紅紙傘-----第十五章 此去經年 1夢悠悠尋悠悠愁悠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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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五章 此去經年 1夢悠悠尋悠悠愁悠悠

那個男孩子是那麼急迫地,熱切地,焦躁異常卻又興奮無比地籌劃著女友的生日,籌劃著那一天的聚會。

洞中方一日,世上已千年。

陽子重回小樓的光景已有一十八載。

不知夢醒何處,不知哪裡是楊柳岸曉風殘月,卻知道昔日那個長著天鵝絨一般的毛毛眼,有著黑魚紅魚的遊動和墨晶一樣的瞳仁的六歲幼童,如今已是挺拔頎長、眉清目朗的二十四歲的大男孩。

而在不堪回首的記憶深處,卻分明還回響著他六歲時的聲音:“你就是新來的姑姑嗎?我是鍾望塵!”

一字一板,一字一板的聲音,牽扯起一十八載的傷痛。

那時就感覺到了那種無常,還有悵惘,知道其中必是隱匿了莫名的玄機和無限的神祕。

陽子還記得自己曾用手去刮他的小鼻子,告訴他:“你偷走了我們家的名字。”更忘不了他一門心思地盯著她搖籃裡的小妞妞,說的那句話:“我想讓她做我的花媳婦。”

花媳婦,花媳婦!

如果她那可憐的妞妞這一刻就在跟前,也該是十八歲的少女了,正好做他的花媳婦!

塵緣天絕,竟然是良塵好景虛設。

這會子只想知道他究竟找了一個什麼樣的女孩子。

“你的小女朋友她……漂亮嗎?”

男孩子說:“非常漂亮!”

非常漂亮,非常漂亮!

陽子的心又咯嚀了一下,冷冷的,空空的,疼疼的。

可不是嘛,假如她的女兒回來,活脫脫也是絳珠草幻生出的千嬌百媚的林妹妹,又豈非“非常漂亮”?!

男孩子卻是一雙俊眼死盯著陽子看,看著看著竟看呆了,失聲驚呼:“姑姑,她長得像你!”

陽子笑了,心頭掠過一絲溫暖:“又在哄姑姑高興是不是?”

鍾望塵卻是一本正經:“真的,我一陣覺得她好面熟,八年了,每次見她都有這種感覺,總疑心是在哪裡見過的,還以為是錯覺呢,現在才突然知道,她竟然……長得像姑姑?!”

那種熟悉的冷啊,空啊,疼啊,又在心裡浮泛。

是哪一年哪一月哪一時哪一刻浮泛的心潮啊!

鍾望塵繪聲繪色地給姑姑講述八年前他的十六歲生日之遊,講述他見過的那片墓園,那墓園裡遺世獨立的女孩。

陽子默默地聽著。感覺那夢境般的描述像沙,瀰漫起滿心滿怨的塵殤,堆積在一起,竟然是魂歸恨天的寥落與荒蕪,眼前浮現的也是她早就知道的,她真不想告訴他其實她去過那片墓園,知道那裡的一切,可是他——鍾望塵,他怎麼會找得到?他如何能找得到?千言萬語,千惑萬惑,幹噎在心裡,強壓在心裡,陽子一句話也說不出來——她怎麼能說得出來?!

“你知道嗎,她也是有紅紙傘的,和姑姑一模一樣的紅紙傘,題寫著《蝶戀花》的斷句……噢,對了,她的名字就隱在斷句裡……”說到這裡鍾望塵呆住了,突然想起小時候聽姑姑講過的,他的名字和小妞妞的名字都是寫在紅紙傘上的,他叫望塵,那麼小妞妞應該叫……應該叫……

“秋曉!”陽子脫口而出:“四季風雨四季秋,望斷紅塵,誰染霜天曉?”

突然明白了,一定有些什麼是埋在記憶的深海,現在被人打撈上來了。

突然頓悟了,一定有些什麼是在她不知不覺的時候發生了。

突然知道了,還有些什麼她至今無從知道。

而鍾望塵,也是呆在了自己的講述中,呆在這突然間的頓悟裡。

從第一次去墓園看見秋曉,至今已有八年了,他竟然從來沒有想到過秋曉原來就是姑姑的女兒,只知道那個小妞妞死了,人死又不能復生,怎麼會想到她又活了,而且就在墓園。他應該早就想到,他怎麼能早就想到?!

“墓園有佳人,絕塵而獨立。一顧傾人城,再顧傾人國。寧不知傾城與傾國,更不知傾城又傾我,佳人難再得。”終日裡只知道對著秋曉吟哦背誦這傾城傾國傾情傾我的句子,卻不知她原來是他早在搖籃邊就相中的,花媳婦,小妞妞,舊相識。

為什麼在十八年前,她會在一夜間死去?

為什麼又在八年前,他又會循了那片紅雲的指引,找到墓地?

為什麼他和秋曉情投意合、兩心相惜卻從不知對方是誰?

生命裡有著多少的無奈和惋惜,縱然是一日不思量也攢千眉度,卻也是繁絲糾錯,如今才知?

生命裡有著怎樣的感傷和愁煩,竟然讓他所鍾愛的女孩兒伴著寂寞亡靈,伴著幽眇的墓園,捱過十八年的霜冷風寒。

荒墳鬼唱前生怨,來世飲恨墓草青。

這期間的故事是水,靜靜地,流淌過歲月和心事。

思緒倒置腳印,不惜把以往的清晰摺疊又踩亂。

用這一刻的青春血濃去衡量曾經的年少和蒼楚,才發覺?僅要模糊揉皺原有的一切過程,還要撫慰心律,細緻入微收藏未來的步點,凝神,靜聽,也許會敲出一聲聲豐厚與細膩,步步陌生。

“你愛她嗎?”陽子問。怔怔地,對著那黑魚紅魚遊動的一汪深潭,似乎是在代替女兒審視端詳,且看這樣的眼睛裡有多少摯愛多少真情淹在裡面。

那些黑魚和紅魚在一瞬間搖頭擺尾,四散而去,空留一汪空明澄澈的心湖——它該是世界上最溫柔最寧馨的地方,沒有云彩的映像,沒有風動的聲影,既不曾泛起漣漪,也不曾有翻飛的浪花,它存在的意義似乎只是為了讓人一覽無餘看清它有多深,無遮無掩地體會它的底蘊,或者,只是為了讓世間所有的在逼仄中窒息,在紅塵中熬煎,在輪迴中受難的疲憊的靈魂,找到棲息的心岸。

在很久很久以前,陽子似乎見過這樣的湖。來不及在他的岸邊做最短暫的停留,便匆匆告別去做更遙遠的追尋。她走得太遠,太遠,沉醉在另外的情景中,帶著一身的傷,終於回還,卻見他依然一世殉情地等候著她。她終於撲進了他的懷抱,深切感受他的爽潔與清涼,並讓這絲絲清涼浸潤她焦渴的心魂,濯洗她一路風塵。後來,陽子終於掙脫了對於那片湖水的眷戀和倚賴,終於也對他有了新的感念——他是一隻鷹啊,一隻多麼強健多麼神勇的飛鷹!整日間驕矯地穿過天高雲淡、碧空蒼穹,掠過塞草西風、凍雲冷月,終於在大漠浩淼、圓月直煙中折斷雙翼。他就有著這樣一雙心湖一般的眼睛,那時候陽子樂於做一隻優雅的蝶兒,固守在她的風巢裡,獨坐西窗,邀風抵達;看雲飄落,等待鷹的出擊。只是後來他倦了。

陽子還能記得當年她對他說的最後一句話:“你已經不是鷹了,你走吧!”

風起雲間,雁橫天末,三點兩點細雨過後,是不是當年的鷹又飛回來了?

相同的身高,相同的體魄,相同的俊眉朗眼,相同的一汪心湖。

他是他的兒子。

鍾望塵說:“我和秋曉已經認識八年,相愛四年,我非她不娶,她非我不嫁,我愛秋曉勝過愛自己的生命,我們倆永不分離!”

陽子無言。

為什麼,她和女兒都跌進鷹飛蝶舞的命運?

為什麼,她們都投身這樣的心湖?!

過去的一幕是迷茫,今日的一切是眩惑。

什麼才是萬劫不復的錯呢?!

醉鄉廣大人間少,陽子知道這個可愛的男孩已在自己的愛情裡醉成一杯陳年老酒,一杯甘苦難禁的新醅。雖然不知道這醉爛成泥的一杯,究竟是多少次春日的雨多少次曠野的風多少空蕪的期待,才釀造出這滿貯芳香、琥珀光澤的況味,心裡卻知道,這樣的男子真的是“望斷紅塵誰染霜天曉”,他的情感裡再也不會有另外的人。

“我愛她。愛她!愛她!!”

鍾望塵就這樣狂呼大喊著,回答了陽子的話。

那一汪湖水,因為急速漲潮,風起雲湧,竟也翻滾成一片汪洋。

眼淚?那麼不可收拾。

鍾望塵,噢,流淚的鐘望塵!

陽子是親眼細瞧著望塵長大的,從小男孩到大男孩,她從未見過他流眼淚,但是這一刻,他哭了。

陽子由兒子的眼淚想到他父親的眼淚。

在那個風巢倦依的故事裡,當她把手上的玉鐲摔成粉碎,當她對他說:“這就是我了,今天碎在這裡,再也拾不起來。”他的表情也是這般張惶無助,那眼淚也是這樣如小溪流似的,一股一股地往下流。這樣的情景在陽子的記憶裡栩栩如生,清晰如昨,刻骨銘心。這麼多年她常常會想起來,尤其是寂寞的時候,痛苦的時候,眼前就會浮現出這樣一個絕世英俊的男人,一臉的高山流水。

那個不可一世的將軍是流完了他的眼淚之後,就把她對他的全部念想都帶走了,一去不歸。他的兒子,卻在淚流滿面的當兒,撲通一聲跪在陽子面前。

“你是最疼愛望塵的人是不是?你是世上最好的姑姑是不是?你永遠不會反對我去愛秋曉是不是?”鍾望塵連珠炮似的,聲淚俱下:“姑姑,請你一定幫我!”

陽子扶起了鍾望塵。她永遠是最疼愛他的人,她永遠是他最好的姑姑,她永遠不會反對他去愛秋曉,只是她知道,望塵和秋曉註定不會有好結果的。

“起來吧,孩子!你搖著的是一隻沒有水的船呀,在失去錨地的港灣裡,縱然相思入骨,也得有海盜的心情。”

陽子的下一句話實際上是在祈求鍾望塵:“答應我,孩子,讓我們替秋曉隱瞞了這段身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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