瘋狂急馳的大篷車像掙脫韁繩的野牛一路狂奔,在一處破舊的巨大的廣告牌處突然轉彎駛向了一條崎嶇的小路,可大篷車一點也沒有減速的跡象,坐在車上的人既感受到了風馳電掣般的速度又體驗到了山地騎摩托的顛簸,料想一定沒有人願意再來體驗這種超級刺激的極限挑戰。
雨下得小一點了,大篷車突然加速,在泥濘的鄉間小路上漂移了起來,真的是險象環生,驚心動魄,而大篷車上沒有人驚慌沒有尖叫很可能是被一路顛簸震暈了,鳴鶴真的是被顛暈了,也可能是缺氧的緣故鳴鶴一直昏昏沉沉地睡著。
雨完全停了下來,漂移的大篷車終於停在一處莊園的大門口,大門被打開了,大篷車駛進了看起來曾經很豪華的莊園,只不過無情的歲月侵蝕了它曾經的豪華,莊園很有氣勢可門牌卻小得可憐,只比火柴盒大不了多少,上面的字跡好像也被特意劃得模模糊糊,隱約寫著——雷頓莊園,他們一定是刻意在隱藏著什麼。
大家七手八腳地把車上的道具一件一件的抬了下來,全部被送到了寬敞的大廳裡,大家都很專注地整理被丟得亂七八糟的道具,沒有人談起剛才漂移的驚險也許真的是習慣成自然並且十分信任那位開飛車的司機。戲裝被疊得非常的整齊,稜角疊得非常的分明,道具也擺放得無可挑剔的整齊,這是雷家戲班幾代傳下來的傳統,有一個師傅正在修理一個精美的頭飾,看上去做工相當的精細,沒有猜錯的話應該是皇后佩戴的頭飾,不過上面的幾顆珠子不知道滾到了哪裡。更慘的還有幾個精美的頭飾已經散了架,實在是很可惜,還有幾根彩旗不知道被誰的大屁股坐斷了,有幾位師傅下車的時候連鞋子都找不到了,儘管如此仍然沒有驚慌失措這也是雷家戲班的傳統。
小丑跑了過來,他的鼻子上有一塊白色的面板,可不要認為他是化了裝的,或者是還沒來得及卸妝,當然都不是,此裝可是純天然的毫無後天的加工,一路上滿肚子的疑問讓他不得不找到雷老班主問個究竟:“雷班主,我們演出多麼成功,看看那些觀眾多麼熱情,為什麼突然走了?還走得那麼突然?我們可是損失得很慘重!”顯然他還沒有報怨完,接著說到:“要知道臺下的觀眾多麼的歡喜我們,我好像從來沒有過這種感覺!”小丑還想說點什麼,突然又什麼也不想說了。
雷班主不緊不慢地從口袋裡掏出來半截報紙遞給了小丑,小丑接過了報紙上下左右前後的翻著,又遞給了雷班主:“你讓我看什麼?連張圖也沒有,你知道我不認字的。”小丑有些不高興了,雷班主是知道他不認字的還故意給他難看。
“噢,我腦子真的有些蒙了,龍人你給小丑讀一下。” 雷班主把報紙遞給了龍人。
“……不斷有京劇演員離奇地失蹤,其中還有從國外剛剛回來的梅大師……”大家聽了簡短的訊息臉色都變了,雷家班的上下都知道曾經失蹤的雷家大戲班子,一百幾十口子的戲班一夜之間就消失得無影無蹤。
“並且就在剛才,我看到了一個穿著黑色斗篷的傢伙!”雷班主神情凝重地說到。
雷班主並不清楚,他看到穿著黑色斗篷的傢伙只不過是穿著黑色長衫的乞丐,他的長衫跟黑色的斗篷冷眼一看有幾分像,但卻是不一樣的,至少鳴鶴也被那個穿著黑色長衫的乞丐嚇到過幾次。
“啊!”有人發出了驚歎聲。
小丑像霜打的茄子沒有接著問,他知道這件事情是多麼的嚴重,突然有一個聲音大叫了起來,“啊!救命呀!”還在極度驚恐中的小丑嚇得跳了起來,像一隻逃竄的老鼠躲到了雷班主的身後,兩隻手緊緊抓住了雷班主的衣服。
雷班主從藤椅上站了起來走到了驚叫的小女孩兒面前,看到籮米已經被嚇得臉色慘白,神色驚恐地看著面前的大鐵箱子。
“籮米,怎麼了?”雷班主看上去很是焦急。
籮米只是手指著大箱子一句一話也說不出來。
蘿米原本打算把疊好的戲裝裝進大箱子,可剛開啟箱子她著實被嚇到了。
雷班主定睛一看有一個小男孩兒坐在那口道具箱裡,他看上去滿臉的惶恐和茫然,手裡還抱著一隻提線木偶,好像還沒有從劇烈的顛簸中清醒過來,還暈暈乎乎的樣子像一隻東南西北蟲。
“小傢伙,你怎麼會在箱子裡?你從哪兒來的?你家住在哪兒?”雷班主提出了一連串的問題。
鳴鶴坐在剛才的車上已經嚇得差點暈了過去,突然又看到這麼多的陌生人他更是說不出話來。
“原來是一個小啞巴。”小丑從雷班主身後鑽了出來不禁自己嘲笑自己,竟然被一個小孩兒嚇得如此狼狽。
“我……我……我……”鳴鶴為了證明自己不是一個啞巴他努力地想說出自己的名字,可越是努力越是口吃得厲害。
“不是一個啞巴,原來是一個結巴……”小丑朝笑起別人的樣子真的是肆無忌憚。
“你這個醜八怪,醜得簡直像個癩蛤蟆,不用化裝就可以演小丑,世界上你真是獨一無二的。”小花豆實在聽不下去了,但它說的話真的沒錯。
“一個小木偶嘴皮子還挺厲害,一個小木偶會說話更算得上是世界上獨一無二的奇聞,我們兩個彼此彼此。”小丑還挺謙虛的樣子。
“我叫鳴鶴,我是想躲開欺負我的孩子才鑽進箱子裡的,然後被你們拉了回來,可是我並不知道我住在哪兒,我很少出門我父母從來沒有告訴過我我住在哪兒。”鳴鶴的嘴沒有動,鳴鶴的媽媽從來沒有告訴過鳴鶴他家住在哪兒,因為鳴鶴很少走出門口,當然也就沒有必要告訴一個從來不離家的孩子家裡的地址。
所有的人都驚呆了,“從哪兒發出來的聲音?”小丑更是覺得無比的驚訝,他圍著鳴鶴飛速地轉圈企圖搜到可以發出聲音的東西,可一無所獲。
“別找了小丑,他是用肚子發出的聲音!”雷班主只是聽說過但從來沒有親眼見識過。
“這就是傳說中的腹語?”龍人接茬到,“他還是一個孩子,竟然會腹語真是了不起!”
大家情不自禁地發出了讚歎聲。
“你姓鳴?你也姓鳴?你真的姓鳴?為什麼如此的巧合?”雷班主覺得眼前的孩子不應該姓鳴,而他偏偏又真的姓鳴,一切都是那麼的巧合。
鳴鶴點了點頭,他覺得自己姓鳴並沒有什麼奇怪。
“我們要留下他嗎,我們現在的戲班子的境況大家都清楚,掙點鈔票比印鈔票還要難,又多了一個白吃飯的,我可不想把我的口糧再分給一個口吃的傢伙。”說話的那位看上去極其的傲慢,傲慢的理由當然他是雷家戲班最紅的當家花旦樓乙。
大家都不知道如何處置這個突然冒出來的小傢伙,所有的人都把目光投向了雷班主。
雷班主沒加任何思索,果斷地說:“暫時留下他吧,一個可憐的孩子。”
小丑像大喇叭一樣對蘿米喊到:“籮米,是你發現的,你就收著吧。”
說完所有人都散去了,他們要去把臉上的戲裝卸掉,他們離開得太匆忙併沒有來得及卸妝,在大篷車上一路顛簸讓他們都成了大花臉。
籮米是一個很瘦弱但看起來很清秀的小女孩兒,只不過在左臉上有一塊很大的紅痣,看上去本就不應該長在這麼可愛的一張臉上。
“我叫籮米,我知道你叫鳴鶴,你真的很了不起還會用肚子說話,你不用害怕,這裡是雷家戲班,這裡所有的人都很善良。”籮米把手伸了過來,她看上去年齡要比鳴鶴長几歲。
“你叫籮米,好奇怪的名字。”鳴鶴不知道要說什麼才能開啟話題。
“我是雷班主用一籮筐大米從我的養母家裡換的,我是一個棄嬰,在我剛出生的時候我的親生父母看到我臉上有塊紅痣就把我扔了,說我會給家裡人帶來惡運。”籮米提起從前的往事一點也不傷心,“雷班主對我很好,就像我的父親一樣,在我的心裡我已經把他當成了我的父親,你呢?你為什麼來到這裡?”
“我的父母對我很好,他們很善良,是我自己偷著跑出來跑丟了,無意中鑽進了戲班子的那口大箱子裡,然後就稀裡糊塗地被大大篷車拉到這裡的,”鳴鶴想起父母傷心極了,眼淚像農夫用木鏟揚起的豆子嘩嘩地流著,“他們一定著急死了。”
哭了一會兒鳴鶴覺得心裡好受了些。
“你的小木偶挺可愛的,我從來沒有看過會說話的木偶,我可以抱一下它嗎?”籮米用乞求的眼神看著鳴鶴。
鳴鶴從來不肯讓陌生人碰他的小木偶,但他覺得籮米身世很可憐,也沒有惡意就爽快的答應了:“當然沒問題,你都不知道它有多可愛!”
“開飯!開飯了”!龍人在敲著飯盆喊著大家開飯,他的塊頭大、力氣大嗓門也格外的響亮。
只要開飯所有的人都會齊刷刷地圍在一個長條形的桌子旁吃飯,更何況一路的顛簸早已讓大家飢腸轆轆了。正位上坐著雷班主,鳴鶴對面坐著八個人,加上鳴鶴旁邊的八個人一共是十九個人當然還要算上鳴鶴,這是鳴鶴搬弄手指算半天才得出的數字。
晚餐看上去還算精心準備的,黃瓜絲、紅蘿蔔絲、加上紫色的甘藍絲配上一點點豆瓣醬色味俱佳,但刀工是不敢恭維的,說是絲更準備地說是條狀的涼拌菜,熱菜是一人一份的牛肉蒸蘿蔔粉,還有一份荸薺蘿蔔湯,蘿蔔是莊園裡產的自然是很豐富的菜源,所以每道菜裡都有蘿蔔,更何況蘿蔔對嗓子很好,鳴鶴覺得每樣菜做得味道都不錯就是刀工差得很多,鳴鶴的碗裡竟然還有一塊忘切了的蘿蔔頭,鳴鶴抬頭起頭偷偷描了一眼大家吃得都很安靜,唯有龍人自己胸前扎著一個大花圍裙很搶眼,一個虎背熊腰的大男人扎一個大花圍裙看上去超級搞笑,鳴鶴明白了為什麼刀工是如此差的原因了,這頓還算豐富的晚餐竟然是龍人的手藝。
小丑剛放下筷子就說:“蘿蔔,噢不,真是蘿蔔吃得太多了一張嘴就吐蘿蔔,籮米以後你就帶著鳴鶴睡,你們兩個小屁孩在一起可能會更好些
,好了籮米你以後再以不會寂寞了。”
籮米看著鳴鶴笑著,這也是鳴鶴心裡最要想要的結果,餓了一天的鳴鶴把碗裡盤子裡的食物吃得乾乾淨淨,“個子不大飯量倒是挺大的,不要把肚皮撐破了。”樓乙大師看著吃相很狼狽的鳴鶴說到。
籮米帶著鳴鶴來到了她的房間,鳴鶴剛走籮米的房間一下就被震住了,她的房間擺滿了好多的玩具,還是很精緻的、漂亮的、上檔次的玩具,最多的是毛絨玩具,有裙裝很講究的洋娃娃,價格不菲的小汽車玩具,各種各樣的的八音盒,……簡直像是一個小玩具店,這些玩具讓鳴鶴真是大開眼界,因為他除了小花豆他從來就沒有其它的玩具,千萬不要說像樣的玩具。
籮米說:“鳴鶴,先不要動那些玩具,你和小花豆要把床單撣乾淨,我們好久沒有回來住了,上面積滿的灰塵足可以讓你窒息,拿去雞毛撣子!”
小花豆接過了雞毛撣子開始掃起了**的灰塵,它東一下西一下,弄得屋裡烏煙瘴氣,真是要窒息的感覺,籮米趕緊打開了窗放一放屋裡嗆人的空氣,“好了,給我吧,還是我來掃吧!”
鳴鶴拿起了一個看上去很古典的音樂盒,愛不釋手的看著,“你怎麼有這麼多的玩具?我從來沒有過玩具。”
“噢,我房間裡所有的玩具都是戲班裡的人送給我的,他們只要接到戲迷們送的小禮物,他們就會送給我,你以後也會有的,我想他們以後也會送給你的。”籮米很快就整理好床鋪:“你和小花豆就睡那張床吧。”
鳴鶴放下了手裡的音樂盒,把臉譜從脖子上摘下來,它掛在脖子上一整天了,鳴鶴好不容易在牆上找到了一個掛鉤掛到了牆上。
“我想他們不會把禮物送給我的,我看他們並不喜歡我,那個小丑還總是嘲笑我。”鳴鶴有些擔心起來。
“你剛來,他們就是看上去並不十分的友好,但事實上他們確實很善良,不用擔心他們很快就會喜歡上你的。”籮米為鳴鶴鋪了被子說:“說不定以後我會嫉妒你的。”
“那個雷老班主脾氣好像很暴躁,我看到他我的腿就有點哆嗦。”鳴鶴根本不敢看雷老班主的眼睛,有一股讓人心生恐懼的力量。
“哈哈,雷班主是我見過世界上是最善良的人,不用擔心,擔心只會讓你做錯事做蠢事,他們能對一個可愛的孩子怎麼樣呢?”籮米又笑了,除了臉上那塊痣,她笑起來還是很可愛的樣子。
鳴鶴在雷頓莊園的第五個清晨並不是那麼的美好。
“鳴鶴,你這條大懶蟲還在睡大覺嗎?再不起來可要吃苦頭了!”雷班主暴跳如雷地喊著。
要命的是鳴鶴睡得太死並沒有聽到,殘忍的一幕還是發生了,雷班主舉起了手裡的雞毛撣子“啪!啪!啪!”的幾聲抽在鳴鶴的屁股上,聽聲音就知道打得結結實實。
鳴鶴痛的“啊!”的一聲跳了起來,眼淚刷刷地掉了下來,看著雷班主凶神惡煞般的表情,鳴鶴沒有哭出聲來。
“早起是我們雷家戲班的傳統,記住了,我們雷家戲班沒有吃閒飯的,到廚房幫龍人準備早飯!”雷班主說完頭也沒回就走了。
鳴鶴顧不上摸一下被打爛的屁股穿上外套就來到了廚房,小花豆默不作聲地在鳴鶴的後面跟著。
鳴鶴瞟了一眼籮米的床是空的,他完全沒有體會到像籮米說的那樣,雷班主是世界上最善良的人。
“捱打了吧?”龍人正往鍋裡添水,他要煮一鍋梅豆粥。
“嗯。”鳴鶴覺得很委屈眼淚流了出來,“龍人,我能幫你做點什麼呢?”
“你把我新摘的梅豆洗淨,我們要煮梅豆粥,很有味道,吃過嗎?”
鳴鶴搖了搖頭,他走到一口水缸前面,可水缸太高了,鳴鶴舉起手勉強才夠得到缸裡的水,舀些水開始洗水盆裡的梅豆,梅豆散發著並不隨和的味道,“什麼叫吃閒飯,我昨天晚飯吃的飯也不鹹啊,為什麼叫吃閒飯?”
“吃閒飯就是隻吃飯不知道幹活的意思,是雷班主說你的吧?”龍人憨笑著,“打痛了吧,吃過早飯,我給你上一點藥很快就會好的。”
鳴鶴早餐的時候吃得很少,梅豆粥並沒有像龍人說得那樣好喝,有些怪怪的味道讓鳴鶴實在是無法下嚥。
“多吃點,一會兒還有活等著你呢,今天你要把廚房裡的兩口大缸擔滿水,水要溢位缸沿才可以。”雷班主看也沒看鳴鶴一眼,如此瘦弱的孩子是怎麼可能把兩口大缸擔滿水。
鳴鶴去過廚房看到過那兩口大缸,像兩隻巨獸張開的兩個大嘴,嚇得鳴鶴不得不裂開嘴狠狠地喝了兩口粥,並且又接連喝了幾大口,他並不想品出奇怪的梅豆的味道只硬著頭皮喝下去,能夠補充足夠的體力就可以,一碗梅豆粥喝了下去,喝完最後一口的時候也就不覺得也那麼難喝,回味還有些甘甜。籮米還從桌子下面偷偷遞過來一個煮紅薯,鳴鶴伸過手接住了煮紅薯藏在口袋裡。
吃過飯小丑帶著鳴鶴來到了莊園的一個小菜園子裡,餐桌上所有蔬菜都可以在這裡找到,梅豆像長瘋了一樣纏到了黃瓜的架上,蘿蔔、紫甘藍、胡蘿蔔長得都是那麼的茂盛,清晨的露水在葉子的邊上鑲嵌著一條條銀線,黃瓜開著嬌嫩的黃花,還有蜜蜂嗡嗡地趴在上面,像是親吻很久也不願意離開,看著滿園的生機就知道龍人是多麼用心在打理這個菜園,龍人正從井裡打水來澆菜,看到鳴鶴來了,他憨笑著。
小丑指著一口井說:“從井裡打出水然後提到廚房的大缸裡,水要溢到缸沿為止,那是雷班主的原話,拿去,桶。”小丑把桶往地上一扔說:“小心可萬不要掉到井裡,我們可還要一直吃這口井裡的水呢,我可不想喝出死孩子的味道!”小丑交代完就走了,他不原意跟鳴鶴多費一句口舌。
小丑走了,只剩下龍人還有鳴鶴,鳴鶴變得無拘無束了。
菜園裡幾乎沒有雜草,可地頭上雜亂長著幾根鵝腸草,並且長得很茂盛,“龍人,你為什麼要留下那幾根草?”
“那是幾根鵝腸菜,它們可以清熱解毒,還可以消炎,如果誰上火了,揪幾片葉子泡水喝,效果相當的不錯。”龍人狠狠揪了一大把鵝腸草的葉子放在嘴裡嚼了起來,然後又吐了出來,喊到:“鳴鶴過來,把你的褲子脫下來,鵝腸草對你的傷口也很有好處。”龍人坐在地上說到。
鳴鶴有些不好意思把褲子脫了下來,趴在了龍人的腿上,龍人看到雷班主打得還不輕的傷口,幾道紅紅的印子交錯在一起,龍人把手裡剛剛嚼碎的鵝腸菜按在鳴鶴的屁股上,“你就這樣趴一會兒,很快就會好的。”
鳴鶴感覺到屁股上涼涼的感覺舒服了些,總比剛才火辣辣的要好得多,鳴鶴趴在龍人的腿上,眼淚又一次流了下來。
小丑來到雷班主的房間小聲地對雷班主說:“班主,都按照你吩咐地安排好了。”
雷班主很滿意地點了點頭,“一定要磨練一下他的意志,他的膽子太小了,要想成就大事就一定要多錘鍊。”
“雷班主你為什麼要這麼做?”小丑很不理解雷班主為什麼要花那多麼心思在看上去弱不禁風的鳴鶴身上,他看上並不像成大器的孩子。
雷班主閉著眼睛什麼也沒說,小丑只好悻悻地走了。
過了好一會兒,鳴鶴從龍人的腿上爬了起來,覺得好了很多,那些鵝腸菜已經有些乾巴了粘在了鳴鶴的屁股上,還可以繼續發揮著療效。
鳴鶴撿起了地上的鐵桶看了一眼:“噢,天啊,桶底還有一個洞。”鳴鶴一臉無奈地看著龍人。
龍人走過來接過鳴鶴手裡的鐵桶,然後把手裡的半新不舊的鐵桶遞給了鳴鶴說:“這個給你,漏的給我吧,索性我再戳幾個洞就可做一個噴壺。”沒想到龍人竟然可以用手指就把鐵桶的底戳了幾個洞。
鳴鶴要把水從井裡提出來,對於一個看上去那麼瘦弱的孩子來來說簡直比登天難不了多少,即使有花豆的幫忙也是做不到的,不過沒關係有龍人的幫忙提上來一桶水還是很容易的。
鳴鶴拎著一桶水跌跌撞撞朝著廚房走去,每邁出一小步水就會灑出一半,鳴鶴的鞋此時像剛從水裡撈起的兩條魚,鳴鶴也像是在游泳的感覺,到了廚房的時候水已經灑得差不多了,把水倒進缸裡又費了一番力氣,鳴鶴猛一抬頭明明看到水缸的上方有兩個水龍頭,可鳴鶴不敢去碰它,估記吃井水可能也是雷家戲班的傳統。
當鳴鶴滿頭大汗回到了小菜園的時候,龍人已經洗好園子裡的草莓,並且用吊籃放到井裡冰了一下,涼涼的感覺非常的不錯,會把涼爽的感覺一直帶到肚子裡,鳴鶴吃著剛摘下的草莓想起了冬天老爸給他帶回來的草莓,鳴鶴想家了,眼淚不知不覺又流了下來。
“想家了?”龍人憨笑著問到。
“我的老爸老媽一定滿世界的找我,他們一定會急瘋的。”鳴鶴哽咽著,無比的傷心讓他把吃下去的草莓又吐了出來,鳴鶴把手裡的草莓又放回到了籃子裡。
“我們有時候要相信命運的按排,”龍人放下手裡的水桶站了起來:“命運像天使一樣為我設立許多障礙,我們要勇敢地去跨越過去,如果不然命運就會像一個魔鬼似的無情地折磨我們。”
“大篷車把我帶到這裡也是天使的按排嗎?”鳴鶴好像有些理解了龍人的話,儘管他還不能全部理解。
“是的,我帶你去一個地方。”龍人帶著鳴鶴走出了菜園子。
鳴鶴跟著龍人離開了菜園走進了廚房的儲物間,儲物間裡很是潮溼,牆壁上長滿了黑色的黴斑,裡面的儲物間裡裝滿了糧食,足夠戲班子吃一年的光景,糧食和牆壁間有一條僅能通行一人的窄道,順著窄道向裡走,在儲物間的最裡側有一扇很不起眼的鏽跡斑斑的鐵門,一定是鎖了很久的樣子,鎖頭上的鐵鏽已經完全看不出它本來的面目。龍人從腰間摸出了一大串鑰匙,那根串著鑰匙的牛皮繩已經變得黝黑光亮,開了好一會才打開鏽跡斑斑的鐵鎖。推開鐵門立時一股清新的空氣透了進來,龍人帶著鳴
鶴走上一節一節的樓梯,樓梯很陡他們小心地向上走著,鳴鶴注意到牆上還有用滑石寫的很多的小字,但看不清是什麼字,但有一個字可以看清是黑字,歪歪扭扭的看起來像是一個孩子寫的,還有小孩子亂畫的痕跡。鳴鶴也沒有問,順著窄窄的樓梯一直來到了屋頂方向,還沒有到屋頂他們來到一處可以容納兩個人站立的位置,站在上面可以看到下面的情況,但下面無法看清上面的情況,因為有一堵牆可以擋住從下向上看的視線。
“站在這裡你可以看到莊園裡所有的情況,莊園最輝煌的時候這裡曾經是守衛值班的地方,不容易被發現。”龍人憨笑著說,“當年我的父母送我來到雷家戲班的時候是希望我有一天能成為名角,我很努力,我比其他的孩子都用功,早晨我是第一個起床練嗓,毒辣的太陽下只有我在練功,我要讓我父母我為感覺到驕傲,可命運卻跟我開了一個玩笑,我的個子越長越高,像施了肥料一樣瘋長著,更可怕地是我的手腳也像長瘋了一樣,像摩鬼長著的巨大的手掌,虎背熊腰根本沒有適合我穿的戲服,後來雷老班主按排我站在這裡守衛,再後來只能為大家做做飯,搬搬道具,一直到今天。”傷痛好像隨著歲月的流逝全然淡忘了,如此沉重的打擊現在對龍人來說都是過往,龍人臉上還是笑得那麼憨厚。
“這也是天使的安排嗎?”小鳴鶴天真的問到。
龍人點了點頭,但一絲哀傷滑過龍人的眼睛,但一個孩子是不會注意到的。
“鳴鶴跑哪裡玩去了?”是小丑的聲音,“臭小子,快滾出來!”說著小丑的聲音遠去了。
龍人帶著鳴鶴快速地走下了屋頂,鳴鶴隱約知道了那些字可能是龍人寫下的,龍人只是隨手關上了那扇門並沒有上鎖,好像是忘了又好像是故意的。
鳴鶴在天黑之前終於擔滿了兩缸水,水已經完全溢位了缸沿,鳴鶴累得骨頭都要散架了,兩隻手掌都磨掉了皮,通紅通紅的的樣子,儘管端碗的時候他的手有些發抖,晚餐時他還是吃光了盤裡所有的米飯還有菜,吃得特別的香,鳴鶴並不知道是龍人在他的盤子裡偷偷埋了一塊肥美的牛肉,其它的盤子裡是沒有的。
“飯量真是大呀,要把我們整個莊園都吃光呀!”小丑看著鳴鶴面前光光的盤子說。
“我們可是很久一場演出也沒有也就別說收入了,這在以前從來沒有的情況,自從這個小東西來到我們雷家戲班子,我們就一場演出也沒有。”樓乙大師是雷家大戲班的臺柱子,可他心眼卻小得像芝麻,好久沒有走上舞臺了,都要忘了走在舞臺上的感覺了,他一直認為是鳴鶴把黴運帶到了雷家大戲班。
戲班子裡所有的人都開始憎惡鳴鶴,他們都認為是鳴鶴給雷家戲班子帶來了黴運。
小花豆最近好像跟籮米的關係合越來越融洽,總是跟在籮米的屁股後,像籮米的一條小尾巴。
“你每天吃過飯都去了哪兒呀?”花豆好像很關心籮米的一舉一動。
“我們,我們在莊園的後面練功!”籮米很驕傲地說:“每天樓乙大師都教我練功,他從來不收徒弟可我是他唯一的徒弟。”
“你說是樓乙大師,他怎麼可能教你練功,他簡直就是一個怪人呀,沒有比他更怪的人,有一次我偷偷去了莊園的後院,他竟然像拋沙包一樣把我從後院裡拋了出來。”花豆根本不相信籮米的話。
花豆告訴了鳴鶴籮米說的話,為了證實籮米說的話是真的,小花豆和鳴鶴偷偷地開啟儲物間的那扇鐵門來到屋頂,看到除了雷班主還有龍人,戲班子其它的人都在後院裡練功,果然看到樓乙大師在教籮米練功。
有規律的生活一年的時間就像一天的時間過得那樣快,鳴鶴大部分的時間都在那個小天台上度過的,他還找到了龍人用過的化石,學著龍人小時候的樣子在牆上糊亂的畫著,還記下了雷班主的一招一試。
鳴鶴擔滿兩缸水只要不到一小時的工夫,他看上去壯了許多,高了很多。
每當夜深人靜的時候,鳴鶴都悄悄的起床,一個人躡手躡腳地來到雷家大戲班的後園,有一個蒙面人會準時等在那裡,那是一個只有他們兩人知道的祕密,甚至小花豆也一點不知情。
一年的時間雷家戲班子一場演出也沒有,戲班子的人把怨氣都撒到鳴鶴身上,鳴鶴的日子越來越不好過,還好籮米總能給鳴鶴解圍。
雷班主不準任何人邁出雷頓莊園一步,他警告說離開雷頓莊園是很危險的,雷頓莊園與外界聯絡的只有每天準時送來的報紙,不斷的有新的負面訊息傳進來,不斷有戲粉神祕地失蹤,雷頓莊園每天的生活看上去都很正常,但每一個人的心頭都被不明的陰雲籠罩著。
鳴鶴和小花豆在菜園子裡澆完菜之後來到了廚房,龍人正在準備晚餐,最近晚餐很簡單,看來今天晚餐還是同樣的簡單,紅薯粥外加玉米饅頭,還摻了一些本不應該摻在裡面的蘿蔔絲,蔬菜還是很豐富的但全部是清水煮的,清水煮蘿蔔,清水煮黃瓜和土豆,因為已經好幾天沒有油也沒有鹽了,肉味更是早已被大家遺忘了。
吃過晚餐雷班主讓所有的人都留下來好像有極其重要的事情宣佈。
“明天我和龍人要出去一趟,有些重要事情要去辦,莊園裡的事情就暫時交給樓乙大師,如果很順利我們天黑之前就能回來,大家還像往常一樣不要有不必要的擔心。”說完雷班主離開了坐位準備明天出發的事情。
第二天鳴鶴沒有去送雷班主,因為鳴鶴可以感覺到雷班主一直不喜歡他,他來到了屋頂看到戲班子裡所有的人都在送雷班主,龍人在人群裡掃視一翻並沒有發現鳴鶴,他知道鳴鶴此時在哪裡,他不禁意朝著屋頂小天台的方向看了一眼算是跟鳴鶴告別,鳴鶴感覺到了龍人的心意,他的眼淚刷地一下流了下來,好像要離開很久的樣子,當然不是很久,他們在天黑之前就會趕回來的。
大鐵門被打開了,大篷車像剛點著的穿天猴一般射出了莊園,不在車上坐著的人,都可以感覺到它在小路上顛簸的程度,鳴鶴終於知道他來的那天是誰開的大篷車。
鳴鶴一直站在屋頂沒有下來,他在注視著莊園後面的一個庭院,那裡就像家裡附近的小廣場一樣的熱鬧,戲班子裡的成員每天都在那裡練功。
晚餐是鳴鶴準備的,大家對鳴鶴準備的晚餐很滿意,沒有雷班主大家在吃飯的時候開始調侃了起來,大家都同意鳴鶴將來是龍人最好的接班人,一個六歲半多一點的男孩兒廚藝真的不錯。
天已經完全黑了下來,戲班子裡所有的人都在焦急地等著雷班主還有龍人回來,可是到了半夜還是沒有聽到大篷車的聲音,樓乙大師讓大家都回去睡覺了,並且囑咐鳴鶴天不亮就要起來準備早餐。
天還沒亮鳴鶴就起來準備早餐了,籮米也早早地起來幫忙。
鳴鶴讓籮米把紅薯洗好他要煮紅薯粥,因為米已經剩得不多了,如果雷班主今天還不回來,他們可能只有吃紅薯了。
“我沒來之前你們一直有演出嗎?”鳴鶴一直不明白為什麼戲班子裡的人把沒有演出的責任都推給了自己。
“雖然不是很多,但我們一直有演出,我們雷家戲班子一直都不十分景氣,看到雷頓莊園曾經是多麼的豪華了吧,你就以可知道早年的雷家戲班子是曾經是多麼的輝煌!”籮米說話的時候表情很自豪,“我也只是聽說的,是樓乙大師告訴我的。”
“看樣子大家說得沒有錯是我連累了大家。”說到這兒鳴鶴傷心極了。
籮米急忙過來安慰鳴鶴:“怎麼能怪你呢,只是巧合而已。”籮米還接著說:“我聽說這裡並不是雷家戲班子最豪華的的宅院,有一處雷家戲班子的豪宅裡面還有一個大戲院,可是後來……”還沒等說完小丑進來了。
“你們兩個小傢伙紅薯粥要多煮一些,雷班主還有龍人回來了,我們以後就不用再煮紅薯粥了,再把這些香腸切了。”小丑把香腸放在菜板上說完就離開了廚房,一根香腸有一頭被咬了一大口,籮米說一定小丑乾的好事,因為他最喜歡吃香腸了。
鳴鶴和籮米也來到了院子裡看到了龍人正從大篷車上搬東西,好像買了好多的東西竟然裝滿了整個大篷車,看起來可以吃上一年半載的沒問題。
“昨晚為什麼沒有回來?”樓乙大師在詢問雷班主。
“事情很不順利,我們又遇到了黑衣人,他們一直在跟著我們,我們不得不費些周折才甩掉了他們,看樣子我們還是不能出去,外面的形式並不樂觀。”雷班主看上去一臉的疲憊一臉的焦慮,一夜之間好像老了許多。
鳴鶴從大家支言片語中略微知道一些關於失蹤了的雷家大戲班子的一些事情,但從來沒有人詳細地跟他說過,龍人也沒跟他提起過,籮米只知道幾個關鍵詞,失蹤——雷家大戲班子——一百三十幾口人也就這麼多。
雷頓莊園像是一座與世隔絕的孤島,只有在必要的時候雷班主和龍人會開著大篷車出去,沒有人知道他們去了哪兒,每次還都是險象環生,戲班子裡的每一個成員在過著看似平靜的生活,他們都在擔心可怕的事情有一天真的會發生在雷頓莊園,像早年突然失蹤的雷家大戲班。
一天雷班主叫來了龍人,問到:“鳴鶴來到雷頓莊園一年多了,你有沒有覺得鳴鶴長得很像一個人?”
龍人點點頭說到:“我看出來了,自打他來到雷頓莊園的第一天起我就覺得他長得太像鳴老班主了,並且越來越像!”
“我想讓鳴鶴留下來,這樣做也許很自私,但他應該屬於雷家大戲班,也許將來他也會像鳴一那樣,有一番了不起的做為!”
“鳴鶴雖然是一個孩子,但他很有天賦,將來他一定會很了不起的。”龍人相信自己不會看錯的。
雷老班主看著龍人點了點頭,結束了看似簡單實則很艱難地談話,他們知道他們把雷家大戲班的過去還有將來都押在了一個只有幾歲的孩子身上,但鳴鶴並不知道雷班主把雷家大戲院的重擔落在他的肩上。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