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醫生和陪護人員的精心照料下,林洋洋的傷口沒有出現發炎的可怕跡象,向好的方向快速發展。
然而這個過程是相當痛苦的:燙得輕的地方,開始長肉,奇癢無比,而燙得嚴重的地方,逐漸恢復了知覺,又針刺一樣地痛。
她煩躁無比,父母都被她一個個地罵走了,留下老實的徐傑為她小心翼翼地抓癢,喂湯餵飯,也不時地遭到數落,不是說沒有抓對地方,就是說太重了或太輕了,又埋怨老是吃一些清水清湯的菜,膩到了極點,嚷著要吃上口的煎炒菜,將來留下疤子也不要緊,大不了一輩子不嫁人。
黑鬼和紅妹子在城南垃圾場被殺的訊息傳到病房後,林洋洋震奮不已,預感到張清禾的敲詐案乃至監獄系列疑難案件將出現重大的轉機,說不定可以在很短的時間裡戲劇性地一舉告破。
想到在最後的緊要關頭,自己卻躺在病**,不能參加最後的抓捕和審訊工作,分亨勝利的快樂,她又氣又急,動不動將無名怒火發在那個老實人身上,指揮他幹這幹那,尤其是打聽案情,哪怕是道聽途說的也好。
可是,徐傑不是公安局的,更不是專案組的成員,當然無法知曉這起命案的許多細節;打袁世民的手機,也只能知道個大概,而到監獄裡打聽,則更是隔靴搔癢了。
林洋洋煩躁不已,有時自己也打電話給袁世民,打聽案件的新情況和一些細節,並不時地央求他到醫院來一趟,滿足她打聽和分析案情的迫切願望。
但他哪有時間呢?電話裡又不能說得太具體,以免洩露機密。這更使林洋洋煩躁不安。
過了幾天,袁世民卻不請自來,帶著一些水果,也給他帶來了有好有壞的訊息。
林洋洋趕緊支開徐傑,詢問起案情。
袁世民說:“當初接到報案後,聽說是在城南垃圾場,我也一陣驚喜,斷定應該與敲詐活動有關。到那裡一看,果然是我們正想抓捕又不敢抓捕的黑鬼和紅妹子,但經過一番勘查,我又高興不起來:現場一直找不到手槍彈殼,也沒有發現疑為凶手所留的毛髮指紋分泌物之類的東西,死者身上的所有物品幾乎都被搜走,更不用說有什麼手機,以及可以用來敲詐的隱私物品,而且可疑足跡是新鞋所留,不利於鑑別。這些不利因素很可能會使這樁命案又久攻不下。”
“有沒有歐海洋的訊息?”
“很遺憾,此案發生前他們三人在何處、有何新的動向以及案發後歐海洋的去向,我們都一無所知;我們既失去了一次將他們一網打盡的良機,又沒有挽救兩個年青人的生命,蔣局和我們為此都在深深地自責。不過,有一點令我們感到稍稍欣慰,現場有第四個人的足跡,旁邊的幾棵茶樹上有幾個‘五·四’手槍射擊時留下的彈孔,在同一個方向的樹林裡有人奔跑的痕跡,我們估計歐海洋也到了現場,只是憑其良好的體能從樹林裡僥倖地逃脫了。”
林洋洋憂急地說:“那他現在的處境很危險,我們必須儘快把他找到。這個人太重要了,我們不能失去他!”
“對,他既有重大的犯罪嫌疑,又能解開很多迷團,是我們當前偵查工作中的關鍵人物。為了找他,我們可以說是使出了最大的力氣,用盡了一切可以使用的手段,但直到現在,沒有任何結果。”
林洋洋黯然:“會不會已被那個凶手殺害了?”
袁世民憂心忡忡地說:“目前無法排除這個可能,但我的第六感官告訴我,他應該還活在這個世界上,只是怕拔出蘿蔔帶出泥,不敢自首而已。不過,我想他不會坐以待斃,應該有所作為。”
“你是說,他正在尋找機會為他的同夥報仇?他們三個人都敵不過別人,一個人不是去送死嗎?”
“潘文海曾經對我講過,歐海洋這個人非常自負,觀點比較偏激,報復心理很強。據此我認為,他肯定會報復那個凶手,但其具體的方式嘛,這樣的作案高手應該不會採取那種既高度危險又會犯下重罪的愚蠢作法。”
林洋洋沉默一會,忽然坐直身子,提高嗓門說:“袁隊,我現在想起凶殺案發生地的特殊之處了。他們有可能是抓到了那個凶手的把柄,按著敲詐張清禾的老套路,提前到垃圾場去設伏觀察,結果被那個凶手掌握了規律,或者那個凶手也想提前到垃圾場埋伏,碰了個正著,歐海洋一夥沒提防,便遭到慘敗。如果真是這樣,那他最好的報復方式,應該是將那個凶手的隱私轉交給我們,這樣既可讓那凶手伏法,又可保全他自己,但這麼多天過去了,他為什麼還不把那個把柄交給我們呢?”
“對於這個情況,大家的猜測有很多。有的認為可能是他們所掌握的把柄已被那個凶手全部搶走,有的認為他不想與我們合作,要用他自己的特殊方式去報復,還有的則認為凶手不是被他們敲詐的人,而是另有其人,因為紅妹子有被企圖強暴的撕扯痕跡,而且她和黑鬼的財物都被凶手搶走。這些看法都有一定的道理,但沒有更全面的事實和證據來佐證。”
林洋洋想想也是,一時不禁沮喪起來,兩人都沉默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