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弄完了嗎?”
“哎呀,嚇死我了!我正在看關於雅克斯被處決的故事呢。正看到關鍵的地方。我想知道,什麼是上帝的審判啊?”
麥克法登教授無趣地看著她。安娜已經兩整天泡在這堆資料裡面了,經常會問他一些沒有任何意義的問題。
她很聰明,但是還是有那麼點無知。有時候還需要給她好好上上歷史的基礎課。這個年輕姑娘對十字軍和十二世紀、十三世紀或者十四世紀時的複雜的宗教社會知之甚少。但是,這樣她不會受到誤導,她作為記者,在學術上的無知反而給她的直覺提供了更為廣闊的空間。她不斷地尋找,就會知道在哪裡能找到她要的東西了。一個單詞,一個字,一個事件都可以成為她調查中的線索。
他一直小心翼翼的,試圖轉移她傾注在這些歷史事件上的注意力。因為這些東西一旦落在了這個記者手裡,將會成為非常危險的材料。
他推了推眼鏡,準備開始給她解釋什麼叫做上帝的審判了。安娜一邊聽,一邊奇怪地看著他。她總覺得,當教授用戲劇的語調念出雅克斯的那些話的時候很滑稽。
“克雷蒙德教皇在此之後的四十天內去世了,而菲利貝國王則在八個月時候也死去了。他們的死亡都是很可怕的,就像我說過的那樣。上帝做出了審判。”
“我很喜歡雅克斯。”
“什麼意思?”
“我覺得這個大統帥很棒。我覺得他是一個好人,公正的人。菲利貝是個壞蛋。所以,我很高興,在這件事情上,上帝決定作出正義的審判。懲罰就是讓他永遠也幹不了壞事了。那麼現在看來,難道說他們這些奇怪的死亡不是聖殿騎士在幕後操作的嗎?”
“不是,不是他們。”
“您怎麼知道呢?”
“有足夠的文字材料說明當時教皇和國王去世時的情景。我向您肯定,絕對沒有任何的訊息,甚至是推測,證明他們的死是聖殿騎士報復所為。此外,也不應該這樣去推測聖殿騎士。您已經看了這麼多了,也應該瞭解這一點。”
“那麼也有可能是他們組織了一幫騎士,他們給了教皇和菲利貝致命的打擊吧。”
“很明顯事實不是這樣的。這不符合聖殿騎士的行為準則。”
“跟我說說,那個國王想要找的聖物到底是什麼。根據您資料裡的記載,他們其實根本就沒剩下任何東西。但是菲利貝還是堅持要雅克斯交出那個寶貝。他指的是什麼東西?一定是很具體的東西,很值錢的東西,對吧?”
“菲利貝認為聖殿騎士兵團擁有比他自己所有的東西更多的財寶。他對財寶非常貪婪,他認為雅克斯欺騙了他,還藏有更多的黃金。”
“不,不,我不認為他是想要黃金。”
“啊,不是嗎?多有趣啊!那您認為是什麼東西呢?”
“我跟您說了,一定是個十分具體的東西,一個對聖殿騎士兵團、對法國國王,而且對基督社團都非常有價值的東西。”
“好吧,那您告訴我是什麼,因為我肯定地告訴您,我是第一次聽到這種……這種……”
“如果您不是那麼有素養,您一定會說是‘這種的胡言亂語’。好吧,也許您說的有道理,你是教授嘛,我只是個記者,您更注重事實,我就是瞎猜測。”
“小姐,歷史不是透過猜測寫就的,那都是真實的事件,透過各種途徑證明了的事件。”
“根據您的資料,在國王將雅克斯抓起來的前幾個月,他給很多兵營駐地都寫了信,很多騎士都離開了,然後就沒有回來。您還保留著那些雅克斯寫的信嗎?”
“我們有一部分證據,我們從它的影印件上可以看出來是雅克斯的真跡。其他一些就已經完全流散,找不到了。”
“我能看看您所有的那些嗎?”
“我儘量滿足您。”
“我想最好明天就能看到,晚上我就要走了。”
“啊!您要走!”
“是的,看起來您很高興的樣子。”
“瞧您說的,小姐!”
“是的,我知道我給您添了不少麻煩,耽誤了您工作。”
“我儘量明天把那些檔案找到給您。您要回西班牙嗎?”
“不是,我要去巴黎。”
“好吧,您明天早點過來吧。”
安娜·希梅內斯走出了公寓。她很想再和那個安東尼·麥克基耶斯教授談談,但是看來他不太願意。
安娜覺得很累,她一整天都在閱讀最近幾個月關於聖殿騎士兵團的訊息。那些冷冰冰的資料、時間,還有匿名的故事幾乎把她的腦袋都攪暈了。
第二天就要去巴黎了。她和一位索爾波那的歷史教授約好要見個面。她是透過動用自己的關係才弄清這個教授是研究十四世紀時期歷史的最高學術權威。艾里亞內·瑪爾查斯教授是個非常有聲望的教授,六十多歲,她有很多這方面的著作,但是讀者都是那些像瑪爾查斯這樣學說很淵博的人。
她直接去了酒店,叫人送了一份三明治和一份沙拉到房間。她想盡快上床睡覺。
不管那些藝術品部的人怎麼想,她自己非常肯定,一定是那些聖殿騎士從可憐的巴爾杜伊諾手中買走了聖裹屍布。難以解釋的是,之後它在法國的利雷伊小村莊又出現了。它是怎麼跑到那裡去的呢?
她之所以去巴黎,就是想讓瑪爾查斯教授給自己解釋那些麥克法登教授不願解釋的情況。不知道為什麼,每次她問到麥克法登教授是不是那些聖殿騎士得到了聖裹屍布的時候,他都非常憤怒地要求自己尊重史實,沒有任何檔案和渠道可以證明這個瘋狂的理論。
她很想給索菲婭打個電話。她喜歡跟索菲婭聊天,也許她可以給自己點靈感,才能更好地同瑪爾查斯教授交談。但是索菲婭沒有接電話。她只有看看日程表來打發時間。突然,她發現了點重要的東西。她怎麼能把這個忽略了呢?也許自己真是瘋了,但是,如果她說的要是真的有道理呢?如果所發生的事情真的跟過去的歷史有關呢?
她睡不著了。做噩夢簡直已經變成了她的習慣了。好像有一種奇怪的力量,將她拖回到過去,讓她感受到了那些可怕的災難。她看到了雅克斯和赫奧弗洛伊,還有其他的聖殿騎士,他們在烈火中受著煎熬。她自己也在那裡,坐在觀眾第一排,觀看這一切。她感到大統帥那嚴酷的眼神,好像是威脅她讓她趕快離開。
“走開,不要想再找什麼了,否則你會受到上帝的審判。”她又一次從夢中驚醒,汗流浹背。她感到非常害怕。大統帥不希望自己再繼續調查。如果繼續下去,她就得死。她對此很肯定。
後半夜,她已經無法再入睡了。她知道自己真的就在當時的場景下,在那個1314年的3月19日,在那個諾德烈·達梅廣場上,站在那堆篝火前面,看著雅克斯被火灼燒著,他要求自己不要再繼續下去了,不要再去尋找聖布。
巴卡爾巴斯牧師和伊斯邁特一起啟程。伊斯邁特是那個教堂看門人弗朗西斯·圖爾古特的侄子。他們從伊斯坦布林坐飛機直接到都靈。其他基督社團的人也紛紛走不同的路線過去,有的是從德國過去,有的是從義大利,還有的是從烏爾法過去。
巴卡爾巴斯知道阿達伊奧也會過去的。沒人知道他到底在哪裡,他藏在哪兒。但是他卻一直在監視他們所有的人,控制著他們的行動,透過手機給他們佈置如何實施行動。每個人都有很多部手機。阿達伊奧的命令就是不讓他們太頻繁地使用手機,儘量透過公用電話來保持聯絡。
蒙蒂布吉必須得死,圖爾古特必須保持沉默,否則他也得死。沒有其他的選擇。
警察已經開始在他烏爾法的地盤上到處走動了,最明顯的標誌就是,藝術品部的人所瞭解的情況,比他們可以接受的要多得多。
這些他都知道,因為他有一個表兄在烏爾法警察局的領導機關工作。這個人也是他們基督社團的成員。他告訴他們國際刑警組織突然非常有興趣瞭解那些從烏爾法移民去義大利的土耳其人的情況。但是他們沒有告訴警察當局他們到底在找什麼,他們向警察索取了很多家族的完整情況的報告,所有的基督社團家族都在內。
這引起了所有人的警惕,阿達伊奧甚至都已經選好了接班人,以防有任何不幸發生。基督社團內部還有另外一個更為隱蔽的小社會存在。這個社會里的成員承擔著在其他人落難,或將要落難的情況下繼續鬥爭的重任。巴卡爾巴斯覺得肚子一陣**。
他毫不遲疑地陪著伊斯邁特去了圖爾古特的家。當看門人開門看到他們的時候,害怕得叫了出來。
“安靜,兄弟!你叫什麼?你想讓整個主教區都聽見嗎?”
他們走進裡屋,圖爾古特這才平靜了一點。他向他們兩人講述了最近發生的一些事情。他知道自己被監視著,從火災的那天起就開始了。那個伊維斯神父總是用那種眼神看著自己……是的,很和藹,但是他的眼神卻好像警告他要小心,否則就會死。是的,他就是有這種感覺。
他們一起喝了杯咖啡,牧師跟伊斯邁特好好交待了一下,怎麼樣才能讓他的叔叔保住性命。圖爾古特必須繼續留在主教區,而且還要告訴別人他的侄子和他住在一起。牧師同樣要圖爾古特告訴他的侄子怎樣進入地道,因為很可能,從烏爾法來的一部分人需要再躲藏在地道里。所以他們還需要備足糧食和水。
最後,牧師離開了他們兩人走了。他必須要去和不同地方來的基督社團的成員會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