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人回到宮裡的時候,還是黑沉沉的天,李栩揮退眾人,也沒有打著燈籠,只是一個人往乾坤宮裡走去。
那裡不再是華燈如雲,靜寂寂的只有幾盞宮燈吊著,在凌晨的風裡輕搖著。
像是在守候著主人的回來,但是乾坤宮的主人,再也不會回來了。
他站在那裡,久久地凝望著。
天就要亮了,這裡會越來越是清楚,也能看到每一處細緻的地方,她喝茶的地方,她睡覺的地方,她吃飯的地方。
錢公公小心地上來,拿著一件外衣:“皇上,這天色就要亮了風帶著寒意,要保重龍體。”
“錢公公,乾坤宮裡從現在開始,不得讓人隨意進入。”
“奴才領旨。”
錢公公站在身後,這君王仍然是沒有要走的樣子,而是站在那裡一直到了天亮,天邊的流雲被風吹散,慢慢地越來越是亮。
終於,他轉過身了:“上朝吧。”
這些雖然和往日也沒有什麼異樣,可是錢公公小心地抬頭看了一眼皇上的神色,淡漠而又穩重著,仿若是成長了許多,也年老了許多一般。
下了朝,便有公公急忙來說:“皇上,昭儀娘娘請皇上去映月宮。”
“昭儀娘娘何事?”他也只是淡淡地問了一句。
“回稟皇上,昭儀娘娘說身體甚是不安,故請皇上去瞧瞧。”
“叫御醫去吧,朕忙著。”
他的心,比往時更要冷硬了許多,妃嬪,不過是後宮的女子而已,他可以寵,但是不會愛。
也是時候該讓後宮的人知道一些分寸了,帝王的威嚴,總歸是在這兒的。
她不在這裡了,後宮很空一般,心也很空一般,哪也不想去,倒不如好好地勤於朝政之事。
“怎麼樣怎麼樣?皇上可來了?”宮女一進來,上官明雪就有些迫不及待地問。
宮女搖搖頭說:“昭儀娘娘,去報的小順子說皇上現在很忙,可能先不過來了。”
“這可是皇上的原話?”她很是失落。
宮女想了想,還是說:“皇上說娘娘不舒服,還得傳御醫才是。”
上官明雪嘆口氣,復又無精打彩地坐了下去。
她知道,他一定是生氣了,現在幾乎什麼事都查得明明朗朗的。
欣妃連夜審敏兒,敏兒不得不交待出是她殺了流煙,問及緣由,卻是再也不肯開口了。
乾坤宮裡鬧蛇之事,也都推在流煙的身上,那****什麼都擔下,然後一頭撞死在石階之上。
這樣的人,不值得讓誰為她體恤一分,不過她的主子可是青梅,青梅就真的是那麼無辜得什麼也不知道嗎?宮裡可沒有什麼單純的人啊,她也不會天真地去相信青梅了。
那個女人,隱藏的心機太深太深,若不是自已想要再查查,只怕還不知道身邊藏著這麼歹毒心思的人呢。
“娘娘。”憶景走了進來,輕聲地說:“欣妃娘娘叫人過來傳了個話,說青才人管教奴才不嚴,已要請求皇上將青才人降為采衣了,也不再適宜住在華翠宮裡。”
這些也沒有什麼意義了,她的孩子終究回不來了,她與李栩之間的感情,終究也是回不到從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