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5.此女沒有被汙染
許峻嶺很認真地望了她,迷惑地說:“我說真的你怎麼說我胡說,你想逼我說假的是不”
她又吞吞吐吐半天說:“好過就是……在一起的意思
。”
許峻嶺馬上說:“不在一起怎麼叫朋友呢,我天天也跟你在一起。”
她生了氣說:“誰天天跟你在一起了”
許峻嶺說:“現在我們不是在一起嗎”
她不耐煩說:“不跟你講!”又說:“在一起就是那個意思,你明白了吧,你又不是小孩子!”
許峻嶺一拍大腿恍然大悟似地說:“哦,哦哦哦!你怎麼想到那裡去了,沒有的事!你怎麼就這樣想呢。”
她倒有點不好意思起來,似乎自己不該有這種不純潔的想法。靦腆著忽又冷笑一聲,說:“怎麼都不關我的事。這天下的男人還能叫人怎麼想把他們一個個想成好漢那就好死你們了,女人一個個都做了痴心人,讓你們翻過來又翻過去地哄,滋潤了你們我們怎麼辦”
又說:“那個人,你跟他打過一架的,好會哄人喲。”她把和那個人交往的過程講了一下,承認自己動了感情,這還是她的初戀呢。又告訴許峻嶺分手的原因。
有一天她在樓下信箱裡看見一封信,等那人回來了告訴他去拿,他卻說沒有信。她起了疑心,問他要了鑰匙開了信箱,真的沒有了。上樓去問他是誰來的信,他說沒有信,那是塞進去的廣告。明明一封信忽然變成廣告了,她更懷疑起來,要他再去找那樣一份廣告來,才相信他。
起了疑心以後才去問別人,不知道誰寫了封信給她,才知道他是有家有小的,人人都知道了,只瞞了她一個人,想起來不知以前怎麼那麼輕易就相信了他。()她說著說著哭了,伏在**用枕頭蒙了臉。許峻嶺不知所措,搓著雙手走來走去說:“哭什麼呢,已經過去的事了。”
許峻嶺又抽那枕頭,她抓緊了不肯松。許峻嶺站在那裡呆望著她,心想:“還是個好人,沒怎麼被汙染。”
她哭了一會兒把枕頭一拋,說:“傷什麼心呢,又不值得。”說著又用手擦眼睛,“又不值得,我怎麼了呢,要笑才好。”就笑了起來說:“過去了。不過對人的信心從此以後就弱了好多。在你面前晃來晃去都是笑臉,你知道哪張臉是沒戴面具的”
許峻嶺說:“也包括我
!”
她說:“現在還不能作結論。”
許峻嶺說:“人跟人也不一樣,別讓天下人都陪著那個傢伙擔了罪名。你跟我也打了這幾個月交道,我是哪樣的人,你問自己心裡。鞋好不好只有腳知道,人好不好只有心知道,你問問自己的心。你那樣想我,我就太委屈了點。”
她把手往下一劃說:“裝的。”
許峻嶺說:“裝這麼久我真的膽子小,怕。”
她說:“怕什麼”
許峻嶺說:“怕傷了別人,那樣不好。”
她說:“怕傷了你自己的自尊心是真的。”
許峻嶺一拍大腿說:“張小禾,我不得不說你理解我。”
她說:“怕負責任也是真的。”
許峻嶺拍著手說:“講得對,真不相信張小禾能講出這麼對的話來。”
她似乎得意於自己的發現,搖晃著頭說:“那個白爽沒吃你的虧,幸虧你還怕負責,也算有點良心,這已經算難得了。”
許峻嶺趁機說:“現在有些女的活得好瀟灑,她要誰負責!”
她笑了說:“那我可不行,一個女的總要對自己負責,除非她不相信感情這兩個字了。還有點相信呢,就不能瀟灑。”接著她又說:“我這裡的感情兩個字的意思就是,就是愛——情。”
許峻嶺說:“你倒還挺理想主義的。”
她說:“很多的理想我都放棄了,這一點我暫時還沒有完全放棄,我還想試一試自己的運氣,也不敢抱太大的希望。”
聽她這麼一說,許峻嶺心裡那種非分之想完全消退了。他說:“張小禾,我今天又瞭解你多點了。總有一天我要寫一部小說,把你寫進去。”
她馬上說:“別寫我
!”
許峻嶺說:“怕什麼呢,我用一個化名,只有你自己知道那個人就是你。”
誰知她很認真地說:“你去寫範凌雲吧,可別寫我!我不是主角我就不要人寫我!”萬沒料到她競說出這樣一句話來,許峻嶺笑得捂了肚了喘氣,土氣不接下氣說:“你的主角意識這麼強!”她一點都不笑,仍然很認真地說:“跟你講好了,我不是主角我就不要人寫我!”
範凌雲的事是許峻嶺的一塊心病,想起來總是有一種內疚,覺得是自己把她給害了。看她這快一年沒有什麼進展,他心裡暗暗著急。女人一年大一年的,這樣下去可怎麼才好。他偷偷關照過一些朋友,有合適的人了,從中間搭個橋。朋友說:“婚都離掉了,你還操這份心!再說你那個範凌雲又是個隨隨便便就可以對付過去的人嗎到哪裡找那樣合適的人。”
許峻嶺聽了更加著急。一次他在電話中對範凌雲說:“你這樣下去,一年年就這樣過掉了,可怎麼行!眼界也不要太高了。”
她說:“沒有合適的我一個人過。”
許峻嶺說:“別的都踢一邊去,總得有個孩子吧,總不能到四十歲吧。”
她說:“你別管,總不能隨便就把自己打發了。”
許峻嶺說:“我託些朋友幫你注意一下。”
她馬上生氣說:“你這不是丟我的臉,向全世界宣告我現在找不到,還要你跳出來!這馬上就是新聞了。”
許峻嶺說:“好,算了算了。”
她追問說:“你已經跟別人說了”
許峻嶺矢口否認,她又追問了半天,反覆叮囑說:“如果我在外面打聽到你這樣講了,你就是敗壞我的聲譽,我要你負責,我借你的二萬塊錢就沒有還的了,你把錢看得重於泰山的。你已經害了我一次,沒害到頭還不甘心,又追在後面想害第二次你也太陰了吧!”
許峻嶺賭咒發誓她才罷了。放下電話他又連忙給幾個朋友打電話,請他們注意著,又千萬不能說是他在中間起作用。一天許峻嶺到多大東亞系圖書館看報紙,發現臺灣《中央日報》上有國際徵婚廣告專欄,馬上打電話告訴了範凌雲
。她果然去查看了,又寫了信去聯絡,和一個在美國的臺灣人聯絡上了,長途電話來回也打了幾次,每次打了又向許峻嶺彙報。
那人似乎要在聖延節時來多倫多了,終於沒了結果,不了了之。聖誕節過後她打電話跟許峻嶺說:“問你一件事,你聽了就聽了,不聽就算了。我們兩個還有希望沒呢”
許峻嶺說:“找不到合適的又來找我,是吧”
她說:“是有一點這樣的意思,你自己原來說了的。”
許峻嶺說:“搞不好的,還吵得不夠!”
她說:“我改百分之百,你改百分之四十,三十,總可以了。”
許峻嶺含糊說:“你再找一找,再找不到再說,反正我現在又不回去。”
她說:“我是臨時想起來隨口問這麼一句,不一定呢。”放下電話許峻嶺心中非常難過,心沉甸甸的像墜著船。這麼好強的人打了這個電話來,她感到了現實的殘酷性了,這種殘酷性輪到她來承受了。許峻嶺坐在桌邊望著窗外,心中似乎想哭。
這天下午許峻嶺在孫則虎家裡玩,看見一個人埋頭在修錄影機,他開始沒有在意。快吃晚飯的時候,那人走過這邊房來對袁小圓說:“孫太太,好了。毛病也不算小,不過對我不算什麼。”
袁小圓介紹說:“這是凌志,機械博士。這是孟浪,自由撰稿人。”
他伸過手來,許峻嶺連忙伸手和他握了,說:“我在餐館裡做事。”
他說:“也很好。”
和他說起活來,知道他剛畢業,在這邊找到工作,上個月從埃德蒙頓過來的。許峻嶺說:“你交朋友倒快,和他們就混熟了。”
他說:“出門靠朋友嘛。”
許峻嶺看他高高大大,風度也還不錯,忽然想起範凌雲來,說:“家屬也過來啦”
他笑了說:“i’msingle.(我是單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