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第697章 替死鬼
費斯特也看著楚天疆，而且沉默了下來。
“怎麼，我說錯了嗎？”
“你確實很聰明，所以霍姆斯才想籠絡你，甚至連我都覺得，你有足夠的資格成為教會的元老。”
“然後被烏瑪除掉？”
“你錯了，這根本不是我的錯，也不是烏瑪的錯。”費斯特看上去有點激動。“在過去的五百多年裡，我賦予了霍姆斯足夠大的權力，還給了他足夠多的時間。雖然直到死，他對我都是忠心不二，但是他浪費了五百多年。如果他能夠把目光放得更長遠一些，而不是把精力放在如何鞏固自己的地位、爭取自己的利益上，他能做得更好，也不會讓我失望，更不會失去一切。”
“因為他沒有了利用價值，所以你拋棄了他？”
“這是最基本的原則，誰也改變不了。任何人，活著都有價值。”
“其他元老呢？”
“其他？”費斯特笑了起來，說道，“他們不過是霍姆斯弄出來的殘次品，根本沒有資格在我的計劃中獲得一席之地。像那樣的元老，誰都能調製出來。更重要的是，他們已經被時代淘汰了。”
“殺他們的不是時代，而是烏瑪，或者說是你下達的命令。”
[一][本][讀.小說 .“怎麼，你開始同情他們了？”
“我不是同情他們，即便烏瑪沒有殺他們，只要他們擋住了我的去路，我也會親手殺了他們。”楚天疆稍微停頓了一下，又說道，“只是，你對待他們的方式，讓我覺得，你根本不是值的追隨的人。”
“你……”
“當然，爭論這個問題根本沒有意義，對吧？”
費斯特控制住了情緒，說道：“你說得沒錯，降臨者確實把所有資訊，包括最先進的科學技術，全部儲存在基因裡面。事實上，這也是儲存重要資訊的最佳辦法，至少是最為安全的辦法。”
“安全？”
“如果降臨者沒有離開地球，並且在這裡建立起了自己的文明，就算我從子空間裡逃了出來，也無法對其構成威脅。事實上，降臨者根本沒有想到我能夠離開子空間，也就沒有做任何防範。”
“然後呢？”
“在北方大陸上的發現，讓我對降臨者有了全面的瞭解，其中的很多，已經在之前告訴你了。”
“所以你決定組建這支軍團前去挑戰，甚至是取代，成為新的主宰？”
“你覺得，這是明智的做法嗎？”
“這……”
“降臨者將我禁錮在子空間裡，對我的恐懼足以證明，我比降臨者更強大，而且正是來自人類的基因，讓我擁有了超過降臨者的實力。更重要的是，我可以用同樣的辦法，武裝出一支超級軍團。問題是，這種強大隻是相對於降臨者。在創造者面前，不管是我，還是降臨者都不值一提。只要創造者願意，能夠用最簡單的辦法消滅掉微宇宙裡的智慧文明，比如讓太陽坍塌成為一顆白矮星，或者是讓降臨者所在星系的恆星成為黑洞。在創造者發起的打擊面前，我們連還手的機會都沒有。”
“這麼說，取代降臨者，無非是自尋死路。”
“可以這麼說，即便不會死，在創造者到來時候，也會成為沒有意識、喪失了人格與自由的傀儡。”
“那你打算做什麼？”
“創造者需要的是智慧的載體，一個個體眾多的智慧種群，無外乎是在各個微宇宙的智慧種群中挑選出一個最好的。至少就我們所知，不是人類就是降臨者，而目前看來，降臨者被選中的可能性最大。雖然我並不認同自己是人類的一員，但是我也不是降臨者的成員，因此我沒有理由去取代降臨者。”
“你認為，你創造了一個種群？”
“怎麼，你覺得有問題嗎？”
“別忘了，你也是被創造出來的。”
“哈哈……”費斯特大笑了起來，“顯然，你的想法很幼稚。即便是降臨者，也是被創造出來的，你也不例外，沒有人可以例外。沒錯，我確實是被創造出來的，但是這並不能限制我的行為。就如同你一直想找回失去的親人一樣，我也有自己的目的。如果有需要，為什麼不去創造一個種群。”
“你……”
“還有，為什麼要去做替死鬼？”費斯特指了下楚天疆，說道，“我的目的很簡單，讓降臨者承擔一切，讓我們獲得更大的發展空間。雖然我不是人類，但是我身上的半數基因來自人類，而且是來自最後一個純粹的人類文明。更重要的是，我是在人類的基礎上創造出了這個新的種群。你應該產生歸宿感與認同感，因為這是人類文明發展的必然結果，也是人類文明必須邁出的一步。如果人類文明依然故步自封，如果人類文明依然把希望寄託在那個從來沒有伸出過援手的創造者身上，人類文明就永遠不可能獲得更大的發展，更不可能主宰自身的命運。”
楚天疆看著費斯特，不知道該怎麼說了。
從某種意義上講，費斯特說得沒錯。創造者把楚天疆送回來，不是為了幫助人類，而是在利用人類。
問題是，費斯特的所做所為就是正確的嗎？
更重要的是，費斯特所說的這個種族，還算得上是人類嗎？
“你到底想做什麼？”楚天疆問了出來。
“很簡單，去降臨者的微宇宙，用毀滅來迫使降臨者變得更強大，讓降臨者接受最終的宿命。”
“宿命？”
“八千多年過去了，降臨者始終沒有回來，你不覺得有問題嗎？”
楚天疆的眉頭跳了幾下，這確實是個問題。
“顯然，降臨者已經認識到，太過強大隻能招來殺身之禍，因此做出了選擇，而且是最明智的選擇。可惜的是，我們不知道創造者會在什麼時候到來，也許根本無法預測，因為在創造者的世界裡，時間觀念與我們有很大的差別，也許是下一刻，也許是很久之後，而人類文明遲早有一天會發展壯大。顯然，這也正是降臨者等待的結果，一個讓人類文明去承擔一切的結果。”
“這可未必。”
“顯然，你還抱著一絲幻想。”
楚天疆看著費斯特，等著他說下去。
“關鍵就是，人類與降臨者存在著差別。”
“差別？”
“在聯合大陸上，末日帝國已經認識到了資源對個體數量產生的限制，所以出臺了嚴厲的生育限制政策，並且透過優生政策，儘可能的確保每一個後代都擁有足夠優良的基因，成為幾乎完美的人。問題是，即便在這種情況下，末日帝國的人口數量依然達到兩百億，而整個地球的資源，至少能夠在今後一千萬年之內，維持兩千億人的正常需求。如果把目光放到整個太陽系，算上那些可以開發的行星與衛星，人類的個體數量有可能突破一萬億，而對生育的無限追求，讓任何統治者都不可能從根本上控制個體數量，也就會導致人類文明的規模急劇膨脹。”
“這……”
“如果有足夠發達的科學技術，你覺得，人口增長到一萬億，需要多少時間？”
楚天疆一愣，他從沒考慮過這個問題。
“僅僅五百年。”
“這麼短？”
“這還是以資源為限制做出的估計，如果科技足夠發達，能夠解決資源問題，也許只需要三百年。顯然，不管是以降臨者、還是以創造者的標準衡量，三百年都是一段極為短暫的時間。結果顯而易見，人類擁有成為創造者智慧載體的基礎條件，而龐大的數量讓創造者能夠輕易的做出選擇。”
“難道他們就沒有這麼多的個體？”
“你覺得呢？”
楚天疆看著費斯特，他沒有去猜測。
“在來到太陽系的時候，降臨者的個體數量還不到一百億。”
“什麼？”
“很驚訝嗎？”費斯特笑了笑，說道，“其實，這就是人類與降臨者的區別，不是生理上的區別，而是認知上的區別。受認知上的限制，人類個體對維持生存所需的資源的需求要比降臨者少得多。說白了，所有人都向往穩定安逸的生活，人類已經失去了開拓心，並不在乎外面的世界，每一個個體所需的資源都極為有限。相比之下，降臨者一直在開拓，一直在探詢其他世界，每一個個體所佔有與消耗的資源比人類多得多，因此降臨者的個體數量始終維持在一個較低的水準上。顯然，必須有一個強大的外來威脅，讓降臨者感受到了滅絕的可能性，才能迫使降臨者擴大種群規模，也才能夠讓降臨者成為選擇物件，從而讓其他的指揮種群獲得機會。”
楚天疆沉默了，如果費斯特沒有說錯，那麼人類的命運已經註定了。
“現在，你覺得，我所做的一切很瘋狂嗎？”
“就算你說得沒錯，我也無法認同你的做法。”
“為什麼？”費斯特明顯有點不耐煩了。
“因為你做的這些事情，同樣有可能導致人類文明滅絕。”楚天疆稍微停頓了一下，“末日城的兩億居民，你把他們怎麼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