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不曾遺忘的祕密
日子又恢復往常,她們三人依舊一起買早餐、一起上課、一起進教室、一起下課、一起打鬧、一起逛街、一起玩笑。陶夭夭不知道這樣的日子還能持續多久,也許大學四年後,不,也許是照畢業照那天,或者是再前一點,畢業答辯?又或許再前一點畢業設計時,或者再前一點……她們早已為著各自以後的前程各奔東西。
從每天聯絡到每週,再到每月,再到偶爾,最後便是沒有訊息,而那時的她彷彿又回到孤兒院的日子,沒人理睬獨自站在紫藤‘花’下傻傻等待泡沫的諾言。生命中那些常伴左右的人,不知哪一天走著走著便散了,可到某一處又出現另一些陌生的人相依陪伴,這樣不停地出現,不停地消失,重複迴圈,不知疲憊麻痺向前,但至少不會回到過去,一個人的日子,被別人遺忘。
父母在五月末的那個星期六回來,剛好趕上過端午節。他們帶回很多海南特餐給陶夭夭,母親還特意拿出幾大包魷魚絲叫她回校時送給同學們。晚上陶夭夭窩在沙發上聽母親講了很多關於這次旅遊趣事,陶氏夫‘婦’臉上還洋溢著旅途中的喜悅,久久不能散去。母親更是鼓動她畢業旅行和同學們去海南玩,陶夭夭最後只給了她一個笑臉。
陶夭夭似乎很累,身子懶散得縮成一團。
父親喝著茶,關心問:“夭夭,你瘦啦,學校伙食不好?”
她無力搖頭,解釋說:“最近做作業熬夜太多,睡眠不好。”
這是一個相當合理的藉口,沒有人會去置疑。
陶夭夭的少言寡語,父母早已習以為常。沉默望著父母擺‘弄’數碼相機裡面的照片,安靜注視他們臉上一點一滴的變化,心裡卻很惶恐。這麼多年來她始終融不進他們的生活中,那是因為三人之間除了法律關係,沒有任何多餘的血緣聯絡,至少她是這樣認為的。如果不是陶氏夫‘婦’被診斷出不孕不育,也不會在十五年前去孤兒院收養她。而孤兒院趙院長的良苦用心,她又怎會不明白。男人在政fǔ工作,‘女’人在圖書館工作,這樣好的家庭求都求不來,何況她是孤兒院裡最不起眼的孤兒,久病纏身連院中後勤阿姨都說她養不活。
可趙院長卻說她跟陶家的緣分是上天註定的。
陶夭夭剛到孤兒院那年是被清潔工人在垃圾桶旁的木箱發現,還處在襁褓之中奄奄一息,送到趙院長手中除了身體外裹著大衣,只塞著兩張紙條。一張肺炎證明,一張寫著生成八字,什麼都沒了。出生月份正是‘春’暖‘花’開的三月,那個時節孤兒院裡的植物正值桃之夭夭,灼灼其華,她便有了小名‘夭夭’,這是趙院長親自為她取的。後來收養她的夫‘婦’恰好姓‘陶’,為了不生疏也就保留原有的小名,直接取之‘陶夭夭’。加上法律規定院方不得輕易洩‘露’領養人和孤兒的資訊至此她與生活五年的孤兒院徹底斷絕一切聯絡,沒有人知道這裡曾經有個叫‘夭夭’的早產兒。從此她像正常孩子既有爸爸也有媽媽,甚至有屬於自己的房間、書包、衣服、鞋子,可以開心的上學、回家,享受一切正常人該享受的溫暖和快樂。
陶夭夭並不在意親生父母為何要拋棄她。反正能活下來,這條命就屬於自己了,誰都不能左右,只是在她被陶氏夫‘婦’帶離孤兒院的那刻,始終都沒有等到當年那個男孩回來,這多少有點遺憾和怨恨對方不守信用。
她是多麼的信任他,除了趙院長以外,另一個她會為其付出生命的人。
男孩說過他和她都是被父母拋棄的小孩,可她是‘女’孩,他作為男孩子更加要永遠保護她。
她問他,永遠有多遠。
男孩想了半天,望著天邊稚氣肯定的回答,至死那刻。
可他最終還是騙了她,陶夭夭現在回想覺得自己愚蠢荒謬,當初就連親生父母都能輕易拋棄正處襁褓中的自己,那她又怎能去相信一個只比自己大三歲孩童的話呢?十幾年的時光就這麼過了,她有想過忘掉兒時這段記憶,可是聽似無心的諾言卻早已深深烙印在腦海裡不能抹去,紫藤‘花’一年一年的凋謝,她卻依然寂靜等待‘花’開,守候著那份從未實現的承諾,也正是這份執著,不僅害了她,也害了一群無辜的人陷入這場扭曲血腥腹黑虐戀的宿命漩渦。
而所有的一切都已悄悄發生改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