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
金鳳剛跟上一班交完班，翻看著值班記錄，還沒來得及去產房看看，就聽有個熟悉的聲音叫道：“大夫，麻煩您——”金鳳抬頭一看，脫口叫道：“黑子！你這是？”
“金鳳！你在這裡？太好了，古老師要生了，她今天剛辦完手續，現在說肚子疼的厲害。”黑子說
“那我過去看看，彆著急！”金鳳腦子裡已經顧不得想黑子什麼時候跟古老師結婚的......反正他們之間的事情也不是什麼新聞了。但是，金鳳心裡明白，古老師年齡不小了，不管怎麼說都要引起重視，她趕緊跟在黑子後面去見古老師。
金鳳看到古老師躺在**，將白被角咬在嘴裡，見金鳳進來表現出吃驚的樣子，只是勉強的笑一笑，汗水把頭髮都浸的溼露露的。金鳳知道古悅一定很疼了，才會這樣，她趕緊走過去安慰道：“古老師，你彆著急，肚子疼會有個間歇的，您深呼吸，默唸60下，再做一次深呼吸......我去給您把大夫叫來。”
古悅輕輕點點頭，輕聲說，開始時像你說的，疼一陣子就緩和一下，可是這陣子就、就沒有間歇了。
“嗯嗯，古老師您千萬彆著急，我去去就過來。”說著金鳳就趕緊去找值班李大夫。
二
古悅被送進臨產室。
黑子在外面一個人焦慮的等待古悅的訊息。金鳳一會出來跟黑子說說古悅，一會又趕緊進去忙活。斷斷續續黑子明白了，古悅本身是大齡第一次生育，加上嬰兒位置不對，需要藉助產鉗，事實上，古悅已經破水了，卻才開了五指，生產有一定風險。一個護士拿著一沓子寫好的什麼讓黑子簽字，黑子問：“這是什麼？”護士帶著口罩，兩隻眼睛直直的看著黑子，快速說：“孕婦難產，現在需要家屬認可。使用產鉗後一定風險，但是不幫助孕婦，她又不會，孩子再不取出來就容易造成缺氧了。”
黑子的手一直在顫、在顫......他和古悅曾經聽說過，孕婦生孩子的時候，醫生常問家屬無法判斷的問題，比如：“保孩子還是保大人？”當時，黑子還跟古悅調侃：當然保
大人，孩子沒了可以再生。古悅說：你把我當生育的機器了？鬧得黑子不知道怎麼哄古悅才好。可是今天，問的是產鉗風險問題，黑子只知道人送來醫院，一切就全交給醫生處置了，醫生就是權威，就是專家，自己什麼都不懂，讓我黑子簽字不就是等於專家讓文盲做決定麼？
如今這字他不敢不籤啊。他只想趕緊的授權大夫，求他們了趕緊及時處置，別讓孩子大人太受罪，這孩子來的多不容易啊。
黑子和古悅剛登記結婚，古悅還沒懷上的時候，兩個人就按照政策要求先跑各自的單位、街道、辦事處要生育指標辦準生證（生兒育女國家有計劃政策，必須先領了生育指標給了準生證，才允許懷孕生兒育女），他們好容易蓋齊了章；有了生育指標和準生證之後，卻又不知道是不是因為緊張，兩個人又總是懷不上，擔心害怕辛辛苦苦跑下來領到的生育指標作廢了，害得黑子和古悅到處尋醫問藥，卻沒有效果。
直到一年後兩個人都心灰意冷的時候，某一天古悅牙痛，牙醫說牙本身沒什麼問題，牙齦的問題。在等待取藥的視窗，古悅聽到前面一個女孩跟一個小夥子說，大夫說她有身孕，牙痛可能跟懷孕有點關係，不能隨便吃藥。先開一點兒藥備份，不到萬不得已不要吃藥，忍著。
古悅聽到這裡，趕緊去婦產科檢查，沒想到竟然懷上了。為了這個孩子，古悅牙痛、發燒都扛著不吃藥，好容易扛過去了，一次去醫院檢查，在公交車上司機一腳緊急剎車，古悅又出現流產先兆。
為了保胎，古悅課都不上了，又開始新一輪保胎攻堅。
懷孕反應鬧得古悅每天吃不下喝不下......古悅瘦的只剩下大肚子了，每次檢查大夫都說古悅“皮薄餡大”，要求古悅必須加強營養，黑子千方百計給古月買來的魚、肉、雞回來給古悅做，古悅見了、聞了就吐，吐得昏天黑暗，營養只好全便宜了黑子，古悅懷孕期間，黑子胖了20多公斤。
黑子發現古悅喝麥乳精不吐，就千方百計哄她多喝，沒想到大夫又說古悅血糖過高，注意均衡.....
.要孩子多不容易啊，得嘞，這孩子生出來就叫楠楠吧，黑子心裡想。
三
夜裡，黑子跑回古悅家小院，給古悅熬了皮蛋粥，用保溫桶帶來，還沒在走廊的椅子上坐下，就見金鳳跑過來笑著說：“黑子，恭喜！恭喜！母女平安。”
黑子望著金鳳，半天不知說什麼好。金鳳又說：“怎麼，黑子，你傻啦？”
“沒有，沒有！黑子這才緩過神兒，笑著說，我要當爸爸啦，怎麼能傻呀。”然後，把手裡的保溫桶遞給金鳳：“你古老師一定餓了，趕緊把這個給她送進去，謝啦，金鳳！”黑子說
金鳳沒有接保溫桶，笑著說：“這事兒待會兒你該表現一下，現在古老師要在裡面觀察一段時間，馬上把孩子抱出來給你看看。這孩子隨你們倆，將來矮不了。”
黑子一夜的忙碌、緊張、亢奮，當聽到母女平安，一顆懸著的心才落地。古悅生了個女兒，女兒是媽媽的小棉襖，是爸爸的小情人，黑子眼圈紅了。他趕緊來到洗手間，洗了一把臉。
這時，有護士呼喊：“誰是古悅家屬？古悅家屬在麼？”
黑子心裡一驚，趕緊回答：“我是，我是古悅家屬！”
“麻煩在這裡籤個字！古悅產後觀察有大出血跡象，需要緊急處理！”護士快速說道
黑子一個踉蹌，差點倒下，被剛出來的金鳳看到，一把扶住，小聲安慰道：“黑子，你彆著急，古老師是高齡產婦，身體又弱，好多未知的情況都有可能出現，在裡面觀察也是為了及時發現問題，及時處理。今天是李主任值班，他是咱們醫院最有經驗的專家，你放心吧。”
黑子點點頭，說：“嗯、嗯，我聽你的。”
金鳳說：“黑子，你現在不能累垮了，後面還有好多事情要落實。你現在簽完字，先休息一會兒去。”金鳳遞給黑子一張單子說：“這個是住院單，可以明天早上九點前辦繳費手續，這裡有我在，你放心。”
黑子接過單子看看價目，明白了金鳳的苦心。他說：“金鳳，古老師這裡拜託你了，我馬上去辦。”
黑子出門騎上腳踏車直奔大春家。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