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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州縹緲錄·一生之盟-----第26章 黎明將至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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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黎明將至 (2)

雷碧城微微點頭:“梁秋頌要和呂守愚一起來,在我看來是求之不得的事。一旦蠻族入侵,我們就有理由傳令諸侯,合兵抗蠻。我們大可以開啟殤陽關的城門,讓諸侯大軍透過王域,進入淳國內部和呂守愚的騎兵開戰。那時候,雙方必定都死傷慘重,而我已經為長公主準備了另外四萬張連擊弩,這種武器的威力長公主已經看過,當日在殤陽關下,逼得白毅不能後撤。弩手可以從平民中招募,只要很簡單的訓練就可以送上戰場,一萬連擊弩發射起來,有如十萬長弓。長公主依靠這支力量,足以外御蠻族內壓諸侯,那時候長公主是皇族的英雄,諸侯的屬地也不得不劃入王域。普天之下莫非王土,東****州每一寸土地,都該是王域!”

寧卿微微一震,卻沒有說話。

長公主沉吟片刻:“以我大胤如今的軍力,真和蠻族開戰……在碧城先生面前沒什麼不能說的,要說國之財富,我大胤一個諸侯也勝過蠻族七部的總和,可要說軍力,我大胤立國七百年來,能正面抗衡蠻族的只有武皇帝。武皇帝天縱英烈,兼有鐵駟之車為羽翼,宛州商會為財庫,會天下諸侯之兵,兩次北征蠻族,皆勝。可是到頭來民怨沸騰國力衰微,武皇帝本人也是鬱鬱而終。”

“如今皇室不振,諸侯離散,能夠真心為白氏出力的,只有楚衛、下唐、淳國三家,如今梁秋頌以淳國公為傀儡,竊取淳國大權後,以楚衛、下唐兩國兵力對抗蠻族鐵騎,幾乎沒有勝算。”雷碧城淡淡地笑,“這是長公主心裡所想的吧?”

長公主嘆息:“正是,如今諸侯中兵雄馬壯的,北面是淳國和晉北,南面是‘天南三國’楚衛、下唐和離國。晉北的國君雷千葉也是個兩面三刀的人,看起來恭順,其實用心險惡。我聽人說雷千葉是頭雪山裡的白虎,睡醒了就要吃人。五國裡這樣就去了三國,算下來只有楚衛、下唐還能呼叫。”

“長公主漏了一個人。”雷碧城含笑說。

“離國公,嬴無翳。”寧卿忽然說。

“痴人說夢!”長公主冷笑,“嬴無翳是頭獅子,難道還想為他戴上籠頭供你驅策?盡說些沒用的廢話!”

“不,寧卿公子說得沒有錯,”雷碧城緩緩說道,“東陸的雄獅,那時必然會站在我們這邊,因為他比任何人都更不願看著蠻族人在東陸橫行,他把東陸看做是他的地方,他一定會起兵呼應我們。而且青陽部也有後患,他一旦踏入東陸,那後患就會爆發,一頭狼已經在北方覬覦了很久了,它始終聞著南方來的味道,一旦聞到死人的味道,它就要南下掠食了。”

“後患?”長公主問。

“朔北狼主,蒙勒火兒·斡爾寒,他是草原上一百年來僅次於欽達翰王的英雄,沒有人能阻止他,除非欽達翰王復生!”雷碧城說,“我派出的人已經和朔北狼主達成了協議,他們將是我們的朋友……雖然和狼王做朋友總是有些危險,可好在我們有共同的敵人。”

長公主沉默了很久,默默地退後幾步,在坐**疲憊地坐下,對於如此之多的訊息撲面湧來,她的年紀讓她已經有些畏懼了。

她在旁邊摸到涼玉的梳子,默默地梳理自己的長髮,良久,嘆了口氣:“我一直都是相信碧城先生的。不過碧城先生運籌帷幄,以天下為棋盤,這一局的輸贏橫跨九州南北,賭得很大啊!”

雷碧城恭恭敬敬地行禮:“長公主曾說皇室衰落之際,自己身為一介女流,仍要挺身而出,做男人們做不到的事。這是絕世的志氣,雷碧城為長公主做的,正是世上絕大多數人做不到的事。我不在意這棋盤有多大,輸贏有多艱險,我是領了神的旨意為實現長公主的抱負而來。人生在世,不能統一四方,而固守一方王域,彷彿結牢自困,不是英雄的作為!”

“人生在世,不能統一四方,而固守一方王域,彷彿結牢自困,不是英雄的作為……”長公主喃喃自語,忽地,她眼睛亮了起來,提高了聲音,“好!碧城先生驚醒夢中之人,白凌波這一生,若只是滿足於在這王域裡叱吒,未免惹人恥笑!那樣後人說起我,不過只是個見識短淺的女人,一個描眉畫眼胸無大志之輩!碧城先生請教我該當如何處置。”

雷碧城微笑:“無需長公主動手,我們只需靜靜作壁上觀,很快,北都城就會有新的訊息傳來。”

寧卿思索片刻,上前一步:“不過訊息如果傳到南淮城,可不知百里公爵會做什麼反應。長公主是否還是應該寫一封親筆信,快馬傳書,以安其心?他對這次和青陽的會談抱了很大的期待,還有那個青陽世子……”

“按照背盟的規矩,斬首。”雷碧城緩緩說道。

“斬首?”寧卿微微猶豫,“此刻如果把人質斬首,雖然足以威懾,卻沒有什麼實際用處。我聽說那個世子雖然有些刀馬功夫,性格卻很懦弱,留他性命,未必不能……”

“不,”雷碧城打斷了他,“斬首,我見過那個孩子,他對於我們非常危險。呂嵩已死,他沒有用了,絕不能留!”

“唉,一個小孩算什麼,碧城先生說斬首,就斬首好了。”長公主阻止了寧卿,“寧卿,替我寫信給百里景洪。”

“還有,讓百里景洪立刻監禁息衍,就算不能殺了他,也不能給他自由,禁止任何人跟他聯絡。”雷碧城說。

長公主愣了一下,微微蹙眉,面有難色:“百里景洪非常依仗息衍,雖說息衍這個人很是危險,可這些年來對百里景洪他倒顯得很臣服。讓百里景洪監禁息衍,等於削掉他的臂助,我只怕他心裡會有不滿。而且息衍作亂的證據沒有收集完整,此人在東陸軍人中聲望極高,又是勤王之臣,現在對他動手,只怕會有騷亂。碧城先生真覺得值得麼?”

雷碧城再次躬身,行長拜大禮:“長公主請相信我,要殺那個青陽世子,息衍必然鋌而走險,把他的亂黨同夥都召集起來,那時候要撲滅禍亂,就難上百倍了。”

長公主沉默良久,轉向寧卿:“寧卿,百里景洪坐擁宛州之富,是皇帝的股肱。以他現在的地位,會抗拒我們的決定麼?”

“稟長公主,百里家數百年來,對那些不忠於皇室的分家,從不容半分親情。”寧卿整理衣袖,趴在坐席上俯拜,“寧卿以身家性命為下唐國主作保。如果百里景洪敢不忠於長公主,我願隻身提刀,策馬千里,取百里景洪的頭顱獻於公主駕前。”

“很好。”長公主微微點頭,輕輕嘆了口氣,“寧卿,你這話裡有一股殺氣……你長大了,再不是那個乖乖的孩子了。你身上流著百里長青的血,遲早你會像你的父親那樣一飛沖天吧?”

“一飛沖天也是長公主的鷹。”

長公主微微點頭,猛地揮手:“寧卿,向百里景洪下令!”

雷碧城揮袖,身後的黑衣從者近前一步,將一封早已準備好的信放在寧卿面前。

寧卿從侍女手中接過刃長不過兩寸的薄刀,劃破自己的手指。他從袖子裡滑出一枚似乎是烏玉質地的小印,將鮮血塗抹在印紋上。印章忽然起了變化,漆黑的印石忽然變得透明,不再是黑色,而是濃重的紅褐色,似乎有流質在印石中緩緩流淌。

寧卿將印章押在信的末尾,那些紅褐色的流質流出印石,慢慢滲入紙裡。

八月十二日傍晚,南淮城,楠宮。

兩側賓客對坐,寂寂無聲,所有人都以玄紅為衣色,玄紅是正色,東陸貴族的婚服都是黑中隱約透著紅意的絲錦。新人們衣袖相挽,站在堂前,昏黃的陽光從窗格里照進來,在坐席上投下一對修長的影子。侍從以托盤盤子奉上一隻葫蘆,旁邊是一柄白帛裹著的短刀。呂歸塵看了看身邊的百里繯,百里繯低著頭,把一隻白皙柔軟的小手按在刀柄上,呂歸塵伸手握住了她的手,合力抓起短刀。

清光一閃,葫蘆從中間漂亮地裂成兩半。

賓客們鼓起掌來。

侍從又捧上了酒罈,百里繯和呂歸塵各自以一片葫蘆舀了酒品嚐。

賓客們又鼓起掌來。

呂歸塵默默地把葫蘆放回托盤上,知道這樣他就算是一個有家室的男人了。婚禮上的一切都圓滿,葫蘆裂得乾淨利落,恰好分成兩個完整的瓢,這是很好的兆頭。他環視周圍,賓客不多,但顯然都是有身份的人物。東陸貴族的婚禮講究簡單鄭重,邀請入婚堂的賓客都是家族裡的老人,代表家族和血緣。此外的人只能送上禮物,隔著幾十步遠遠地觀禮。老人們呆若木雞,目光昏昏地看著前方,昏花的老眼只怕連新人的相貌也看不清,只有坐在末席的百里煜對呂歸塵眨了眨眼睛,嘴角含著笑。他如今是堂堂正正的下唐儲君,可是在龐大森嚴的百里家族裡,他還只能算個孩子。呂歸塵微微點頭回禮,心裡有點奇怪,國主百里景洪沒有出現在賓客中。

賓客們整齊地起身,一一退了出去。婚禮已經結束,剩下的是入洞房行夫婦間的大禮。

偌大的婚堂忽然空蕩蕩的只剩下幾個人,呂歸塵扭頭看他的新婚妻子。百里繯仍是低垂著頭,她的長髮漆黑,臉上的粉妝很厚,看不出太多表情,倒是從衣領看見她一抹白皙如雪的脖子如今紅得讓人可憐。百里煜沒有和家族長者一起離去,這個只會彈琴寫詩的年輕人今天卻是一身戎裝,端坐在婚堂門口,手持百里氏的家傳名劍“青桑”。他是家族裡年輕的未婚男子,應當充當新婚之夜守夜的責任,仗劍使鬼神不得作亂。呂歸塵看他一臉肅正目不斜視,不禁也有些想笑。

侍女們上來行禮:“請世子殿下和公主殿下隨我來。”

兩個人並肩走過長長的步道,兩側都是紅燭,火光裡百里繯的面頰嬌紅,手微微顫抖。呂歸塵悄悄瞥了她一眼,心想此刻這個嬌縱少女的心裡,大概也滿是期待或者不安吧?如今她是他的妻子了,漫漫長長的一世,他將和這個小女孩在一起,同桌吃飯,相擁而眠,病中互相照顧,春來同車遠遊,就這麼時光穿梭,兩個人一天天看著彼此長出白髮、生出皺紋、牙齒脫落、腰背佝僂,有朝一日他死了,為他痛哭的是這個女孩,而不是其他人。她會趴在他的棺蓋上嚎啕著說為什麼你這麼早就離開了我?你離開了我該怎麼辦?這樣想著,他心裡忽地就有了一點憐惜,於是輕輕去拉了她顫抖的手。百里繯手猛地哆嗦了一下,然後不動了,手心裡漸漸傳來一絲暖意。呂歸塵感覺到百里繯的身子靠他近了一些,胳膊和他的輕輕摩擦,隔著絲錦能夠感覺到少女肌膚細膩如絲。

“別怕。”他輕聲說。

“其實我也怕……”他又說。

走了幾步,呂歸塵聽見百里繯輕輕地一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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