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大力回家後一直感覺不安,兒媳婦李小苗得這月子病得了四五年了,那個時候,劉大力身子還硬朗,也學著年輕人出去打工,後來,兒媳婦病了,臥床不起,兒子劉傑還得顧著地裡的活,有時候照顧不上,便讓他回家了,劉大力到處去給兒媳婦求藥方,可是,藥方求來了,藥卻不好找,他聽人說,養山雞的那個山有,但是不多,那種藥很奇怪,沒有固定喜好的成長時間跟位置,找那個藥,幾乎完全是kao運氣。
劉大力尋找多年,卻始終藥量不足,而他去了各種藥材收購站,藥行,都找不到賣這種草藥的,大夫們看著這方子搖頭,彷彿從來沒見過,劉大力一開始想,給他開這方子的人也許是個世外高人,可是,到後來,卻覺得不對勁了,也許兒媳婦這病,根本就沒的救,醫生只不過不想打擊他,所以給他安排了這個無底洞吧,可是後來,他在山上真的找到這種藥材,和醫生給他畫出的圖樣一模一樣,他又奇怪了,只是這麼多年,藥量一直採不足,他有點抑鬱。
街頭上風言風語的說,說可能是劉大力在外面做了什麼不見光的事情,報應到他兒媳婦身上了,劉大力那個冤啊,自己一輩子都是老實人,沒做過什麼傷天害理的事情,怎麼會攤上這麼個事情,有人說,讓他去找算命的師傅看看,劉大力頭狠狠地一搖,那幫人。 只會坑錢,你說說,算命真有其說,可是得道的不多啊,多數是半吊子,即使會算,恐怕只是能算出個什麼事。 根本也不會破解啊。
也有人說,你兒子年紀輕輕地。 幹嘛非得養著這麼個廢人,那李小苗是長得漂亮,可是你看看她現在的身板,既不能幹活,又不能生孩子,還不如趁早踢了算了,趁著你兒子還年輕。 再給他娶一個,肯定沒幾年你就抱上孫子了,哪還用得著跟現在似的,兒媳婦還沒先孝敬你,你倒是先伺候起她來,風裡來雨裡去的給她採藥。
劉大力想想,理兒是這麼個理兒,可是。 咱不是那麼不厚道的人,當初人家肯嫁入咱劉家大門,那是看的起咱,咱不能在這個時候做出那種事情。 他還時刻盼望著李小苗的病情能有起色,雖然有時候也有點絕望,卻從來都沒有放棄過。
劉大力也想孫子。 看著別老頭牽著孫子走路,自己心裡那個憋屈啊,只能求菩薩保佑,讓李小苗地病早日好起來,過了那麼久,都沒見有什麼轉變,劉大力便真的請來了所謂地神人,讓他去看看是不是家裡哪個地方風水不對,那神人直說了十二個字,天作孽。 猶可赦。 人作孽,不可活。 劉大力敲敲腦袋,怎麼也記不來自己到底做過什麼不應該的事。
那天劉大力在山上聽到小孩的哭聲後,回到家想了很久,他想,難道那哭聲是福音,兒媳婦的病要好了,而且也快有喜了,想到這裡,他心中咯噔一下,一陣激動,在**翻過來覆過去的磨蹭了半天,終於睡著了。
睡夢中,不知道到了什麼地方,只覺得煙環霧繞,棉槐樹上的金蟬正在拖殼,偶爾一兩隻鳥撲稜撲稜地飛過,這還真是“空山新雨後”了,天空中一點墨藍,像是恐怖片中的什麼畫面。
“哇—哇—”劉大力聽得出,這個嬰兒呱呱墜地地聲音。
“哇—哇—”這是幾個月大的孩子的聲音。
“哇—哇—”像這種哭法,孩子得有兩歲了。
三歲,四歲。
劉大力彷彿聽到了一個孩子在成長過程中不同階段的哭泣聲音。
他循著聲音找去,看到一個小女孩,正在向他跑來,她穿著一件紅色的小肚兜,頭頂上還頂著一個藍色的臉盆。
奇怪,那個臉盆好面熟啊,那不是自己家的麼,再看看那個肚兜,那是兒子劉傑小時候穿過的啊,怎麼會在她地身上,莫非這含義就是,她要到自己家投胎?
能有個孫女也好啊,劉大力暗暗高興,果然,那個小女孩不但一路跑來,口裡還一直喊著:“爺爺——爺爺——”
“唉,孫女兒,過來,爺爺抱。 ”劉大力張開雙臂,可是,那個小女孩一直往這跑,就是到不了目的地。
“爺爺,你離我好遠啊,我們中間好像隔著什麼啊?”小女孩焦急地說。
劉大力也往前跑,可是,卻怎麼也到不了小女孩所在的地方。 忽然,小女孩不見了,劉大力左顧右盼,卻始終找不到小女孩的影子。
他想,也許,不久以後,這個小女孩就會成為他們家的成員的。
“哎喲——哎喲——”劉大力在夢裡一高興,一翻身竟然掉到了床下,跌得老腰生疼,這個時候他才發現,原來這不過是場夢,不過也是個好夢,小女孩說,和他中間老師隔著什麼,那不就是隔著兒媳婦嗎,隔代地人說不定更親呢,想到這裡,劉大力就笑得合不攏嘴。
他心中鬱悶,連自己小的時候都沒從**摔下來過,現在都成老頭子了,反倒又摔了跟頭,可笑,可嘆,可是又轉念一想,做了這麼個好夢,摔兩個跟頭也值得,他時刻盼望著夢想成真。
劉大力老是問劉傑,最近小苗是不是好了很多啊,劉傑不高興地瞅他一眼:“你是不是懷疑她在裝病,你沒見她晚上睡覺都不安寧的樣子啊,還好轉,好轉就好了!”
劉大力覺得自討沒趣,悻悻地回了自己房間,不過再想想那個夢,真的是很甜美,那個孩子真是太可愛了,莫非是上天特意賞賜給他這個老頭子的孫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