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喂!你到底有沒有在聽我講話!”
葉兒突然提高了音量,一下把我從半昏迷的狀態下叫醒。我有氣無力的迴應了句:“哦,我在聽呢。”
“聽個屁!半天不出聲,死人一樣。好啦,告訴你聲,我現在沒事了,一會收拾收拾東西,就不上網了,有話明天說吧,長途挺貴的,明天我就去上班。”
“哦,好的。”
說了句拜拜,葉兒掛了電話。而我,卻在對著手機螢幕發呆。我仔細的端詳著來電顯示上的號碼,這的的確確是葉兒的手機號碼。也正是因為這樣,我才無法明白為什麼晚上的她,跟白天的她所說的完全是兩回事。
怎麼好像有兩個葉兒?是因為她睡的太久,精神出了問題嗎?可是從她白天和剛才的說話態度來看,她的思路很清晰,根本不像出現記憶障礙的樣子。那麼又是什麼使她僅隔半個多小時,便表現出了截然不同的兩種態度?
一連串的刺激,讓我的心裡開始變得麻木。原本的恐懼和壓抑感,竟在葉兒的這個電話之後消失了蹤跡。我現在能感覺到的,只有茫然,無盡的茫然。我不知道自己該做什麼,甚至不知道自己想做什麼。堆積在我意識裡的問號太多太多了,我不知道該如何去解開它們,而且我也根本找不到一個可以解開它們的頭緒。將電話扔在一旁,我就那麼呆呆的望著屋頂,似乎成了一個即將等待審判的囚犯。
死刑,到底還離我有多遠?
夜幕在我進家之前就已經降臨了,因此我失去了時間的概念。不知道自己究竟躺了多久,直到外面的哀樂聲漸漸消失,安靜的環境才和我內心的茫然發生了中和。漸漸的,我的意識開始變得模糊。在這個即將入冬的夜晚,我竟然就這樣睡著了。
…………
一個恍惚之間,我發現自己站在黑漆漆的樓道口,此時我的心情依然是麻木的。我知道,自己又在做夢了。因為這個夢對我來說,實在是太熟悉了,熟悉到甚至我快要把它當作現實,而把現實當作夢境。
我呆呆的站了好久,一動不動的。今天在夢裡,我該去哪?該去做什麼呢?葉兒已經醒了,這個夢,現在除了恐怖,對我來說實在沒有其他任何的意義。我是否應該就這麼站下去,等待這個夢醒來?也許這樣,到會少惹出一些麻煩。
白天經歷的一幕幕,這時原原本本的又在我腦子裡走了一遍。原來我以為葉兒的失蹤,就已經是最壞的結果了。可是現在看來,這個想法實在是大錯特錯了。從開始的那個少婦的慘死,到現在同時又死了7個人。誰知道下一次的死亡事件會發生在什麼時候,而死亡的人數又會擴大到什麼程度。葉兒是醒了,可是惡夢還在繼續。究竟是我自己在導演著惡夢,還是這個夢在左右著我的生活?我不是個偉大的人,更不想做什麼救世主。面對著周圍發身的一起起死亡事件,我現在根本不想問為什麼了。我只希望自己能夠平平安安的活著,這就足夠了。
但是真的可以這樣麼?
死亡的恐懼,已經在我腦海中形成了揮之不去的陰影。我現在好怕,真的好怕。誰能告訴我!我該如何來保護自己?!!
在我不知所措的時候,從我眼角餘光所及的上方突然出現的亮光吸引了我的注意。我下意識的抬頭望了一眼,原本整棟漆黑的大樓,此時在離我最近的2層的一家,開了燈。
看到那在黑暗中顯得非常突兀的視窗,我的心往上一提。
這是葉兒家的樓道口,而亮燈的那家是在我的右側上方。也就是說,那正是葉兒家!
她在家?
她又在家?!
難道她又進入了我的夢!
呵呵,這TM就是夢嗎?這個永遠不會受做夢者意識所控制的東西!在夢裡我就不能按自己的意識做些什麼嗎?我剛剛打算安安靜靜的等待著這個夢醒來,卻立刻出現了這樣的變化,難道是有東西在指引著我去做些什麼?
現在葉兒家開了燈,我可以當作沒看見似的不去理睬嗎?不能,當然不能!不管會發生什麼,我都必須上去看看,即使我很怕!
因為葉兒,不同於我周圍死去的那些鄰居,她是我的朋友。
想到最後,我仰著頭苦笑了一下,終於向前邁出了腳步。這一步,是我對內心恐懼的一個突破,但,也許它會讓我更接近死亡。
如果真的都要死,那麼我寧願死在朋友前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