禍不單行
雷紹臉上慣常的戲謔神情消失不見,嚴肅得就像換了個人一般。程書墨趕到的時候,他正和阮世昭說著什麼,等他進來坐下,也不寒暄,直接說道:“我在上海高院的表叔說了,文向東進不去,已經安排了頂罪的,具體的事宜已經安排好了,下週開庭只是走個過場而已。”懶
“還有沒有?”程書墨握緊了杯子。
“你也明白這是誰的指示,我就不必多說了。”雷紹站起身道,“你們兩個好好談談,我必須回去照顧下小靜。”
程書墨點了點頭:“別讓她知道太多,孕婦不能太勞神。”
雷紹走過他身邊,拍了拍他肩膀:“會有法子的。”
程書墨淡淡笑了笑,手指捏著酒杯,指甲都發白了。
阮世昭晃了晃手上的威士忌:“來點不?”
“呵呵,都這麼大的人了,不許要用酒精來鎮定。世昭,你那兒有什麼情況?”
阮世昭從容不迫在自己面前的杯子裡放了一大塊冰,再緩緩倒入琥珀色的烈酒,喝了兩口,才淡淡說道:“我和我爸,我叔叔都打了電話,計劃總體是沒有什麼改動的,華盛的結局依然是那樣。咱們已經布好了局,不管文正南怎樣掙扎,也只能接受命運的安排,你爺爺也是明白的,在華盛的事情上並沒有提出不同意見。”
程書墨道:“這個我清楚。但是對文家人的具體處理方式我問不出來,給我爸打電話,反而被說了一頓。只能確定一點,爺爺念在老交情的份上要網開一面。”蟲
阮世昭揚了揚眉,把手中的酒一飲而盡。他輕輕晃著被子,冰塊撞擊玻璃的叮噹響聲洩露了他心中的煩躁。
“網開一面到哪種程度呢?”他輕輕說道,之後很久不開口,冰塊在他手心的溫度之下慢慢化成了水。
程書墨專注的看著自己修得整整齊齊的指甲,似乎上面能開出花兒一般,良久,他才澀澀的說道:“文正南應該許諾了什麼,我得找機會去問問爺爺。不過看我爸的態度,是不許我再插手什麼了。”
阮世昭挑起脣角,笑得冷冰冰的:“我伯父肯定是要賣程爺爺的面子。文正南果然是個人才,膽子也大,竟然敢直接找你爺爺。”
“他找上去是最有效的。文家這一代名聲最好的人就是他了。”程書墨眼前又浮現出文正南滴水不漏的微笑。他不由得皺眉,將那張該死的臉從腦海裡驅除出去。冷哼一聲,他繼續說道:“出這事兒之前,我爺爺一直把他當半個孫子看。再說……他那張臉,可也是爺爺的軟肋。”
阮世昭抬眼望著他:“人老了,總是容易心軟。”
程書墨嘆道:“文家的人都善於演戲,我爺爺我父親也不能總是觀察著他們的行為。有句話怎麼說呢,最瞭解你的不是朋友,而是你的敵人。”
阮世昭臉上浮出一絲諷刺的笑:“他們這段時間一點動靜也沒有——也不是完全沒有,文雅那場鬧劇讓人哭笑不得,不過她很快就被送國外去了。”
“我總覺得不對勁。剛才在路上給爺爺打了電話,結果他又要和成都軍區的人應酬。我二姐也不知道內情。明天我再問問吧。”
阮世昭道:“早點問清楚,早點作出準備,不過我覺得電話裡說不清楚,你最好儘快抽空去和你家長輩面談的好。”
程書墨咬了咬牙:“這段時間在評全國衛生城市,還有些雜七雜八的事情,加上上一屆班子留下的爛攤子,這個週末都有推不脫的事情,姓文的是不是算計好了時間來挑事兒的?該死,真是禍不單行。”
阮世昭也皺緊了眉頭:“我雖然能抽出時間,可是畢竟不方便直接去問你爺爺。”
“只能靜觀其變,這幾天文家所有的動作都得仔細分析。”
阮世昭苦笑:“現在咱們想拿華盛的第一手資料有點困難了,文正南,雖然這是個討厭的傢伙,可是我真的不得不佩服他,他這兩個月在各大分公司溜了一圈,我們的人要麼被調走,要麼被開了,真是有眼光。”
“是啊,我正奇怪,他們怎麼如此配合,現在露出馬腳了,如果真的沒有什麼計劃,白白看著華盛垮掉,他們幹嗎開始清理員工?”程書墨攥著拳,細細想著。
談了許久,兩人道別的時候已經是深夜,阮世昭喝得有點多,程書墨把他送回住處,慢慢沿著道路開著車。夜裡剛下了一場雨,路面溼漉漉的,空氣裡瀰漫著泥土的味道。經過一個又一個的路燈,他臉上的光線隨之忽明忽暗,神情顯得有些孤寂。
想起他不久前才信誓旦旦的對顏玉說,很快就能完全控制住局面,可是這樣陡然生出變故,又要打亂多少計劃?臥室那張床,一個人睡也實在太大了些。
好想念她。想念她穿著自己的舊衣服在廚房忙碌的樣子,想念她在書房幫他整理檔案的時候,取笑上面公式化語句的笑聲,想念她早晨幫他整理衣領的時候,指尖撫過他脖頸的溫暖觸感。
可是,他不得不回到那所空蕩冷清的公寓,她也不得不在父母的庇護之下過著類似坐牢的日子。他拿起手機想給她打個電話,卻又害怕自己聽到她用溫柔的聲音關切的問候自己的情況。
終究還是把手機扔到了一邊,把車停在路邊,鬆了鬆領帶,挽起袖口,頹然靠在座椅上,只覺得精神前所未有的疲倦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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壓抑了一陣,似乎該甜蜜甜蜜咯~~漂亮的大鑽戒~~~夢幻般的婚紗~~~~不過能否順利呢?思考in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