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州縹緲錄·一生之盟-----第20章 呂歸塵的表白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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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呂歸塵的表白 (2)

他再從後面出來的時候,舉著支牛油燭,手裡多了一隻精巧的漆木盒子。盒子在燭光下開啟的時候,年輕人低低地吸了一口氣。一抹深碧在燭光中升了起來,綠得發烏,盒子裡一枚玉環躺在絳紅色的重錦中。玉工手指挑起玉環轉動,它有時看著清澈透明,有時又是極深的墨綠,倒像是女孩畫眉用的黛青。

“是!就是這個!”年輕人接過了玉環撫摩著,愛不釋手。

“這枚蛇盤玉倒是虧得有這麼些有眼光的客人能看上。”玉工老練,不動聲色地贊著客人。

“多少錢?”

“二百五十枚金銖。”

“二百五十枚金銖?”年輕人愣了一下,“我在周圍問過來,玉環在別的地方也就賣幾十枚金銖,已經是最貴的了!”

“玉質有好壞。帶玉眼的蛇盤玉本來就是可遇不可求的東西,我見過的料石中,這塊也是最好的,二百五十枚,真的不貴。其實要是便宜的貨色,反而好賣,留不到今天了。”

年輕人攥著那枚玉環沉默,他濃黑的眉毛不由自主地蹙起,嘴角也繃了起來,犀利明快。

玉工差點脫口而出說那便再便宜五十枚金銖。可是他忍住了,他瞥了一下年輕人全身上下,怎麼也不像揣著兩百枚金銖的樣子。牙將不過是低階的軍官,如果只拿軍餉,每月不過四五枚金銖,看起來年輕人還是沒學會禁軍中通行的那套弄錢把戲。既然這樣,即便降到兩百枚金銖,也不過令他更加難堪而已。

年輕人像是拿著一件很重的東西,摩挲了很久,把玉環放回了盒子裡。他也不道別,轉身就走。

“這枚貴了,後面還有別的貨色,客人要看看麼?”玉工追著問了一句。

年輕人半轉身,搖了搖頭:“我會回來的。”

月上中天時分,南淮城南的一處小院落。

“公主殿下,您準備好了麼?”翼天瞻低沉的聲音從門外傳來。

屋裡,羽然深深地呼吸,把那張銀絲絡子揭下來蓋在臉上,推開了門。

一瞬間翼天瞻覺得月光不是從頭頂照下來的,而是從小屋中湧了出來。他幾乎認不出這個自己從小帶大的女孩了,她的白色長裙上有月光在流淌,水一樣匯到每一條褶皺中。**出來的肩膀有象牙般的質感,纏著鐫刻著密羅星紋的臂釧。金色的長髮高高束起,用純銀的雙翼發冠壓住。她的臉上遮著銀絲的絡子,絡子間無數純銀的星星蘭像是星辰那樣閃耀,令人根本看不清她的模樣。

“古莫,我準備好了。”羽然的聲音平靜。

翼天瞻手拄長槍,恭恭敬敬地半跪低頭。這是他應有的禮節,可又不是完全出於禮節。隔了許多年,他再次看見這樣裝束的人站在月光下。久已平息的對於故鄉的感覺回潮了,他彷彿又聞見了寧州森林裡的樟木香。恍惚中他想起很多年以前,他還是一個孩子,仰頭看著泰格里斯神殿最高的樹頂,白衣聖女幽幽地清唱。森林裡靜得就像天地初開的瞬間,所有人都流著淚拜伏下去,他卻呆呆地站著,握緊他的小弓箭,發誓要捍衛這一切。

“古莫。”

翼天瞻回過神來,伸出了手臂。

院子正中以青樟原木壘起了三層的方形臺子,有一人的高度。羽然扶著翼天瞻的手臂,緩緩登了上去。她展開巨大的裙襬,跪坐在正中的墊子上,低垂著頭。翼天瞻侍立在木臺前,輕輕拍了拍手。

院子的門無聲地開了,月光照得門外那人一頭白色的長髮燦爛如銀。他面無表情地走近了,身上斜挎著綠琉弓,一身華美的漆甲,右手緊緊地按著自己的胸口。

翼天瞻向著羽然躬身行禮:“公主殿下,這就是我對您說的,來自故鄉的使者,斯達克城邦的翼罕。”

“斯達克城邦,翼罕·伏爾柯·斯達克。”翼罕鄭重地半跪。

“故鄉的武士,”羽然的聲音遠不像她平日的歡快,顯得空曠高寒,“你從遙遠的地方來這裡,是懷了勇氣和決心要捍衛泰格里斯的輝煌麼?”

“是的,公主殿下!我跨越整個大地,終於找到了您,我把一個鶴雪全部的忠誠獻給您,連帶我的生命!”翼罕恭恭敬敬地回答,“祈求能獲得您的祝福,在戰亂的年代,每一個鶴雪都以能夠獲得泰格里斯姬武神的祝福為至高的榮耀。”

“你上來。”

翼罕低著頭登上木臺,他改用雙膝下跪,闔上了眼睛。

羽然沉默了一會兒,輕輕把手放在他的頭頂:“神的兒女,神珍愛你們,如珍愛自己的眼睛。倘你們要遠行,只需仰首,風中有神的吻印在你們的額頭。”

她掀起臉上的絡子,輕輕吻在翼罕的額頭。那一瞬間她詫異地發現這個沉默的青年的面板是火熱的,燙著她的嘴脣。

羽然又蓋上了絡子,恢復了端正的坐姿。翼罕卻還是緊緊地閉著眼睛,他輕輕地顫抖起來,他忽然用力叩首。

“我尋找了兩年!我尋找了兩年!我終於找到了!”他的聲音顫抖,“我像是被射穿雙翼的鳥兒那樣逃離斯達克城邦,他們抓住了我未婚的妻子和我的母親,他們要我回去。可是我沒有回頭,他們殺了她們!我失去了我的一切,可是我堅信我會帶著姬武神的訊息回到寧州,帶回我們最後的希望。”

“我終於找到了!找到了啊!”他的聲音裡面已經帶了哭腔,他仰起頭,對著澄澈的星空高舉雙手,“所有我頭頂星辰的神啊,感謝你們的恩賜,賜給我們羽族以未來。”

這個高貴勇敢的鶴雪就這樣趴伏在青樟木臺上嚎啕痛哭。

翼天瞻上去拍了拍他的肩膀:“站起來孩子,你已經看見了泰格里斯神殿的光輝,還有什麼值得你如此悲傷呢?”

翼罕擦去了淚水,跟著他回到木臺下,坐在墊子上。他低著頭,努力了很久,才終於剋制住那股辛酸的淚水,再次仰起頭來,發現木臺上端坐的公主正透過一層銀絲絡子看他。他看不清公主的容貌,卻覺出了她好奇的眼神。他忽然想起那畢竟只是個十六歲的女孩,他的臉微微紅了起來。

“故鄉還好麼?”翼天瞻問。

“絲柏從它的地面消失,野草就霸佔崇高絲柏的位子。齊格林的年木已經被烈火包圍,故鄉的森林無處不是濃煙。”翼罕嘆息,“羽皇已經死去,沒有繼承人能夠號令各個城邦,野心家們爭先恐後地衝向戰場。整個森林已經變成了戰場,而昔日高貴的鶴雪武士變成了飛在天空中的殺手。”

他重新站起來向著羽然俯拜:“公主殿下,故鄉需要姬武神的歌聲!”

八月初五,瀚州北都城。

比莫幹揹著雙手,在金帳裡踱步,鐵由和洛子鄢站在他兩側。洛子鄢一早被傳喚到金帳裡,看見的就是踱步的比莫幹。比莫幹對他不像往日那麼親近,一直沒說話,洛子鄢心裡隱隱地有些擔憂。

“洛兄弟,今天早晨有訊息從下唐來,說要向北都城派遣使節,他們承認我為大君,願意把當初給父親的條件轉給我。”比莫幹終於開口了,“你怎麼看?”

洛子鄢沉默了片刻,冷冷地一笑:“和我猜的差不多,下唐不願承認他們在北陸的外交失敗了,他們想從我們手裡搶走和青陽之間的盟約。”

“哥哥,這十年來,洛兄弟和梁秋侯對我們可不薄,犯不著為了下唐的人得罪了淳國的好朋友。”鐵由說。

“洛兄弟,我不跟你繞彎子,”比莫幹直視洛子鄢,“你是我的好朋友,我心裡相信的是你。前次我也曾和下唐的使節拓跋山月談過很久,雖然他是蠻族人,卻沒有你對我胃口,我覺得下唐用心叵測,不值得信賴。但是我說實話,我也不想在這個時候為了淳國得罪下唐。我們本該在春天開庫裡格大會,讓草原上的部落都承認我大君的身份,但是他們中有些人不願來,所以我現在還沒坐穩大君的寶座。此時任何支援我的人對我都是有利的,下唐國也一樣,他們的信謙恭有禮,我也不能一巴掌打在他們的臉上。”

洛子鄢聳聳肩:“大君的意思我很明白,我也不會因此而記恨大君。盟友之間,本來就要相互利用,這個無關我和大君之間的友情。不過,有一條情報八個月以來我始終沒有告訴大君,聽完之後,大君的決定大概會有所改變。”

“什麼?”比莫幹警覺起來。

“大君是否還記得去年嚴冬我冒著被凍死的危險來到北都城,勸說大君及早動手?當時大君有沒有疑惑過,為什麼在那個時候我要不顧一切地往北都城趕?為什麼我就不等到今年開春化雪的時候來?”

比莫乾點頭:“當時疑惑過,但那時候事情太多,我後來忘記了。”

“大君是否知道,前年的深秋,在東陸殤陽關發生過一場諸侯大戰。在那場戰爭中,足有十萬人戰死,那場大戰的結果是諸侯霸主嬴無翳逃離天啟城,皇室重新掌握了權力。”

“我聽說過。”

“那麼大君是否知道,在那一戰中有數萬人死而復生,和活人作戰?”

比莫幹一驚:“死而復生?”

洛子鄢沉沉地點頭:“皇室禁止散播這個訊息,但是畢竟有數萬士兵親眼目睹過那一幕,訊息還是流傳出來。迄今為止,那件事都得不到解釋,掌權的人諱莫如深。梁秋侯非常關心這件事,發動所有訊息渠道暗查,最後我們確認了一件事,使那些死者復生的,是現在皇室供奉的國師。他的名字叫做雷碧城。”

“這件事和我們青陽有什麼關係?”

“雷碧城大君不認識,那麼山碧空呢?”洛子鄢一字一頓地吐出那個名字。

比莫幹感覺一股寒氣從後背上流過,他想起那個名叫山碧空的大胤國師曾為他的弟弟阿蘇勒施展起死回生的醫術。這麼想下去,雷碧城和山碧空兩人的形象慢慢地重合在一起,彷彿同一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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