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我幾乎沒有了寫鬼故事的素材的時候,又有人找上了門,說我寫的東西一點都不恐怖,有膽量就去他們那裡的鬼屋住上幾天,那才叫過癮呢,他們那裡的人比膽子大就會去住鬼屋,可是住進去的人要麼傻了,要麼瘋了,大家都說那個房子裡有鬼,所以叫它鬼屋。
來找我的人叫餘遷,五十來歲模樣,一副鄉下人的打扮,講著他們那裡地地道道的方言,看起來很憨厚的樣子,讓我不禁想到了來給我講故事賺線索費的鄭叔,餘遷的家鄉很偏遠,是那種人跡罕至的地方,只是聽他這麼說,我還沒有親見,就覺得有點寒意了。
“你怎麼知道她是寫鬼故事的,大老遠地跑來就是為了告訴她這個?”楊亦揚問他。 看得出,楊亦揚把他當成拐騙婦女的人販子了,於是表現出並不太友好的神色。
“我去閨女家了,閨女嫁到你們城市裡來了,聽她說的,所以我就找過來了,你要是有膽量你就一個人去看看,不過,真的嚇出什麼毛病來我可不負責啊。 ”
楊亦揚見他說話跟詛咒人似的,便狠狠地瞪了他一眼,餘遷像是有些害怕的樣子,說要是沒事我先回去了,去不去是你的事。
餘遷剛走了,我便跟楊亦揚不高興了:“人家好心好意地給我送個故事線索,你看你,對人家這麼沒禮貌。 ”
“他說話太難聽了,再說了。 他根本沒看過你的書,就說你地書前面的內容不恐怖,還一直重複有膽量你就去,還得一個人去,這分明是個陰謀,我覺得你還是別上當。 ”
“可我還是戰勝不了自己的好奇心,我自己本身也想去尋找個這樣的鬼屋再體驗一下。 苦於不知哪個地方有。 ”
“看來激將法是屢試不爽啊,為了你的安全。 還是我和你一起去吧。 ”
我知道楊亦揚是關心我,放心不下,可是想想餘遷說進了那個鬼屋的人要麼傻了,要麼瘋了,我便擔心起來,於是和他商定,不准他干涉我正常的鬼屋體驗。 他可以去,但是要到村子裡借宿,楊亦揚雖然不太情願,但是能讓他去村子裡,他就很慶幸了。
第二天,我們一起出發了,這些日子以來天氣變得暖和了,我收拾了幾件春天地衣服。 帶上了點吃的上路了。 從我們這裡到那個村子得三個小時,而事實上不過一個多小時地路程,客車每到一個地方便會停一下,看看有沒有人上車。 這個司機師傅的技術實在不敢恭維,每次一停車,乘客們的身體都會往後一仰。 再往前一趴,若不是手反應快,抓牢了車座,興許真的會摔倒。
濃重的汽油味撲鼻而來,胃裡一陣翻江倒海,暈車的感覺真是不舒服,我熱烈地盼望快點到站。 煎熬中,終於到了他們縣城的汽車站,還要倒車才能到那個村子,但是這班車就好多了。 司機地技術沒那麼爛了。 而且很快到了餘遷所說的餘家村。
這個村子給人一種很晦暗的感覺,沒有喧鬧追逐的成群結隊的孩子。 也沒有在大街上聚堆拉家常的婦女,而是死氣沉沉,一眼望去,這裡的房子都是用清一色的灰色瓦做房頂,好像在故意渲染一種低沉地格調,而那些牆上,都已經lou出了土坯,彷彿這房子是祖祖輩輩傳下來的,一代代的只在上面修修補補,卻很少有人新蓋。
我和楊亦揚去了村頭的第一戶人家,聽到有人敲門,一個婦女出來了,她用最傳統的頭巾包著頭,由於冬天比較乾冷,她的面板有些皴裂,春天剛來不久,那樣地面板還沒有退去。
“大嫂,我們到這裡借宿一下,您家有空閒的房屋麼,您說個價,我們付住宿費。 ”
“城裡來的吧,好啊,還有間房子空著呢,你們兩個——”她說話的腔調和餘遷一模一樣,眼睛瞅瞅我,又瞅瞅楊亦揚,彷彿懷疑我們兩個是私奔到這裡的。
“大嫂,只他一個人住這,我不住,我們是夫妻。 ”
“哦,好的好的,我去給你們收拾一下。 ”
我和楊亦揚把行李拿進去,這個大嫂的家裡光線很暗,一進門,是傳統的水甕,地面是黃土的,和門正對著kao牆地地方便是燒火做飯地大鍋,兩邊的牆各通向一個裡屋,一個裡屋裡是一張炕,另一個裡屋裡是一張床,**鋪了薄薄地一層被子。
楊亦揚把行李放到**,鋪好床,大嫂在楊亦揚的毛毯上摸了摸,很喜歡的樣子。
“幹什麼幹什麼幹什麼!”是個男人粗獷的聲音,我們順著聲音看去,外面來了一個男人,和大嫂一般年紀,大嫂不好意思地說,那是她家男人,不用理會,他去年開始變得瘋瘋癲癲的,總是莫名其妙地自言自語。 看著那個可憐的男人,我們並沒有多話。
“城裡比這好多了吧,你看這裡的路,本來就不平,一到下雨還坑坑窪窪,你們大老遠的跑這裡幹嘛來了?”大嫂問道。
“大嫂,去曼橋嶺怎麼走啊?”我沒有正面回答她的問題,怕嚇到她,所以改成問路了。
“去那裡啊,那個地方好是好,有山有水的,只是有點邪乎乎的,要是沒有什麼重要的事情,還是不要去的好。 ”大嫂一臉誠懇地跟我們說。
“邪乎乎的?怎麼邪乎啊?”
“你不知道啊,那個地方有個鬼屋,進去的人再出來不是瘋了就是傻了,俺男人就是其中一個,你看他現在的樣子,神志不清,根本就不知道我是誰似的,還好,還知道吃飯喝水。 ”
“那鬼屋裡到底有什麼啊?他沒在言語間透lou出來過嗎?”
“沒有啊,總是說些你幹什麼,你去哪兒之類的話,彷彿是跟人家打招呼,可是,他面前哪有什麼人啊,反倒是自己的家人,他都跟不認識了似的,也跟沒看到似的。 ”
聽她這麼一說,我便起了好奇心,扭頭看了看他的男人,看外貌,絕對不會像個精神病人,他看上去體格健壯,眼睛炯炯有神,但是,他確實好像真的看不到我們三個人的存在。
奇怪,為什麼他能看到吃的,看到路,卻看不到人。
“你是誰,怎麼會在我家裡?”她的男人忽然跑問過去對楊亦揚,我們都嚇了一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