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慕月的心微微一顫,艾風那低若大提琴般的聲音,在這妖嬈的夜色中,像是一種蠱惑。
林慕月覺著心裡癢癢的,卻又有些不知所措,艾風那炎炎烈火般的目光,像是看穿了自己,那一瞬,自己白日那些拼命的偽裝,優雅、安靜和單純在那一剎那化為灰燼。
此刻的自己,更像是一個小丑,嘴脣微微的翕合,卻是無言,曾如秋水潺潺般流轉眼眸也有著片刻的呆滯。
艾風的突然探過身子,反箍著林慕月的手,“這就是和我妹妹搶男人的林慕月?這就是我一直一直認為出塵脫俗的林慕月?”,艾風的聲音裡夾雜著不滿,嘴裡的熱氣呼在林慕月的脖頸上,“怎麼我覺著越看你越像個夜店的豔舞女郎,你的偽裝呢?你的柔美呢?,一連串的問句似是在排解著心中鬱結了很深的不滿。
有一些緊張的空氣在飄蕩,面對這些突如其來的發問,林慕月有些陣陣發矇。
周圍那些原本自娛自樂的客人也頻頻將目光投到這邊,剛才那些為林慕月鼓掌喝彩的看客也一陣唏噓,喧鬧無比的場子,突然一下子靜了下來,大家都擺好了看好戲的姿態。
林慕月突然一反矜持,“我的偽裝?”,微抬下巴,手摩挲著艾風的大衣領,整個身體像是藤蔓一樣纏到了艾風的身上,“我的偽裝不是剛才被你扯掉了嗎?”,林慕月的聲音很低,卻是多了些戲謔的味道,“怎麼?你還不喜歡?”林慕月話一說出口,連自己都嚇了一跳。
人果然是由千面,原來自己也有狐媚的一面。
外人聽不見她們說了什麼,燈光下的男人,嚴肅的神情中多了些不羈,女人則是柔媚多情,兩個人一張一弛,看起來更像是一對鬧彆扭的情侶,很登對。
艾風一怔,眉頭微微一蹙,自己懷裡這個如水蛇般的女人,眸子如燦若寒星,柔媚中多一些凜冽,脣角微翹,卻是似笑非笑。
這樣子的女人,突然有片刻的心動。
“跟我走”,艾風突然抓緊了林慕月的手,拖著林慕月往外走。
“放開”,艾風沒有理會林慕月的掙扎,開啟車門,一把將林慕月塞進了車裡。
坐到車裡,沒有了夜店旋轉燈光的若明若亮的曖昧,林慕月一下子清醒過來,“你要帶我去哪裡?”“這倒有些像你了”,艾風朝林慕月看了一眼,冷冷的說道,“你最好繫好安全帶”車速快的驚人,開車的人扯著一張素白的臉,一語不發。
這情這景,林慕月心中雖有有許多疑惑,自己與蘇艾風只有一面之緣,他怎麼會對自己有這麼大的怨氣。
只有一個原因——蘇艾嘉。
林慕月突然有一種坦然,綁好了安全帶,安靜的坐在副駕駛位置上,閉目養神。
愛情有是是非非,強求不是自己所向,於自己,唯有等待。
許是夜色也有些深了,路上有些空曠,車子毫無顧忌的疾馳,對一個個的紅燈熟視無睹,愛情是不是也可以這樣子毫無顧忌?林慕月呆呆的問自己。
現實往往有許多的牽絆,慾望和道德總是會束縛住我們的手腳,有所顧忌便對愛情少了些期許,當自己的愛情滿足不了對方的慾望,便只能犧牲自己,成全別人。
“下車吧”,艾風的聲音裡多了些柔和,車子突然在一座四合院前停下,打斷了林慕月綿延的思緒。
沒有問這是什麼地方,信步跟著艾風走去。
“不問這是那裡?”,艾風停住,回頭問道。
林慕月晃了晃手機,笑了笑,“這裡有洛西的電話”。
在一所陌生的住宅前,還有一個情緒陰晴不定的男人,不是不緊張的,可是人在陌生的環境中,總是明白自己的所持,緊緊抓住也便不再害怕,和洛西的情意便是自己的籌碼,。
“走吧”,向前攬住蘇艾風的手。
女人主動一步,男人便會多幾分思量。
蘇艾風突然對林慕月多了些好奇。
這是一個怎麼的女人?夏天,在北戴河採風時,第一次見到林慕月,深深定格在自己腦海中是,林慕月一個在浪花中踩水的一幕,澄淨的的眸中有一些膽怯和憂鬱,隨海風擺動的裙裾,整個人看起來靜靜的,一個人形成了小小空間,與周圍喧鬧踏浪的男男女女完全隔絕。
北戴河的幾天,刻意的接近,賓館在她的隔壁一間,吃飯和她同處一個飯店,林慕月居然沒有發現自己,一個活在自己世界裡的女子是自己對他的評價;在阿山蒂的相遇,有些驚喜,而林慕月居然和洛西相熟已久,更是有些喜出望外,林慕月看起來是一個安靜賢淑、略帶靦腆的小女人;而在“鷗”,夜色撩人的氣氛中,她變的妖嬈嬗變。
“你究竟是個怎樣的女人?”,艾風靠近林慕月,艾風的個子很高,林慕月的頭正好埋在艾風的寬寬的胸膛,男性的特有的氣息,暖暖的懷抱和淡淡古龍水的味道,,突然有片刻的迷離,抬起頭,卻看見艾風的脣低低的吻了下來,眼波柔和,像是一泓的春水,“你究竟是個怎樣的女人?”,還有耳畔溫情的呢喃。
夜色寂靜,空曠的街道,簌簌的落葉聲,還有溫柔的脣語,有一種天荒地老的錯覺。
林慕月覺著眼前有個溫柔的漩渦,嘴脣輕碰,手不由自主的纏住艾風的腰。
眩暈,束手就擒的淪陷。
“遠處的鐘聲迴盪在雨裡,我們在屋簷底下牽手聽…..”,似是自己的手機鈴聲響起。
幻境一下子被打碎,倏的推開蘇艾風,片刻,兩人都有些尷尬。
“慕月,你在哪呢?怎麼還不回家?魏敘然給我打了好幾個電話問我了”,是洛西的聲音。
“哦,我剛剛採訪完張明起,這就回了”,信手拈來的謊言。
掛掉電話,一看手機七個未接來電,自己竟全無知曉。
“我送你回去”,蘇艾風眼神中還有些未消退的沉醉。
“你還是把我送到雜誌社吧”,林慕月有些顧忌,蘇艾風該怎麼介紹?魏敘然與蘇艾嘉有些自己不熟知的過往,自己又和艾風牽扯不清,關係有些亂,有些亂。
艾風沒有多說,眉眼中多了些莫名的情緒,又開始一路狂奔。
到了寫字樓下,兩人客氣的告別離開。
林慕月發簡訊給魏敘然,“然,剛才在採訪,然後趕稿子,手機一直靜音。
好累好餓,你來接我”,措辭裡有些撒嬌的意味,心裡卻有些苦澀,和魏敘然的兩人世界何時開始多了謊言?手機剛顯示傳送成功,就接到魏敘然的電話。
“在那?都不接電話,嚇死我了”,聲音聽起來像是責備,但更多的是焦急。
林慕月心裡有些不安,“雜誌社呢,你快點過來啊,好冷”,嗔怪,謊言只能繼續。
“嗯,好,馬上到,你等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