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4.狗仁當黃牛
李長權臉上就呈現出很不高興的表情,他哪裡知道餘韻的苦衷,認為她憑喜好做工作,有點拿市委的大事當兒戲。
餘韻沒有直接去找吳仁,而是把吳仁的祕書瀋陽找到自己辦公室,跟瀋陽一起,把考察的人員、時間、路線、車輛、地點商量妥貼,再交代瀋陽說:”這次考察團和吳書記的服務可能要由你一個人負責,心理上要作好準備。”
瀋陽說:“這怎麼能行,近二十個人吶!吃喝拉撒睡事兒一大堆,我三頭六臂也忙不過來啊!”
餘韻說:“要是你瀋陽一個人忙過來了,就說明你有水平,幹工作哪能挑瘦揀肥呢!”
瀋陽就不再頂嘴,餘韻是他頂頭上司,又是吳仁的紅人,他頂不得。
餘韻去見吳仁時,吳仁已得到李長權的報告,知道餘韻在躲避自己,所以對她格外冷淡。吳仁說:“我不會吃了你的,不要以為海天市委辦公室缺了你餘韻,這地球就不轉了,去了一趟虎山監獄把你改造得跟修女似的,市委可不是基督教堂,你想禱告就來,不想禱告就走人。”
餘韻眼裡噙著淚花,想放下考察方案就走,吳仁一把將她抱進懷裡,說:“外出考察私企黨建,是為了我們有更多的時間在一起,難道你不理解我的良苦用心。”
餘韻說:“我理解,在我有難的時候是你幫了我,這我都記著,但我們之間再不能這樣下去。”
吳仁說:“既然你要與我分手,我提個條件,你做到了,我今後不再難為你。”
餘韻問:“什麼條件”
吳仁說:“對你來說很簡單,你跟許峻嶺上床。”
餘韻以為自己聽錯了,讓吳仁再說一遍。吳仁又說了一遍。餘韻氣得從吳仁懷裡掙脫出來,說:“我現在才知道,我不僅是你吳書記洩慾的工具,還是你們明爭暗鬥的政治工具,你無恥得連人性都沒有了。”
吳仁說:“**員關鍵是要有黨性,人性有沒有無所謂,你若做不到,就跟我去廣東考察,給你三天時間考慮
。”
餘韻記不得是怎樣從吳仁辦公室出來的,儘管許峻嶺在她的仕途晉升上顯得冷酷無情,甚至設定障礙,但她不能無端地去陷害他,她從吳仁身上懂得了什麼叫狡詐、陰險和無賴。她明知前面是火坑,也得閉著眼睛往下跳了,回到辦公室,吩咐瀋陽與各縣市區的黨群書記先打個招呼,把工作和時間安排好,參加市委組織的考察活動。瀋陽很樂意地接受了,當領導祕書,能與各縣市區的頭頭腦腦們通通電話,傳達傳達領導指示,心裡都很受用的,等於把自己廣而告之。
餘韻又讓瀋陽把市委傳真內容起草好,發給珠江三角洲的有關地市,請他們做好接待準備。她自己就圖個清閒,好一個人靜下心來仔仔細細地考慮與吳仁和鞏大海的關係。
狗仁已有些日子沒有上許峻嶺家了,燒鍋爐燒得還挺賣力,能吃苦又勤快,深得同事讚賞,後勤處長也總是表揚狗仁,狗仁尾巴就有些豎起來了,他認認真真地對後勤處長說:“能不能弄個官噹噹。”
後勤處長開著玩笑,就跟玉皇大帝封孫悟空當弼馬溫一樣,說:“你就當個爐長吧!”
狗仁就順著杆子往上爬,問:“爐長是什麼官”
後勤處長說:“市級機關管理局是正處級,我這個後勤處長是正科級,你這爐長相當於股級吧!宰相府裡七品官,機關大了提個爐長就是股級。”狗仁又問道:“這許峻嶺又是什麼官”
後勤處長說:“在海天來說應該是大官了。”
狗仁說:“我看他的官大不了,連自己院子裡的事兒都管不得,哪能是大官吶!”
這一回輪到後勤處長納悶了。狗仁說:“我這個股級幹部跟他只差兩點:一點是我在鍋爐房燒鍋爐,他在辦公室打電話;另一點是他坐轎車,我坐板車,其他沒有什麼兩樣。”
後勤處長說:“你好像跟許書記挺熟似的”
狗仁說:“誰叫他是我妹夫吶!”
後勤處長說:“你可不能蒙我,剛把你提了股級幹部,是否就想耍弄領導了
。”
狗仁扔下鐵鍬,兩手叉腰,故意吊起嗓子嚷道:“許峻嶺管我叫舅子,我管他叫妹夫,不信你自個兒問去。”
後勤處長忙抽出一支中華,併為狗仁點上,嘴上說:“信信信,別人的話我不信,你狗仁的話我信!”
他又用企求的口氣說:“跟你說個正事狗仁。”
狗仁說:“你說吧!又沒人堵著你。”
後勤處長說:“是這麼回事,我妹夫也是當官的,他犯的事,捏在你妹夫手裡,你跟你妹夫為我妹夫說一聲,讓你妹夫給我妹夫放一馬,我妹夫的事對你妹夫來說又是小事。”
狗仁說:“什麼你妹夫我妹夫,我妹夫你妹夫的,我聽得頭髮暈了,你讓我幹啥就幹啥,股級幹部得聽科級幹部是不是”
後勤處長就掏手機打給後勤出納,讓她送兩條中華到鍋爐房來,後勤處長又把煙遞給狗仁。狗仁說:“這煙我在妹夫家見過,多少錢一條”
後勤處長說六百元,狗仁嚇了一跳,說:“我的媽呀!六百元一條也敢抽,我妹夫的官是比我這股級幹部大。”
後勤處長讓狗仁現在就去找許峻嶺。狗仁說:“這鍋爐誰燒,做不成飯,市長書記都得餓肚子。”
後勤處長說:“我燒我燒!”拿起鐵鍬鏟了兩下子,狗仁挺挺胸正要走。後勤處長問他去了怎麼說
狗仁說就說你妹夫。後勤處長說我妹夫叫韓平,記住了!狗仁說記住了。後勤處長又朝狗仁背影喊,事情辦好了放你三天假,回鄉下的禮品我給你準備著。狗仁大搖大擺地去了,手裡抱著兩條中華,用報紙包著的。
許峻嶺在辦公室裡正跟花明和許瑛發火,說:“十多天了一個李贏洲都搞不定,這邊吳仁逼著,那邊徐仁堂催著,這邊唐書記又等著,搞不好連省紀委也下不了臺。”
花明說:“換個地方吧,把李贏洲轉到盤沙島上去審,人在荒島,上不著天,下不著地,茫茫一片大海,容易絕望,從心理上擊垮他。”
許峻嶺說:“行,只是怕許瑛女同志受不了那份苦
。”
許瑛說:“我無牽無掛單身一個,什麼苦都能受得。”
許峻嶺說:“要保密,專案組人員的通訊工具一律留下,包括你許瑛。”
許瑛當即從包裡拿出手機,說:“先繳我的械。”
這時,狗仁推門進來,懷裡抱著兩條煙,一副傻乎乎的樣子。許峻嶺先是一呆,繼而嚴肅地責問道:“你不好好燒鍋爐,上我這裡幹什麼”
狗仁說:“我處長妹夫的事犯在你手裡,你別整他了。”
許峻嶺說:“你燒鍋爐就燒鍋爐,這些閒事不是你管的。”
狗仁梗著脖子說:“這怎麼說是閒事吶人家急得都替我燒鍋爐了。”
許瑛為狗仁泡了一杯茶,狗仁端起來就喝。許峻嶺在氣頭上,當著花明和許瑛的面罵狗仁又不好,有失領導風度,就緩下口氣勸他先回去,有事回家說,並要他把兩條煙帶回去還給人家。狗仁說:“這茶水味道很好,不喝完就浪費了。”
許峻嶺說:“快喝吧!喝完了就走人。”
狗仁懷裡藏著兩條煙,一路上琢磨著,這一條煙六百元,兩條煙就一千二百元,山裡人辛苦一年也攢不到這一大筆錢,還給人家太可惜了,可又沒有地方藏,就慢悠悠地逛回到鍋爐房,後勤處長見他抱著香菸回來,說沒戲唱了。狗仁說我妹夫讓我晚上送到他家去。後勤處長說這麼看來我妹夫的事有希望了,呆會再給你捎兩條來,你留著抽。
許峻嶺下班回到家,狗仁已在他家等著,除了下午兩條中華香菸,還加了兩瓶五糧液。許峻嶺沒有理睬,也沒有拿正眼瞧他,全當家裡沒他這個人。
邵美有些看不過去,說:“狗仁又給你惹事了”
許峻嶺說:“他學會做黃牛了。”
邵美問:“做黃牛是什麼意思”
許峻嶺說:“你問狗仁自己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