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統計師-----火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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火犁

高警佐家和我家中間是鐵路職工田大叔家。他家有兩個和我年齡相仿的孩子,一個丫頭、一個小子。

星期六放學回來,田大叔的兒子——小鎖子在他家門前的陽溝旁用木棍子撅稀泥玩兒。見我回來了,便問,“上火車站,去不去?”“幹啥去?”他拿著滴答泥水的木棍子指著,說;“火車站東邊的道岔子上甩下了一輛平板車,車上邊有三輛火犁。你看見過火犁嗎?”“沒有。”“去看看?”“去!等我把書包放家裡就走。”

火犁,別說沒見過,就是聽,也是頭一次。能不去嗎!我和小鎖子直奔火車站東。錛兒嘍不知道什麼時候跑到了我們的前頭。

一群孩子和幾個大人在道岔子兩側,圍著平板車好奇的觀看車上的三輛火犁。(火犁:是輪式拖拉機。)幾個大一點兒的孩子爬上了平板車,他們一會兒摸摸紅色的駕駛樓,一會碰碰高大的輪胎。看熱鬧的人們議論紛紛。一個人對另一個人說,“前軲轆那麼小,後軲轆那麼大,能走道嗎?”“就說的是呢。”

“閃開!閃開!”站上的一個工作人員高聲喊著。張開雙臂,示意在道岔子兩旁看熱鬧的人們往後退。從車站方向走過來兩夥扛著又長又厚的木頭跳板的小槓。這時,有三個日本人跳上了平板車,把車上的小孩統統攆了下去。三個人分別爬上了三輛火犁,坐在兩個大軲轆中間的駕駛樓裡。

小槓們把兩塊跳板搭在平板車的一側;跳板放好後,三個火犁都發出突突突的響聲,駕駛樓前邊的小煙囪噴出一股股黑煙。嚇得大家紛紛後退。第一輛火犁從跳板上下來之後,小槓們把跳板移到另一輛火犁跟前……;一會兒功夫,三輛火犁都走下了平板車。火犁到貨場東頭掛上裝著農具的拖車,向西邊的日本開拓團開去。

吃晚飯的時候,我問父親:“火犁是幹什麼的?”“給日本開拓團種地的。”媽媽插一句,“比馬拉犁杖種地快多了吧?”“那可不,上百垧地用不了幾天就全種完了。”

星期天,老曹家大小子領著我們幾個同學去西邊的日本開拓團看火犁種地。我們走到西街後,向北路過日本醬廠、日本醫院和日本小學,一直向西走去。

在油黑的土地上,十幾幢同一樣式的洋瓦蓋紅磚房,東西向排列著;每幢房屋大體和村裡的兩間房大小差不多,每戶相距大約五、六十米。房屋前後是新翻過的耕地。這趟房前邊和後邊約五百米左右,又有類似的幾趟房子。這就是日本在黑臺的開拓團。開拓團住的基本上是中青年婦女和少年兒童;沒看見老年人和男人。

一輛火犁在兩排房子中間空曠的田野上發出突突的聲音、冒著串串黑煙,拖著一串犁鏵,緩慢地行進著。另兩輛火犁也突突突的在較遠的崗上作業。樹林子裡的布穀鳥故意提高了叫聲,企圖壓過火犁發出的不和諧的動靜。

大地散發著春天泥土的清香。大家都情不自禁的深深的吸上幾口新鮮空氣。我們走到一排開拓團房子最東頭的一戶日本人家。一個穿著寬大衣服的日本女人站在房門口。她看見我們,笑了笑,向我們招手,說了一句日本話。老曹家大小子說,“她讓我們過去。”(老曹家大小子是優二年級的學生,日語說的不錯。)那個日本女人看了看我,“你的,傅先生的兒子,對吧?”說了一句不太連貫的漢語。我仔細端詳著她,啊,原來是經常去牛奶房子送奶的日本人。我點了點頭。

她跟老曹家大小子說些什麼,又做出讓我們進屋的姿勢。老曹家大小子說,她讓我們到她家串門。在門廳,我們按照日本人的規矩,都脫了鞋,進了屋裡。屋地上鋪滿了“榻榻咪”。中間放一個日本式的黑漆矮飯桌。東側牆上有一個佛龕,供奉一塊木板,上面寫著:“秋草十八郎”。

她見我們都對佛龕注目觀看,就對老曹家大小子說些什麼;老曹家大小子又對我們解釋,“佛龕上供奉的是日本女人的丈夫,在襲擊珍珠港時戰死了。”老曹家大小子對我們說話時,日本女人把臉轉向窗外;聽他講完了,才把頭轉過來,擦去眼淚,裝出一副笑臉。

傍晚,我回到家,錛兒嘍在門口搖頭擺尾,迎接我。媽媽生氣的說,“死哪去瘋去了!快上炕吃飯。”“跟老曹家大小子去西邊開拓團看火犁種地了。”扒拉幾口飯,我說,“我看見老來牛奶房子送牛奶的的日本人了。她認出我是誰了。”“是誰?”“她男人叫秋草十八郎。”“啊,秋草家的。”“她男人死了。”“你怎麼知道的?”“她家牆上供著秋草十八郎的木頭牌位,那個女人說,秋草十八郎是在偷襲珍珠港戰鬥時死的。”“怪不得有一年夏天,有一陣子她老是愁眉苦臉、無精打采的。有些天,她總是呆呆的站在牛車旁,看著東南方向,不斷的抹眼淚。”“這回又揹著我們擦眼淚呢。”“開拓團的女人的男人大概都在前線,死的多,活的少。”媽媽說,“這些女人也真夠難的了。”

(2004-10-012006-12-17修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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