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十六,葉子心中話,不肯與外人
談話以後,李姐走到外面,盛夏的熱浪忽然撲面而來。她連忙往樹蔭下躲了下,以防太陽的灼傷。這時一絲涼風姍姍來遲,她正感到有些涼意時,一片柔軟的黃葉兒飄落到她的前胸上,她用手擷來,輕輕把玩。那柔柔的黃色,清淡的葉脈,光滑的葉面……一切都是那麼宜人可愛。然而她看著看著臉上依舊是微笑著,眼睛卻悄悄地不自覺地流淚了。此時此刻,葉子雖然已經已經知道了自己急要的東西,並且也猜出關聯的十分中的七八分了。但猜出還是猜出,這與實際答案還是有一這一距離的,她還是想知道準確無誤的答案。可是,從某前的狀況看,想等到準確的答案無疑是想為難李姐了。李姐是個機智、爽快、不留尾巴的人,她平時不可能說話留下尾巴,讓人追著去問她的。一是她沒有時間和人閒聊,二是她做事幹練不拖泥帶水。那麼今天呢?也不能說能說她留下了尾巴了。更不能說她說話拖泥帶水了。WHY?因為葉子想要知道的事情她已經準確無誤地說清楚了。也就是說,葉子賄賂、巴結、討好她這麼一個下級想到得到的結果,已經得到了。她也算是給了回報了。至於她不想告訴葉子的其它事情雖然與這事情有著因果關係,甚至說是有著承上啟下,但已經不是葉子所企盼的以前所指望的事情了。
葉子是個明白人。李姐如果不說,那就一定有不說的難處。同時,她自己也已經等到了自己原先想得到的準確的答案。至於猜測的相關問題也就暫且不想了。那麼事實已經清楚不過:她和王金棟沒有任何血緣關係。為什麼她們要杜撰她們的血緣關係?她暫時還不清楚其中的奧妙。但有一點她相信,王金棟一定另有用心的。至於是什麼用心,她一時也很是費思量的。不過回想起來,王金棟除了多次救濟她於危難之中,也在她如火如荼時給她澆過冷水。除此之外,他並沒有直接和她有過接觸,甚至於直接說話都不曾有過。這似乎極不正常,也極不符合人之常情。那麼,他葫蘆裡到底裝的什麼藥?想來王多金棟首長也真是偶像派首長。他氣宇軒昂,魅力銷魂,過目難忘。怎麼看也是個正人君子,世之人傑。她似乎找不出他有哪些不足之處了。當她確認他不是他親生父親這一事實後,她對王金棟的認識和評價也就有了與以往非常不同的結論。
她激動了一會兒後,也往外走,走出門來,看到李姐在樹蔭下徘徊。那濃濃綠蔭象燃燒的火焰在微風吹拂下起伏著。然而,那綠蔭之下卻不時地飄幾片嫩黃的葉片兒。李姐的手裡也有一片兒。李拿著葉片兒,翻天覆地觀看、把玩,而且目光凝聚,若有所思。李姐今天穿得很緊湊,象牙色的短袖帶領束腰襯衫,釦子也繫到張二個,幾乎看不到她的內衣邊緣了。下面穿了平時外出工作時銀灰桶裙。淡灰襪子,黑半跟淺臉皮鞋。頭髮也挽起來了,並且卡子卡住了。瘦削的臉上架著看上去有點大的金邊兒眼鏡。葉子看著她,突然覺得她有些反常了。一個資質漂亮的女人,一個年齡沒有到衣著保守的女人,平時又愛好時尚的幹部,平時機靈和善她單從衣著上看就已經不正常了。更有她那深邃,甚至呆滯的凝視的目光都告訴葉子,她心中有了難以逾越的坎坷了。那是什麼?葉子無法想像到。她知道,李姐想給她說的事兒,她會巧妙、恰當地在恰當的時機裡說給她的。如果她不想說的事情,她會巧妙地迴避它,她根本套不出來。
她沒有走近她,想讓她好好地思考,好好地消磨應該屬於她自己的時光。她跟著自己,教會了許多她自己原來不會的東西,也幫助她渡過了一個個難關。她是不是有點累了?是不是想歇歇腳了?是啊,誰能跟著誰一輩子?莫說是個幫手,即便是兒女,夫婦也有膩了的時候。如果自己的事業有成,又蒸蒸日上能給她帶來足夠進步的好處,也許她還有個盼頭。現實是殘酷無情的。自己已經沒有事業可言了。自己原來不過是依仗著王金棟當上了幹部,李姐也是因為王的安排才來輔助自己的。現在既然已經真相大白,自己和王金棟沒有任何血緣關係,更何況王金棟自己也朝不保夕,她為什麼還要跟著自己?不如回到自己原來了地方去吧。她抽調工作趕快結束吧。這樣對她來說也許是個解脫。警衛也讓他回去,讓他能保留現在的職位回去,也算對他的感謝吧。她這麼想著,眼淚也就流了出來。突然有了陽關送別的傷感,歡宴散後的空虛,相逢慔別的不忍了。不管怎樣,良辰美景不常有,花好月圓能幾何?該去的是要去的,該來的誰也攔不了。罷罷罷,天要下雨,娘要嫁人怎麼辦?由她去吧。
她想到了長痛不如短痛,不如直接對她說了算了。她悄悄地走向李姐,側後看到李姐似有傷心、痛苦之表情。那手中的黃葉象是她傷心的記錄一樣,不停地翻閱著,檢閱著自己的傷感和無奈……。她輕輕地把手搭在李姐的肩上。李姐突然顫抖一下,並迅速撥掉她的手去,閃向一邊。那動作之快堪稱迅雷不及掩耳之快。但她驚恐之狀也讓葉子大為吃驚。葉子自己驚慌失措地不知如何了。但見要姐驚慌之後,馬上恢復過來。看到葉子那樣子卻先安慰起她來。她拉了葉子的手說:“開個玩笑,開個玩笑兒,嚇著你了吧?”葉子驚魂未定,但也應聲說:“沒有,沒有。”李姐說:“走,咱們走走好嗎?”葉子點頭說:“好的。”
走著走著,葉子問她:“李姐想家不?”李說:“我回去幾次了,想什麼?現在挺好的,不想家。我那個東西對我也沒有興趣,不想我的。孩子老久不在一起也就不掛念我了。我也就成了客人一般了。”葉子眼淚絲絲地說:“都是因為我讓你家庭關係淡漠了。我心裡過意不去。”李姐說:“葉書記說到哪兒去了。我們關係好是真的。但我隨你工作是內心樂意。和你沒有關係。我要是不樂意,我隨時隨地都可以走的。因此,你不要自責。真的不要自責。”葉說:“話雖如此,我心裡仍然難受。”說著,她注視著她手裡翻動著黃葉兒。說:“想家是人之人之常情。葉落歸根也是人之常情。我真的不想耽誤姐姐了。”李姐站住了。她轉身看著葉子問:“我到葉落歸根的年齡了?”葉子忙糾正說:“哪裡呀?我用詞不當了。李姐正值風華正茂,哪裡有那個意思呀?我是說人人都有想家的思想。怕是姐姐想家了又不好說,才這麼說的。”李姐問:“你是不是想辭退我呢?不想讓我跟著你了?葉書記,我們好像姐妹一樣的。要是有話不如直說了吧。”葉子說:“剛才你還說你什麼時候想走就走。現在怎麼出來了個辭退呢?直坐抬舉我了。你自己清楚我現在的情況了,怎麼還說這樣的話呢?姐姐是不是讓我傷心呢?”李姐姐說:“那你怎麼老說出想讓我回去了話呢?我可沒有想走的意思。”葉子說:“我現在已經山窮水盡了,還在什麼前途可言?想來我是在拖累你們的。我看到你在這盛夏裡,綠蔭如燃的時候手裡拿著黃葉,讓我想到了青春應該朝氣蓬勃,怎麼能和衰敗相伴?我就覺得對不起你了。就是這個意思我才想到了你可能想家了……”李姐舉起手裡的黃葉兒,再審視了一番,微笑說:“就這麼一片好看的葉兒引起了你那麼多的感想?感想豐富啊。我可什麼也沒有想它。就是覺得好看才拾了起來看看,然後想用藥水津了作個書籤兒。沒想到葉書記想那麼多問題。”說著她就把葉片兒遞過去看看。葉子接過來一看,覺得真是好看,也就是嘆息說:“真是好看。一片好看的樹葉長著時光彩照人,落了也惹人喜愛。怎麼說也不枉在天地間越過一遭了。”李姐微笑說:“是的。葉書記觸景生情了。聯想豐富啊。我可只想到它好看,別的什麼也沒有想。你就能由表及裡,由物及人了。”葉子說:“哪裡呀?我才是隨便說說。”
李姐說:“你隨便說說就能觸景生情,那要是專門說說呢?”
葉子說:“李姐想笑我不?”
她們正說著走著,突然有人報告有人來找葉子。她們連忙出去會見。當她們趕到會客廳門口時,看到相玫來到門口了。葉子看到他臉就紅了起來。她稍稍鎮定了下,過去和她說話。李祕書悄悄地退了出去。葉子和相玫正說著話,一輛小車開了過來,相玫一看臉也就紅了起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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