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啊,七年了。
七年過去了,他們怎麼又再次相遇了呢?
一直到後來,坐在天藍病房裡的時候,晴微依然還是覺得有些不可思議,她問他:“小藍,你後來去了哪裡?”
天藍只是微笑:“我並沒有去哪裡啊。 ”他垂一垂眼睫,“那時候是老師丟下我離開的,不是嗎?”
晴微“切”了一聲,說:“別打岔,你知道我說的不是這個意思。 ”
天藍微笑,慢條斯理地:“我爸爸媽媽他們帶著弟弟妹妹都移民去了加拿大,我一個人去了法國。 ”他孩子氣地做了個總結,“恩,就是這樣。 ”
這麼多年不見,晴微是覺得天藍有些變了。 變得不再如從前般一眼就能見底。 如今的他斯文溫雅,然後溫和中更透著一種犀利,這種模樣,倒是有些如當年的張永新,只是七年前的張永新卻也不會如他一樣,那時候的張永新,微笑起來的時候,嘴角仍然還留有一種調皮的稚氣,可是天藍卻只是清淡。 這樣的清淡,讓人覺得琢磨不透。
晴微忽然覺得有些尷尬,因為她不自覺地在心裡拿天藍和張永新比較,其實他們兩個都長得很好看,可是終究還是不同的。 更何況,沒有人可以拿別人做比較,她不能,也沒資格。
晴微假裝轉過頭環視四周,卻忽然愣住。 因為在天藍的床頭放著一本雜誌,雜誌翻開地那一頁。 有一幅很大的婚紗照,照片上的一對新人,相互依偎,笑得恩愛而幸福。 男的帥氣挺拔、女的清新美麗,倒的確是一對絕配的璧人。
後來回公司後晴微也在程燕地桌子上看到了同樣的一本雜誌,照片下面有大篇地文字介紹:王子江啟徵和公主趙以深,豪門聯姻的童話。
晴微覺得趙以深這個名字有點熟。 一時之間卻又想不起來,於是便問程燕:“江啟徵是誰?”
程燕用不可置信的眼神看了看她。 道:“連江啟徵你都不知道?就是本城最有價值的單身漢啊!長得帥、又有錢,年輕英俊,身家不凡。 在他結婚之前,本城公子裡連張永新也只能排第二。 ”說到這個她又放低了聲音,伸長了頭湊到晴微身旁,神祕兮兮地,“喂。 我說你跟張永新之間真的沒什麼啊?那為什麼那天他對你這麼親熱的樣子?而且我還聽說那天下午有人來接你下班。 ”
晴微沒好氣地敲敲她的頭:“八卦婆!”轉身大義凜然地走了開去。
她忽然想起了趙以深是誰。 七年前曾經在一個舞會上碰到過地女孩,溫柔大方、彬彬有禮的大家閨秀。 雜誌上說她今年只有二十三歲,剛剛大學畢業,那麼看來當年她還只有十六歲。
十六歲的小女孩,就已經有如此風華,身家不凡的人,終究能夠比旁人多一種無法企及的貴族氣質。
晴微拿著趙以深的照片端詳了又端詳,而後終於洩氣般地放了下去。 她是那樣高貴優雅的一個女子。 渾身充滿了書卷氣,連結婚時臉上lou出的笑容中都透著淡定與平和,又哪裡是她能夠比擬地?
夏晴微是平凡如灰姑娘的女子,每天在凡塵俗世中為生活忙碌打拼,這不,剛剛出了醫院就被驅趕著灰頭土臉地直奔楊欣兒下榻的酒店。
“楊小姐。 我們真的是事出有因,希望你看在日後還要再合作的份上,就幫幫我們這一次吧。 ”晴微一直黏糊在楊欣兒身後不折不撓地請求著。
楊欣兒不耐煩地轉過身去:“夏小姐,我希望你能夠明白,我今年跟你們公司的業務前段時間就已經結束,當初也已經說好沒有時間留給你們補拍地,我這次來本城也是為了出席另一個十分重要的走秀活動,所以希望你不要打擾我的工作,OK?”
“楊小姐,我們也知道這次的確是我們的問題。 可是我們的要求也不高。 只需要你抽出一天的時間,而且報酬方面。 我們也會依照合同規定追加的……”為了生計、為了工資、為了獎金……呃,雖然很無恥,夏晴微依然扒著楊欣兒的手賴皮地死也不鬆手。
“夏小姐!”在屢次摔手無效後,楊欣兒開始生氣了,“你必須知道,我們這個行業的所有行程都是有規劃地,我們也是按照規劃好地日程來進行工作。 要不這樣,如果你實在堅持要請我去參加補拍,那我說了也不算,你可以去找我的頂頭上司,他這幾天剛好也在本城。 假如他同意了,那我也沒有什麼意見。 ”她想出了這個主意,故意為難她。
“真地嗎?”晴微的眼睛“嗖”地亮起來,“當然可以!”
她是打定主意死馬當活馬醫。 反正說服楊欣兒有十分困難,那還不如就照她說的直接去找經紀公司的老大,直接挑戰那一百分的困難去,也許反倒有些希望也不一定。
結果事情的發展真的大出夏晴微的意料。
晴微實在沒想到這麼快就可以再見到秦天藍,世界這麼小,小到兜兜轉轉之間又是一次短暫的重逢。 這個偌大的房間裡,滿是落地窗的房間陽光充足。 初初推開門的那一剎那,晴微竟然覺得有些睜不開眼。 晴日燦燦,這個男子坐在那裡閉著眼任陽光灑遍臉龐,安逸出塵,如琢如玉,依稀彷彿連衣裳也染上了青花。
晴微站在那裡定定地看著眼前這個清麗如畫的男子,茫然地張大了嘴巴:“小藍?”
他轉過頭來,看見是她,也是微微地詫異:“老師?”
晴微問他:“你是楊欣兒經紀公司的老總?”
天藍說:“是啊。 ”
這樣說著,兩個人倒不由自主地微笑起來。
於是事情就十分之順利。 楊欣兒如期回華榮攝影棚補拍廣告,每個人都驚訝於夏晴微的交際能力,為她能搬移這一座看似不可能移動半分的大山而佩服不已,連素日對晴微不屑的謝云云也是讚歎萬分:“夏晴微,你是怎麼勸說成功的?”
晴微只是故作神祕地笑一笑:“絕對機密。 ”
楊欣兒對晴微的態度也來了個一百八十度的大轉變,其實接觸得多了,倒也發現楊欣兒不算是個多難相處的人,只是她的身體真的不是很好,大概是因為某種頑疾,每天必須保證充足的休息時間,否則就容易疲倦發病。 相比之下晴微就汗顏無比了,從小到大,夏晴微都是一個身體倍兒棒、吃飯倍兒香的超級健康好孩子,連剛動了闌尾炎這樣小手術後也能夠旋即活蹦亂跳地參加工作,熬夜幾通宵也生活的十分滋潤,看來倒真是天生當勞工的命。
廣告投入市場後反響之熱烈遠遠超過了當初的預期,張氏的商品在一週內銷售量飛速上升,不能不說是華榮和楊欣兒的功勞。 於是擇了一個週末,張氏做東,特意在本城最大的酒店舉行宴會犒勞諸多功臣們。
夏晴微原本並不想去,可是老大既然對她和張永新之間的曖昧關係有所知曉,又怎麼能憑空放過這一個機會?更何況,誰知道張氏這一次的宴請是否醉翁之意不在酒?因此下了死命令,全公司參與這次廣告策劃與拍攝的人一個也不準請假。
其實人那麼多,會場又那麼大,兩個人倒真的是不容易遇見。 高層的人自然是聚首一處,他們這些低階工作人員自然也知好歹地遠遠躲在一旁,不去出這個風頭。
宴會到了半場忽然起了微微的喧囂,晴微隨著眾人的動靜遙遙看去,許多人正眾星捧月般地擁著兩個人進來,遠遠的看不清楚,直到那些人走到了會場中央,晴微才覺得恍惚。 才子佳人,翩翩而入,似如一片和光中鼓翅的騭雀,在花枝間遺落下的滿地芬芳。
楊欣兒和秦天藍。
晴微恍惚間想到了有人曾經說過的兩個字:絕配。
也許,只有才子和佳人,這般的美、這般的好。 站在一起,才是賞心悅目的吧。
而她,只是個沒來得及拖下圍裙的灰姑娘。 這個世界上,又哪裡來的那麼多南瓜馬車和善良的老仙女?
天藍也看到了她,遙遙地朝她微笑。
可是他們之間,卻隔得那樣遠。
遠遠地,晴微看到張永新迎了上去,臉上是無懈可擊的笑容:“秦先生,幸會。 ”
不知道兩個互握的雙手有沒有任何的異樣,不過兩個人眼裡的笑意卻是沒有絲毫的改變,依然是那樣的客氣疏離,只有晴微站在另一方的角落裡,心跳在那瞬間加速,暗暗緊張地捏緊了拳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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敬請收看下一章:六十九、其境怎堪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