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4章 欲言又止
“虧欠？”凌美華冷笑一聲，“你到底虧欠了白慕寒什麼？”
“媽，你真的不知道嗎？”白祁軒上前一步，銳利的眼神彷彿擁有窺探人心的力量。【首發】
這一句反問，讓凌美華無從辯駁，眼神也跟著閃躲起來。
她沒再理會白祁軒，衝過去開門。
四目相對，唐曉晨找不到地方躲，只能儘量維持鎮定。
凌美華眼中閃過一絲驚慌，不悅地打量著唐曉晨，“你為什麼站在這裡，你到底聽到了什麼？”
相較於之前佯裝出來的殷勤，恐怕現在的凌美華才是真實的她。
唐曉晨暗自腹誹，為了不讓凌美華起疑，抬頭道：“凌阿姨，我什麼都沒聽到，難道我應該聽到些什麼？”
“沒事。”聞言，凌美華臉色稍有緩和，越過唐曉晨，離開。
唐曉晨若有所思地愣在原地，直到白祁軒走到她身邊，她才反應過來。
“曉晨，你是不是有事想問我？”白祁軒低頭看她，面上已經沒有表情。
唐曉晨嗯了一聲，仔細打量著白祁軒。
她突然覺得眼前的人，跟她想象的很不一樣，跟她看到的也很不一樣。
她一開始就覺得白祁軒是個有故事的人，那樣一雙澄澈如水的眼睛，偏偏隱藏著傷感之色。縱使他拼命隱藏，卻還是因為不夠老練，時常暴露自己。
她不知道白祁許心裡的祕密是什麼，但她敢肯定，這個祕密一定很沉重，常常壓得他喘不過氣。
“曉晨，你發什麼呆？”白祁軒用胳膊肘推了她一下，她才反應過來。
“沒事。”唐曉晨尷尬地笑笑，又道：“你到底為什麼辭職？”
白祁軒無所謂地聳聳肩，將她請進屋。
唐曉晨坐在沙發上，仔細打量著白祁軒。
白祁軒緩了兩秒，用一種輕飄飄的語氣回答她，“我去公司只是為了追求小靜，從來沒指望做出點成績。”
“那現在呢，你不打算追求石靜了？”她順著白祁軒的話說下去，雖然並不能確定白祁軒說的是真是假，亦或是半真半假。
白祁軒輕輕地吐了口氣，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笑，“我放棄了，我跟她之間已經徹底結束了。”
“是因為石靜堅持墮胎嗎？”唐曉晨下意識地皺緊眉頭，打心眼裡同情白祁軒。
一路走來，白祁軒伴隨她度過了很長一段時間。他們曾經是知己，是無話不談的朋友。她希望白祁軒幸福，但總是事與願違。
“祁軒，你很痛苦，對吧？”她挪過去一些，伸手握著白祁軒的胳膊。
白祁軒眼中閃過淚光，卻被他以最快的速度壓制回去。他不想在任何人面前展現自己脆弱無助的一面，哪怕內心早已千瘡百孔。
見白祁軒沉默不語，唐曉晨又道：“那天在超市碰到你的時候，我聞到你身上有藥水味。後來再一聯想，便猜到石靜去墮胎了。你沒有攔住她，肯定比任何人都自責。”
“祁軒，我們曾經把酒言歡，對月當歌，我把你當成知己。你要是心裡難受，可以跟我說說。我或許沒辦法為你做什麼，但我會是一個很好的傾聽者。”
唐曉晨放緩音量，語氣柔和得像一團海綿。她能感覺到白祁軒將身體的重量往她這邊靠，卻又突然想要抽回去。
她適時地伸出另一隻手，將白祁軒拉過來。白祁軒半倚著她的肩頭，眼淚不由自主地溢滿眼眶。
“我現在看不到你的臉，你要是難過就哭吧。誰說男兒有淚不輕彈，有血有肉的男人才是真實的。”她輕輕地嘆了口氣，目光直視前方。
白祁軒不說話，但吞吐的氣息加重了一些，想必是在極力忍著。
唐曉晨放在腿上的手慢慢握起，濃烈的心疼遊遍全身。她無法想象白祁軒在醫院看著石靜打胎時的心情，更沒有辦法描繪那樣的畫面。
他深愛的女人躺在手術檯上，讓醫生殺死他的孩子，而他，就站在門外。這種痛肯定撕心裂肺，比身體上的疼痛殘忍千倍、萬倍。他什麼都不說，不是不願意傾訴，而是沒有人聽他傾訴。所以，她希望充當一個合格的傾聽者。
沉默維持了兩分鐘左右，白祁軒突然開口，“曉晨，你還記不記得有一次喝醉的時候，我問你，我們兩個誰更慘。你說我們是一樣的，但你現在比我幸福多了。至少，你愛的人也愛著你。”
“祁軒，我知道自己很幸福，但我也希望你獲得幸福。透過這些事情，你應該比我清楚，石靜對慕寒的愛已經到了深入骨髓的地步，沒有人能取代慕寒在石靜心裡的地位。當我們無法改變別人的時候，何不嘗試改變自己，這樣比較容易。”
她自知沒有能力說服石靜，只好來說服白祁軒。雖然這些話一時間起不到作用，但只要白祁軒聽進去了，他總有一天能走出來。
她認同石靜是一個很優秀的女人，但從某些方面來說，石靜配不上白祁軒。像白祁軒這樣卓越的人，值得找到更好的。
“曉晨，你的話我聽進去了。”白祁軒坐直身體，怔怔地看著她，似乎也有話想跟她說。
她看了看白祁軒，道：“祁軒，你想跟我說什麼？”
白祁軒突然錯開目光，眼神渙散，不知在糾結什麼。
片刻之後，白祁軒十分嚴肅地板起臉，看著唐曉晨，“曉晨，你要記得，只要你跟我哥真心相愛，沒有什麼能把你們分開。你們倆一定會幸福的走下去，直到白頭。”
“為什麼這麼肯定？”唐曉晨隱約感覺到不對勁，便追問了一句。
白祁軒似乎不打算多說，原本嚴肅的神情也舒展開來，拍了拍她的肩膀，極為平靜地說了句，“因為愛情的力量無法估計。”
唐曉晨半信半疑地哦了一聲，總覺得白祁軒有些話憋在心裡，沒有跟她明說。
她試圖跟白祁軒交談，好從中探出些什麼。可白祁軒已然沒有談話的**，打了個呵欠，大喇喇地躺在沙發上。
見狀，唐曉晨也無法再說下去，只好離開房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