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意識到這個聲音的主人才是真正和鬼屋有關的人,可是想想那個老大爺,一把年紀,半夜一個人拖著衰弱的身體來到橋邊哭,誰看了能不為之動情,為之潸然。
“你沒看到那個老大爺那天晚上哭得多麼可憐,能幫得了他為什麼我不幫啊?如果你有什麼事情不妨也告訴我,只要不是去幹壞事,我願意幫你。 ”
“那天晚上哭得多麼可憐——那天晚上哭得多麼可憐——那天晚上哭得多麼可憐——”這句話像是迴音一樣,一直迴響在整個屋子裡,而那個女人,彷彿也隱去了。
我並沒有看到她的臉,可是我覺得,她應該是個很美的女子,雖然她的聲音很猙獰。
我打開臺燈,發現屋子裡一切回覆了正常,檯燈上沒有血痕,牆上也只有斑駁了的陳年血跡,我喊了兩聲,希望聽到剛才那個聲音的答覆,可是,貌似她已經走遠了。
天亮了之後,我無聊地在山上玩,一邊思考著老大爺的兒子和這個女鬼是什麼關係,莫非他們之間有一段糾纏不清的恩怨情仇,一邊觀賞著農村山間的景緻,希望大自然能賜給我的一點靈感,滿足一下我的好奇心。
忽然在山的一處斜坡上,我看到了一個人,臉朝下趴在地上,一動不動,我的心猛跳著,希望他還活著,不要出什麼意外才好,我輕輕地走到他的旁邊。 喊了他幾聲,他並不答應,我不敢碰他,於是給楊亦揚打了個電話,要他問一下村子裡有沒有失蹤地人。
不一會,楊亦揚帶著一些村民上山了,雖然大家都沒感覺出少了誰。 可是這個不知道是生是死的人畢竟是在他們村子裡發現的,於是一起趕了過來。
有個大膽的村民上前把這個人翻過來。 他的臉上全是泥土,像是已經趴在這裡好長時間了,連泥土面都被他壓出一個坑。
“餘遷!”看清楚了他的臉,我不禁叫出了他的名字。
“你們認識?”大嫂問我,但是她地語氣並不友好,再看她背後的那些村民,一個個地瞪著眼睛。 像是想吃了我一樣,充滿了敵意。
“是啊,我一直在寫鬼故事,他找到我,告訴我可以來這裡地鬼屋尋求點靈感,我就來了,就這麼認識的,怎麼了。 有什麼不妥嗎?”大家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半信半疑的樣子,我知道,她們一直在說我神神道道的,莫名其妙跑去鬼屋。 今天說出來原因,她們有些吃驚,但是,也感到了害怕,據大嫂跟楊亦揚說,她們是不敢隨便接近鬼屋的。
我想了想,把餘遷那天晚上想劫財的事情說了出來,這時候有人站出來說,餘遷死有餘辜,他乾的壞事太多了。 他是第一個離開這個村子去城裡地人。 回來後跟大家描述城裡有多好多好,後來就給村子裡的姑娘介紹物件。 領來的小夥子也不錯,小夥子三天兩頭給姑娘們的爹媽送點吃的穿的,送點錢,老人們覺得小夥子不錯,閨女跟了他不會受委屈,兩個人又相互願意,也就同意了婚事,一時間村子裡六七個姑娘都找了城裡的物件,滿村的人都說餘遷能幹,對她感恩戴德,小夥子們說得帶姑娘去見見父母,那我們還有什麼可說地,兒媳婦總得先見見公婆吧,可是這一走,就再也沒有回來。
過了幾個年頭,村子裡興起了去城裡的打工的熱潮,有個村民在工地上跟工友談天的時候說起這些事,工友說,準是叫人給賣了,你想想,就算有一個兩個的女孩不孝順,找了好物件忘了父母,不再回小破村了,可是總不能七八個人都不回家吧,那些去驗親的人你們見過幾面就同意了,可是根本就不清楚人家地底細啊,老兄,那是騙子了,他們會再把這些姑娘賣到更窮的地方,還能賣個高價呢。 打工的人想了想,也對,就回村子說了,幾家丟了閨女的人便一起去找餘遷算賬,餘遷做賊心虛,然後就往城裡跑,幾年都不回家,村子裡的人不提壞事根本就想不到這個人,可是一想到壞人就首先想到了他。
雖是初春,今天的太陽卻有些毒,刺眼的光線射進餘遷的眼睛裡,他使勁閉了閉眼,然後睜開了雙眼,看著一雙雙的眼睛都在盯著他,嚇得不輕。
“饒了我吧,我也是一時貪圖錢財,不要殺我,不要殺我啊!”說罷又回頭把頭埋在了地理。
“我們沒人要殺你,你做錯的事情要用你改用地方式你贖罪,你為什麼會在這裡。 ”我問。
“她——她——她回來了。 ”
我感覺得出,餘遷地腦子裡現在仍然充滿了恐怖的畫面,莫非他說地那個“她”就是我當天晚上遇到的女鬼?
“她是誰?”
“小晴。 ”餘遷說出這個名字的時候,彷彿自己也害怕得不得了,然後一直說“別殺我”。
村民們互相看了看,似乎知道一些我不知道的事情。
“小晴是誰?”我問。
“她是餘大爺的女兒。 ”有人回答。
我更加糊塗,那個墳丘不是餘大爺的兒子的麼,怎麼難道他還有個女兒,而且也遭到了不測,我想去找餘大爺問個明白。
餘大爺給我開了大門,並沒有說什麼客氣的話,他拄著柺棍一步一步往屋子裡走,貌似很艱難,他那衰退的背影不禁讓人悲嘆,風燭殘年卻要經受那麼多的痛苦,實在不忍。
“坐吧,我給你倒茶。 ”
“不用了,大爺,就是有件事情想問問您。 ”
他抬起頭看著我,年老了,身體也傴僂了,像是被沉重的生活壓彎了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