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爾科在下午第一時間就召集大家開會。他想給大家解釋一下如何執行那個放了啞巴的計劃。
索菲婭是最後一個到的人。馬爾科不知道為什麼,但是覺得她有些變化。還是那麼漂亮,但是變了,他還是說不上來變化在哪兒。
“好吧,這個計劃其實很簡單。你們都知道每個月在所有的監獄裡都要舉辦一次安全理事會,法官和監督檢察官、心理學家、社會學工作者,還有監獄長都會參加。他們通常都會巡視所有的犯人,特別是要去看看那些馬上刑滿的,有良好表現的犯人。他們可能成為感化恩賜的受益者,獲得暫時自由。明天我就要去都靈和他們一起參加這個活動。我想請他們幫助我們。”
所有人都專心地聽著,馬爾科決定繼續說下去:
“我努力能在下個月,當安全理事會的成員到都靈監獄的時候去看看那個啞巴,在他面前自然地說起這個,像他們平常所做的那樣,估計他可能聽不懂他們的話。我請那個社會學者和心理學家證明,繼續關著他沒有任何意義,他的行為比較典型,對社會不會造成任何危害,案例法可以提供一個先例,讓他自由。”
“他們同意跟你合作了?”皮耶德羅問道。
“部長們已經同他們的領導分別談過了。我認為應該不會有什麼問題,不管怎麼說放的不是個謀殺犯,不是個恐怖分子,不過就是個竊賊嘛。”
“是個好計劃。”米內爾娃說道。
“的確很好。”鳩瑟貝也同意。
“我還有些訊息。你聽了一定很高興,索菲婭。麗莎給我打了個電話,她是約翰·巴里的妻子。麗莎是瑪麗·司圖亞特的妹妹,這個人你肯定知道,她同詹姆斯·司圖亞特結婚,你們不會不知道,他是世界上最富有的人。他是美國總統和大半個世界國家總統的朋友,當然是富有國家的總統。他朋友的名單裡當然會有世界上最重要的銀行家和商人。瑪麗和詹姆斯兩週後將會到羅馬來。麗莎準備組織一個晚宴,她會邀請司圖亞特夫婦在義大利的很多朋友,其中包括德阿拉瓜。我也被邀請參加了這個晚宴,或許約翰和麗莎會慷慨地同意我把你也帶上。”
索菲婭的臉一下子亮了起來。她沒法掩飾能再見到德阿拉瓜她是多麼高興。
“我覺得這是我們能接近這位先生最好的機會了。”
會議一結束,索菲婭就走到馬爾科身邊。
“我們真幸運,你是約翰的好朋友。”
“是啊,他們倆都是很好的人。約翰是我認識的美國人中惟一不想著發財的人,堅持要求被派到別的地方去。”
“你確信他們會讓你帶我去參加麼?”
“我盡力吧。德阿拉瓜對你衝擊很大吧,對嗎?”
“非常大,他是一個所有女人都想愛戀的物件。”
“你不是也這樣吧?”
“唉,你別這麼希望啊。”索菲婭笑道。
“小心啦,博士!”
“馬爾科,別擔心,我挺腳踏實地的。德阿拉瓜我可夠不著啊,你就放心吧。”
“我問你個私人的問題。如果你覺得不舒服,就當我放了個屁。皮耶德羅怎麼了?”
“沒關係。跟你說實話,我們結束了。”
“你跟他說了嗎?”
“我們晚上一起吃飯吧,到時候再跟你說。但是他又不是傻子,他知道的。我想他也同意。”
“我很高興。”
“你高興?為什麼?”
“因為皮耶德羅對你不合適。他是個好人,有個好妻子,如果做個好丈夫他會非常幸福的。你,索菲婭,有一天肯定會離開我們,開始另外一條職業路線的,和其他人一起,擁有更開闊的眼界。你在藝術品部實在是有點屈才了。”
“可別那麼說啊!上帝保佑!你不知道我工作得多幸福呢!我不想離開,我不想改變。”
“你知道我說的還是有道理的,儘管我這樣直說你會覺得有些唐突。”
皮耶德羅打斷了他們。他們跟馬爾科告辭,馬爾科第二天一早要去都靈。
“我們去你家?”
“不,我更願意找個餐館吃飯。”
皮耶德羅把她帶到一個小酒館。索菲婭注意到這是他們在一起後初次共同吃飯的那家酒館。已經有很久沒去這個地方了。他們吃了晚飯,聊了些無關緊要的事情,就那麼面對面坐著耗時間。
“皮耶德羅……”
“別激動,我知道你想跟我說什麼,我同意。”
“你知道?”
“是的,有些事情上,你是透明的。”
“皮耶德羅,我還是很關心你,但那不是愛了。我不希望有任何承諾。我希望我們還是朋友,我們還能和從前一樣共同工作,充滿友情的沒有任何緊張的情緒。”
“我是愛你的。傻子才會不愛你,但是我知道我達不到你的高度……”
索菲婭用手勢打斷了他的話,她覺得不舒服。
“你別這麼說,別說傻話了,求你了。”
“我很幸運曾經擁有過你,我一直都知道有一天你會摔門而去,這一天已經到來了。德阿拉瓜?”
“他都不會看我一眼!不是的,皮耶德羅,我們的事情跟別人一點關係都沒有。你愛你的妻子,我很理解”
“索菲婭,如果你給我下了最後通牒的話,我一定會跟你走的。”
他們陷入沉默。索菲婭很想哭,但是她忍住了。
“我覺得最好的解決辦法就是分手。你還是我的朋友嗎?”
“我不知道。”
“為什麼?”
“因為我不知道。真誠地說我不知道我怎麼能忍受看著你,但又不能跟你在一起,哪天你來告訴我你生命裡有另外一個男人。說是你的朋友很容易,但是我不想欺騙你,我不知道自己能不能做到。如果我不能的話,我會在恨你之前離開的。”
皮耶德羅的話讓索菲婭非常難受。
“還是我離開吧。我只是想結束這個教堂大火的調查後,看看啞巴是怎麼回事。之後我會要求停職,然後離開。”
“不,這不公平。我知道你有能力像對待朋友那樣對待我。問題出在我,我知道的,我會要求換崗。”
“不。你喜歡藝術品部,你的事業正是高峰期,你不能錯過了這個好機會。馬爾科說我應該換換其他的職業我只是對你有一個希望:再堅持幾個月,直到我們結束這個教堂火災的調查。”
“我盡力吧。”
皮耶德羅的眼裡滿是淚水。
伊薩茲和歐博達斯狼吞虎嚥吃了蒂梅歐款待他們的乳酪和無花果。他們長途旅行這麼多天實在太累了。不過他們已經到西峒了,到了蒂梅歐的家裡。哈蘭,車隊的首領向他們保證派一個信使回去告訴賽寧,他們已經順利完成了此次任務。
年邁的蒂梅歐有著一雙目光敏銳的眼睛,他熱情地接待了他們,讓他們先好好休息。老人對他們的到來並不感到意外。幾個月前,他就接到了塔德奧的信,上面述說了對阿布伽羅虛弱身體的擔憂並且擔心一旦國王病故後,基督徒在那裡的境遇將會很難說。
老者安詳地觀察著他們,知道他們都已經身心俱疲了。他已經在家裡準備好了一間房,讓伊薩茲和大塊頭歐博達斯一起住下。那是他除了自己住的以外,惟一的一間房子了,這樣一來,他的小房子完全符合耶穌教義裡對一個真正追隨者的要求了。
伊薩茲和歐博達斯吃完了後,要蒂梅歐單獨聽他說兩句。
伊薩茲低聲同蒂梅歐說著。那些話語在清晨的微風中飄散無影。歐博達斯能夠看到老人的臉隨著伊薩茲的話語神情不斷在變化。驚恐、痛苦、擔憂……這樣那樣的情緒都在蒂梅歐的臉上閃現無餘。
當伊薩茲說完,蒂梅歐動情地拍拍他的胳膊,畫著十字向上帝為他祈福。然後他們就進屋了。
蒂梅歐走到屋子旁邊的神廟中。在那兒,他雙膝跪地,向耶穌禱告,請求他能告訴自己應該怎麼做,怎麼處理這個伊薩茲告訴他的祕密,瑪爾希奧、赫薩爾、塔德奧和其他基督徒都已經為此犧牲生命。
現在只有伊薩茲和他知道耶穌的裹屍布藏在哪裡。蒂梅歐擔心的是他需要把這個祕密再告訴一個他可以信賴的人,因為他已經老了,不久也會死去。伊薩茲還很年輕,但是他要是老了呢?最好是馬阿努在他們之前死掉,那麼基督徒就能重返艾德沙,但是如果不是這樣那怎麼辦呢?他還可以信賴誰呢?他們不能把這個祕密帶到墳墓裡去啊。
時間在不知不覺中流逝。到了下午該聚會的時間了,伊薩茲和歐博達斯在那裡找到他時,他還跪在那裡祈禱。這個時候老人心裡已經有了主意。
蒂梅歐慢慢地站了起來。他的膝蓋都跪腫了,生疼生疼的。他朝他的客人微笑著要他們陪他去一趟他的孫子家,那裡離神廟也就一個小果園的距離。
“胡安,胡安!”老人叫道。
那個房子刷著白漆,上面爬滿葡萄蔓來遮擋太陽。一個年輕女人懷裡抱著個小姑娘走了出來。
“爺爺,他還沒回來呢。不會耽誤太久,你知道他總是按時去做祈禱的。”
“這位是阿拉伊達,我的孫媳婦。這個小傢伙是米莉亞姆。”
“請進來喝點新鮮蜂蜜水吧。”阿拉伊達招呼道。
“不了,孩子,現在不去了。我的兄弟們也正要去向耶穌祈禱呢。我只是想讓胡安和你認識一下我的這兩個年輕朋友,從現在起他們跟我住在一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