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
古悅幾次到高妍家都沒有見到她父母。高妍擔心不定哪次古老師真遇到老媽在家，還真就不好了。
她沒好氣的跟古悅說：“古老師，您那麼忙就別一天到晚往我家串來了。我都快畢業了，您還緊追不捨的找家長，還有意義麼？”
“既然你都清楚，為什麼在最後這半年不表現好些呢？我覺著你是挺不錯的學生，才希望你不要跟那些社會青年到校外瞎折騰。”古悅真是苦口婆心了
晚上，古悅找到黑子，把高妍的事兒說了，生氣的說：”本來我擔心王娜把高妍耳朵裡放了人丹，換誰家裡的家長都會要求補償，可是這孩子好像根本沒跟家裡父母說，反而整天跟王娜在校外混，我想提醒高妍，王娜跟她不是一類人，這孩子不知好歹，還嫌我管她多餘。“
”我跟你說啊，像高妍你就真甭管了。她媽在我們街道是有名兒的二百五，你能不惹就別惹她了。“黑子說
古悅嘴上沒有說什麼，心裡還是不甘心，她想，高妍這時候有人拉一把就是個不錯的仗義好女孩，推一把就真學壞了。如果真像黑子說的她媽腦子有問題，那不妨跟他爸聊一聊。
二
古悅透過教導處主任那裡把高妍父親單位找到了。古悅冒冒失失到高妍老爸的單位，見到高妍的父親時，兩人都感覺吃驚。
”您是高妍的父親？“看著瘦瘦小小非常精幹的這個男人，古悅覺著高妍更像她爸。古悅曾經在家長會上見過高妍母親，當時誤當成是高妍的奶奶了。
古悅印象裡高妍母親是位溫文爾雅的知識老人，臉上寫滿了歲月的記憶。但是不像黑子說的二百五是神經病……，今天見到高妍父親，沒想到高妍父母看上去年齡那麼懸殊，這個父親倒像是高妍的哥哥。
古悅說明來意，希望做父親的關注女兒成長，提醒女兒不要跟社會上不三不四的青年鬼混。
高妍的父親臉上沒有表情，直視著古悅，直到古悅把話講完。
”古老師，啊，對吧？剛剛記得您說姓古。”高妍父親板著的臉強擠出一絲苦笑。
”我特別感謝您為高妍做了那麼多的工作。我特別慚愧，因為高妍這麼大了，她的事情我是第一
次從您這裡聽到，實話說很震驚。“高妍父親眼神兒猶疑了一下，說：“原來我這個家還是很正常的，高妍一直她媽在照管，我真沒怎麼關心過她的成長變化。”高妍父親猶豫著如何措詞。
”我沒想到我跟她媽之間的問題，會影響到她。因為，我想高妍已經十九歲了，按照過去來講已經是大姑娘了，所以我才淨身出來。”古悅聽高妍父親這麼說，很是吃驚：”您是說，您和她母親離婚了？”
“沒有，我現在處的境況比離婚還難受。當然，我不是想推脫責任，只是我想跟您實實在在的說，我斷斷續續有幾年不回家了，這是我和她媽之間的問題，沒想到給孩子帶來了那麼大的壞影響。”高妍父親愧疚的低下頭。
古悅一臉的無措，不知再往下怎麼說了。
高妍父親半天抬起頭，說：“既然您來了，我就把憋在心裡的話跟您吐吐，您不介意吧？”
“沒關係，您說吧。“古悅說。
三
高妍父親說：“您可能聽說了，我比高妍媽媽小十多歲，我個人覺著男小女大跟婚姻破裂沒有因果關係，問題出在心理上。”
古悅的心一顫，想起自己和黑子的未來，不由得想好奇一下高妍父母的關係。
她不想打斷高妍父親的話，默默點頭表示在聽。
“高妍母親四十五歲開始，性格變的很情緒化，那時我剛剛三十二歲，正是精力旺盛的時候。
那時我的工作也在蒸蒸日上，沒想到有一天高妍媽給我們學校寫了一封檢舉信，說我跟教研室另外一位女老師關係不正常。
這事兒經學校多方瞭解，純屬子虛烏有，後來校方找她談話，批評她不應該這樣無中生有，她自己承認全是她自己想象的。她說，她自己都講不清楚。
她哭鬧不止，說腦子裡就是有人告訴她說的。
實在不得已，雙方學校出面，送她到醫院檢查，也沒查出什麼問題，只是說她可能是更年期吧，給她開了藥，情況會漸漸好起來。我也就沒有當一事兒。“
高妍父親繼續說：“可是，有一段時間她又忽然懷疑大夫給她開藥有問題，拒絕吃藥。
她每月準是要大哭大鬧一場，一點小事兒都能是哭鬧的
因由。等情緒平和了，還又向我賠禮道歉。
一而再再而三的這樣無理取鬧，我就覺著有她真點裝瘋賣傻了。畢竟是孩子媽，我也就不計較了，但是也禁不住她反反覆覆折騰啊。”
“她好的時候溫柔體貼，泛起性子就像變了一個人，我是真怕了啊，不知道哪句話會觸碰到她的**神經，我只好經常躲，我知道這不是解決問題的辦法。”
“前年春節前夕，她本來挺高興說要給我和高妍買布料做新衣服，沒想到從西單商場回來就不是她了，哭一陣、笑一陣，後來從她的話裡知道了她的錢包被偷了，中醫說是急火攻心。
從此，我的噩夢開始了，她把大字報不僅貼在家裡，還貼在學校，指名道姓說我有作風問題，還寫的有鼻子有眼兒，女同事因此調走，我也再不能教課了……咳！我一回家就是吵架，我覺著當著孩子吵太不好了，就主動值夜班，沒辦法啊，真委屈了高妍了。“
四
古悅聽了高妍父親滔滔不絕的傾訴，心裡說不出來是什麼滋味。
本來她是為學生高妍才去拜訪家長的，結果高妍父親的經歷讓她不得不審視自己未來的婚姻。
人老之後真就那麼可怕麼？
高妍父母的問題是女大男小造成的麼？即便男大女小，女人的更年期就不是問題了麼？
不論是男人還是女人，經歷歲月的打磨，使男女容顏變的那麼懸殊，以至於足以讓年齡大的一方失去了自信。
想象的出來，高妍的母親年輕時一定是漂亮又自信的女性。
而歲月無情，竟然讓這位強勢的女人先行變得衰老了，衰老到讓她內心的惡魔站了上風。
她變得不自信，她開始無中生有的猜疑編造丈夫不潔，試圖把丈夫糟蹋到與她自己變醜了的容顏相匹配，拴住丈夫。
然而，正是這個擰巴的內心掙扎，無情的將自己的丈夫推了出去，生命的自然訴求與精神行為違揹著內心的意願，那是怎樣的掙扎和內心對衰老的抗爭啊。
愛情就這麼脆弱的無法承受容顏變老麼？
古悅翻來覆去的自問自答，怎麼都找不到合理的答案，這讓她特別苦惱。
她要重新評估她和黑子的關係。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