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8.要看美女穿衣
上午許峻嶺起來洗了臉,煮了牛奶,張小禾還沒一點動靜。許峻嶺以為她去了學校,試著一推門,居然還開著
。他一看,她還睡著呢。他走到床前,看見她一隻白嫩的胳膊在毯子外面曲著,毯子緊裹著身子,曲線畢現。
許峻嶺彎下腰去,她感到了有人,輕輕哼一聲,卻仍閉著眼。許峻嶺在床邊坐下來,俯了身子吻她的脣,一隻手就擱在她的胳膊上。她並不睜眼,吐了舌尖輕輕觸他的脣。他心顫一顫,說:“你看是誰,可別是個流氓犯!”
她仍不睜眼,喃喃地說:“就知道你是誰,聞出了你的氣味。”
許峻嶺把她另一隻胳膊也從毯子裡抽出來,看見上面有青紫的痕跡,吃了一驚,說:“怎麼回事”
她睜了眼一看,說:“怎麼回事,問你自己昨天。”
許峻嶺把另一隻胳膊轉了一看,也有幾道青紫。他說:“怎麼得了,誰知道你的面板這麼細皮嫩肉就青了”
她把內衣撥開一點,露了肩給許峻嶺看說:“還厲害些。”果然是青紫一片。
許峻嶺說:“怎麼得了!”
她說:“也不疼,不理它就好了。”
許峻嶺說:“下次可不敢了!”她輕輕撫著他的手背,半天說:“要你敢。”
許峻嶺說:“懶蟲,還不去學校,都快九點了。”
她說:“真的我還以為剛天亮。”又一看錶,“真的,你出去,我要起來了。”
許峻嶺說:“我坐在這裡看你穿衣服。”就坐到床那一頭去。她在毯子裡伸出兩隻腳蹬他:“你出去,你出去。”又俯睡著,兩隻腳伸到毯子外面蹬他。
許峻嶺搔一搔她的腳心,她躲閃著,兩隻腳在他身上一挖一挖的。許峻嶺說:“兩把鋤頭挖什麼挖呢!”
她支起身子穿襯衣說:“衣服穿了。”
許峻嶺說:“腿上的衣服還沒穿,我坐在這裡保證不動。”
她說:“你不出去我就不起來
。”
許峻嶺說:“那你好好坐著,我開始看書了。”拿了本書在手裡翻著。
她說:“讓我起來。”
許峻嶺走過去抓了毯子一角說:“這毯子要洗了。”說著輕輕一拉。她雙手抓住了說:“我要叫了,這裡有流氓,大家來抓!”
許峻嶺說:“已經背了這個名,我來真的,壞名聲背也背了,還不如名副其實。”說著又把毯子—扯。她抱了毯子縮成一團,說:“好人,出去一下,我真急著要到學校去了。”許峻嶺又嚇她一嚇,走了出去。
張小禾吃了東西急著要去學校,背了梯口。許峻嶺看見她脖子上紅紅的一小點,是他昨晚上吻的,就忍不住笑了。她說:“神經兮兮笑什麼笑!”
許峻嶺只是笑。她跑到水房照了鏡子,驚叫著衝出來伸手要打他。他縮到廚房裡把門頂著,她在外面狠命地撞門,嚷著:“叫我怎麼出去,怎麼見人!”
僵持了一會兒許峻嶺在裡面說:“我找片膏藥剪一小塊給你貼上好不”
她說:“你快點,上課遲到了!”
貼上了許峻嶺說:“來一個吻別。”在她臉上輕輕咬一口,說:“沒有印子。”抬頭看見房東念初中的兒子正往樓上看。
許峻嶺伸一伸舌頭說:“看見了。”
她說:“管他呢,又沒做壞事。”
她走了,許峻嶺躺在**把和張小禾的事從頭到尾想了一遍,覺得躲不過這幾天,說不定就是今天晚上,就會有那件事了。躲躲閃閃也有了這麼久,誰又是聖人呢聖人又有什麼意義呢千萬條道理也說不服一個最簡單的願望。
那件事離他這樣近,而他也剋制了這樣久了。但一想到以後怎麼辦的問題,許峻嶺簡直就絕望。他根本無法在這個社會中找到那一份自信的感覺。許峻嶺也不能設想自己就這樣混著過了這一輩子。社會拒絕著他無法進入,他也拒絕著社會無法投入,但他得這樣長久呆下去!這可能嗎
近三年的經歷告訴許峻嶺,不會有奇蹟發生,不會有的
。儘管心中極不願意,他還是決定掙扎一下。他跟《星島日報》和《世界日報》的總編輯都熟,他決定去向他們求助了。他寫的文章長短也有二三十篇了,說不定有一線希望呢。剛進去再怎麼彆扭,總有一天會適應的,總有一天會有點出頭之日的。
為了張小禾,他得去做自己不願做的事,得讓自己難堪,得對自己殘忍一點。想到這裡他不讓自己再多想,怕自己又猶豫了,跳下床抓起電話撥通了《星島日報》總編輯室。對方一說“哈噦”,許峻嶺就知道是紀先生了。
許峻嶺說:“紀先生嗎,我是孟浪。前幾天寄給您一份稿子收到了沒有”
他說:“明天就發出來。稿子長了點,刪掉一點沒關係吧”
許峻嶺說:“按你的意思刪就是。”
他說:“又寫了什麼沒有先拿過來看看,眼睛不要盯著《世界日報》,還是我們的讀者多。”又問他上個月的稿費收到沒有。
許峻嶺說:“收到了。你們讀者多,稿費怎麼比《世界》還低些”
他說:“那要問老闆。”
許峻嶺說:“中午請你去飲茶,給不給面子”
他說“今天中午倒還有空,有什麼事沒有”
許峻嶺還沒有想好怎麼回答,他說:“到哪裡,我請客了。”
許峻嶺說:“上次是你,這次輪到我了。”約好十二點半到翠園酒樓。
放下電話許峻嶺心直跳,抓話筒的手也出了汗,溼了。兩三年來他找工作無數次,人也變油了,什麼牛也敢吹,哪裡還知道怕。可今天卻莫名其妙的緊張,覺得自己欠了點資格,而求的人又是熟人。要是自己真是個人物,別人跑上門來口口聲聲請他屈就,那就好了。
許峻嶺穿了西裝,打了領帶,在水房對鏡子照了。這是第一次穿西裝打了領帶去找工作,覺得彆扭,這一身裝束也帶來了點壓力。騎著車他出了門,還是甩不脫那種緊張,心似乎跳得很快。
許峻嶺在心裡對自己說:“跳什麼跳,這心
!這是去唐人街買菜呢,不過順便去找紀先生說幾句話,有什麼呢。”
到了大唐人街許峻嶺才發現自己出來太早,把單車鎖了放在街邊,慢慢在街上蹈著。龍城上的電子廣告牘正報告著新聞,昨天政府宣佈,全國失業人數超過百分之十。沿街看到小販的蔬菜便宜,想買又不能買,提袋菜去見紀先生總不好。
一個人拍著頭從一家店中出來,是一家理髮店。許峻嶺搔搔自己的頭髮,又提起額前一小撮頭髮把眼珠朝上看,太長了。今天與平時不同,花幾塊錢理個髮是應該的。進去一問價錢,十塊錢一個男發。
許峻嶺嘴裡說:“呆會兒來。”一邊往外走。理髮的人說:“到洋人店裡還貴得多呢。”
許峻嶺只作沒聽見,一直走了。再往前走走,一個女孩子塞一張廣告紙在他手中,他看也沒看,走幾步捏成一團丟到垃圾筒裡。快走出唐人街他又往回走。那姑娘又塞張紙到他手中,他瞟一眼,是一家髮廊的開張廣告,髮廊就在她身後。
許峻嶺問:“howmuchonecut(多少錢一次)”
她望許峻嶺一眼說:“onlysixdollars.(只要六塊錢)”
許峻嶺推門進去,用英語和理髮師說話,怕他知道他是大陸來的,隨便打發了他。說起來才知道他自己就是上海來的,還是心理學研究生呢,和妻子還有妻妹一起開起了這家髮廊,前兩天開的張,門外的女孩就是他妻妹。
許峻嶺說:“你有價格優勢,把別人都打垮了。”
他說:“那你下次還來,還優惠。”
理完髮許峻嶺在門口拍拍頭,想:“比洋人店裡呢,省了一半多,比剛才那一家呢,省了四塊。總算在北美上了一次理髮店,還是個偽理髮師理的。”
看看錶才十一點多,慢慢踱到《星島日報》社,在對面街上停下來,向裡面張望。心裡恨不得拿根線套了手錶的指標快走,事情懸在這裡太折磨人了。終於覺得這樣來來去去地走也不行,進了街邊一家咖啡店,點了一杯咖啡,一個麵包,慢慢喝著,眼睛盯著報社那張門,暗暗思忖:“今天如果居然成功了,那我也不必再畏畏縮縮,今晚也就不必再那麼謙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