇到了地大哥:“怎樣,有什麼問題?”
“你不會告訴我,你喜歡上人家了吧?”永新小心翼翼地問。
孜然把手擱在鞦韆的繩子上,轉過頭來看一眼永新:“大哥,就為了一套紅寶石首飾,我有必要去當第三者麼?”他笑了起來,“你今天晚上有點不對,疑神疑鬼地,是跟明安吵架了吧?”
他的問話讓永新蹙起了眉頭。 許久——
“我們分手了。 ”
這麼輕描淡寫的一句話卻讓張孜然驚訝地定定望住張永新:“分手?”孜然的眉頭蹙起來:“為什麼要分手?”
“覺得不合適。 ”永新說。
孜然沉默了下來:“是因為大哥以前的女朋友?”
這次換成是永新愕然:“你怎麼會知道?”他和晴微在一起的那段日子,孜然一直都在國外的不是嗎?他並沒有見過晴微,又怎麼會清楚他們之間的事情?
“是明安告訴我。 ”
“明安?”
孜然笑笑:“那時候你們才剛開始戀愛不久,有一天明安來找我,她問我,你之前是不是曾經有過一個相處得很好的女朋友。 ”
記得當時,孜然完全是一片茫然:“女朋友?”他並不懂明安為什麼會這麼問。 “就算大哥之前有過女朋友,那也已經是過去的事情了,又何必在意這些呢?”
明安苦澀地一笑:“昨天晚上他喝醉酒,我陪他回家的時候,他握著我的手,卻在喊另一個人的名字。 ”
言情劇中最爛俗的戲碼,可是似乎每一天都在上演,原本以為看到麻木了,碰到了自己,卻還是淚盈於眶。
“晴微……”只是很輕很輕的一聲呼喚,然而彷彿用盡了全身的力氣,之後就沉沉睡去,就彷彿風吹過草地,讓人感受到那陣涼意後就了無痕跡。
好奇怪,當時也沒有覺得心痛,微微一笑,卻落了淚。
“我想,你大哥他……一定很喜歡過那個人吧?不然,又怎麼會絕口不提,他心裡明明忘不了她。 ”
“可是現在陪在他身邊的人,是你不是嗎?”那時候,孜然是這麼回答的。 “兩個人既然在一起,就必須學習接受對方的過去,有些過去,是在你之前,往事是沒得介意了。 對不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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