難道聽錯了?
他一轉身,卻發現一張猙獰的臉赫然出現在自己的面前,嚇得他失聲大叫,一屁股跌坐在地上。
"你……你……"
"我什麼?"那張臉的主人吼道,"我看起來有那麼醜嗎?"
這個時候,蘇和才看清,站在自己面前的,竟然是那天給李若雪招魂的神婆,她穿著一件老舊的青布衣服,樹皮一樣的老臉上皺紋縱橫。
"對,對不起。"蘇和顫抖了一下。
"你來找人?"老太太的神情冰冷,聲音淡漠,彷彿是一具沒有感情的行屍走肉。蘇和點了點頭,說:"我來找……民和路244號。"
老太太狠狠地看著他,彷彿要一直看進他心裡去。蘇和被看得渾身發毛,說:"有,有什麼問題嗎?"
"跟我來吧。"老太太冷冰冰地說。蘇和遲疑了一下,剛想說自己不找了,那老太太已經朝街巷深處走去。蘇和望著她的背影,那一刻也不知道著了什麼魔,竟然站起來,跟著她走了進去。
整條街都很安靜,安靜得彷彿只能聽見低沉的風聲。蘇和的心懸到了嗓子眼,忽然間生出了這樣的疑惑:這條街,真的是活人住的嗎?
走著走著,蘇和突然看見斑駁的牆壁上貼著一張告示,是訃告。似乎是一位姓陳的女士過世了,希望認識她的親朋好友來參加葬禮云云。
可是蘇和越看越覺得不對,卻又說不出什麼地方不對。直到走了很遠,才突然想到,那張訃告……右下角所落的日期,竟然,竟然是民國十二年!
民國十二年!那不就是1923年?怎麼可能!現在明明是公元2008年啊!
也許自己看錯了,還是……自從他進這條街的那一刻開始,他就進入了民國十二年?
天底下怎麼可能有這麼荒謬的事情!
他突然有種轉身逃跑的衝動,雖然這種行為很容易被人恥笑,但總比在這裡被活活嚇死得好。
他剛要逃走,卻突然聽那老太太沙啞著聲音說:"就是這裡了。"
蘇和一驚,抬起頭,看見門牌號上寫的是--民和路243號,而243號的旁邊,是一堵牆,這條街已經走到了盡頭。
這是怎麼回事?民和路竟然是條死巷!而且,並沒有244號!
"老太太……"蘇和吞了口唾沫,"這裡……是243號。"
"244號,在243號裡面!"神婆咧開只剩下幾顆牙齒的嘴,露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跟著掏出一把樣式非常古老的鑰匙,打開了243號的房門。
"你看,244號不就在那裡嗎?"神婆指著門裡說。蘇和只看了一眼,臉色就變了,變得煞白。
房子裡面,還有著另一扇門。房門緊閉,上面掛著門牌:民和路244號。
在那扇門的門楣上,掛著兩隻紅彤彤的燈籠,紅得刺人眼目,裡面的白蠟燭,發出微弱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